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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七十五章 吃药如吃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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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木枫川再次醒来都时候,他才得知,自己已经整整昏睡了三天三夜。令人不安的是,他睁开的第一眼并没有看到母亲,房中只有父亲和文博箴。文博箴眉头紧锁,手搭在他的脉上,木侯爷轻声问了句,“确定了?毒解了?川儿真的没事了?”
“嗯。” 文博箴一个字也不再多说。木侯爷舒展了眉头,长长出了一口气,但是木枫川明显感到父亲的喜悦中掺杂着别动东西,仿佛十分苦涩和无奈。
“娘呢?我要娘。” 木枫川急迫地问。
木侯爷连忙对儿子说,“你刚醒,身子还没有完全恢复,好好在爹娘的房里躺着,有爹和文先生陪着你,你娘这会儿有更要紧的事情,很快会来看你。”
木枫川听着爹说话,心里有种说莫名的不踏实。娘不会为了他做出什么有伤害自己的事情吧?木枫川顾不得为自己庆幸喜悦,他的这个担忧,随着时间的流逝不停地膨胀,他终于再也躺不住,撑着身体下床。
“川儿,你胡闹什么!” 木侯爷想喝住儿子。
“我要看到娘,娘在哪里呢?” 木枫川勉强直起腰,站在地上,他迫切的目光扫过木侯爷,又看向文博箴。
儿子有多固执,木侯爷心知肚明,他无奈地上前牵住木枫川的胳膊,“你的屋子已然修好,打扫干净,你娘现在正在里面,陪着弟弟呢。”
“弟弟?” 木枫川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是侯爷的独子,怎么一觉醒来,忽然冒出来一个弟弟?”
木侯爷的目光似乎是在向文博箴征询意见,文博箴微微地朝他点了一下头。
木侯爷这才转过脸对一脸茫然的木枫川说,“我这就带你去看看,总可以了吧?”
木侯爷扶着儿子,踏着残雪,一路慢慢走进木枫川住的院子。
大概是因为出事的那一日的天气阴霾潮湿,木枫川给自己点的那把火并没有真正大烧起来,后来木侯爷火速找人换了屋顶,门窗,又将熏黑的墙壁重新粉刷一新,如今这院子又恢复到以往碧瓦朱檐的样子。
木枫川迈步进了屋,几个丫鬟在外间垂首静侯,他的卧室没有再安隔门,如今挂了厚厚的一层纱帘。有丫鬟上前挑开帘子,木枫川急不可耐地看向里面。只见他的床换了更新更大的一张,床上铺着厚厚的软龛,木夫人坐在床头,文卓闲坐在下手的床沿上,正在给人搭脉。意识到卧室帘子被人掀开,木夫人和文卓闲双双侧过脸。
木夫人不像身体有什么大事,只是脸色憔悴异常。
”娘!你怎么在这里?不来守着川儿。” 木枫川委屈带撒娇地要扑过去。
“川儿,你醒了?” 木夫人急忙起身,迎着儿子几步走过来,“身上觉得怎么样?” 木夫人的手摸着儿子的面庞。
“娘,爹和文先生说,我的毒解了,是真的?” 木枫川望着母亲的眼睛。
木夫人很轻同时也是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 得到母亲的肯定,木枫川终于彻底踏实下来,他的喜悦霎那间如同决堤的江水,倾泻奔涌。
“娘,真是太好了!” 木枫川搂着木夫人原地跳了起来。
“嘘。” 木夫人一把按住儿子的肩膀,“小声点,弟弟睡着了。”
“哪个弟弟?” 木枫川虽然觉得意外有个弟弟这件事和自己痊愈的身体比起来,根本无足轻重,但是好奇心依然驱使他往床上望去。
厚厚的丝被下面,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体,如果不是文卓闲抓着露在外面的一只小手,和一张被枕头映衬得过分苍白的小脸,木枫川几乎以为那张床上根本没有人。
木枫川被母亲拉着,走到床跟前,他俯身看过去,只见一个陌生的小男孩儿正躺在他的床上昏睡。那个孩子如此弱小单薄,第一眼就令木枫川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想要去抱抱他的心思。此时小男孩正仰面躺着,一双长而乌黑的睫毛如蝉翼般微微颤抖,他有一副精致的眉眼,古雕刻画一般好看。
“川儿,记住他。” 木夫人有些惨淡地说,“你身上中的毒能够消除,全是因为被转到他的身上,从今往后,他就是我们侯府的恩人,你对他要比对亲弟弟还要好,明白吗?” 木枫川有点发懵,“他是谁家的孩子?”
“是我从外面买来的,不知道他的父母是谁,不过,以后他就是我们木家的人。” 木侯爷走过来,一手扶住夫人,一手扶住木枫川。床上躺着的小男孩儿在许多双眼睛的注视下,忽然开始瑟瑟发抖。文博箴见状几步走过来,一只手覆在小男孩儿的额头上,随即锁紧了眉头,询问一直在探脉的文卓闲,“怎么,烧还是退不了?”
“嗯” 文卓闲红着眼睛,他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好好睡觉,“这孩子本来就受了风寒,是我太着急了。”
“中间可曾醒过?”
“有过几次,迷迷糊糊的,一只喊冷。”
文博箴叹了口气,从怀里取出个瓷瓶,“这两天我昼思夜想,又翻了几本药典,用石膏、寒水石、犀角、羚羊角、木香、沉香、元参、升麻、甘草、丁香、麝香、朱砂还有其他一共十六味药物配制而成的散剂,配合针刺大椎穴,你给孩子试试。”
“好。” 文卓闲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
“既然川儿已经醒了,现在亦无大碍,我也留在这里和卓闲一起照顾这个孩子。” 文博箴对木侯爷和木夫人说。
木侯爷于是带着夫人和儿子退了出来。
“他叫什么名字?长得可真好看。” 木枫川问侯爷,“这样的孩子,落在离人苑那样的地方确实是毁了。他们给他起了花名叫慕玖儿,不过他不喜欢那个名字,他若是醒了,你就叫他弟弟。” 木侯爷说。
“嗯,弟弟醒了,马上告诉我,我一定来看他。” 木枫川说罢,却听到父亲和母亲同时叹了一口气。
木枫川恢复得出人意料的快,没几天就活蹦乱跳,食欲大开。可是弟弟的情况却没有他那么好。
“那孩子看着可真可怜。” 木枫川一早听见母亲身边的石榴同跟着他的石榴絮叨,“挨了那么多针,扎得身子碰不了床,一放下就哭。连着好几天,都是侯爷,夫人,文家的两位大夫,轮流抱着在屋里边走边哄,成天成宿不离手。听说昨天夜里才刚刚好了一点。”
“弟弟醒了吗?” 木枫川拿过大丫鬟石榴递过来的毛巾,胡乱在脸上抹了几把,拔腿就往外面跑。
“少爷,我的小爷,好歹吃口东西再去!” 石榴们喊的话被木枫川片刻甩在了身后。
木枫川蹑手蹑脚地走进自己的卧房,文博箴正坐在床边,卧房靠一面墙前添了一个塌,文卓闲和衣躺在上面,好像睡着了。
“弟弟好些了吗?” 木枫川凑到床前。
“你来得正好,” 文博箴用手按了按眉心,“帮我看一会儿,我去看看药熬得怎么样了。”
文博箴起身出了屋,木枫川大气都不敢出地站在床边,他看见弟弟躺在床上,几天功夫好像更清瘦了。不知道是不是木枫川的目光太专注,终于惊扰了睡在床上的人,弟弟轻轻哼了几声,眼睛慢慢张开。墨玉般的瞳仁,大大的眼睛,木枫川觉得眼前宛若是一幅画中之人在慢慢苏醒。那个画中人忽闪着睫毛,愣愣地望向他,片刻,有两只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大哥哥,抱抱。” 这是木枫川平生听到弟弟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木枫川从来没有抱过孩子,但是完全出于本能,木枫川伸手将弟弟揽到怀里,将他从床上抱了起来。
“弟弟怎么这么轻。” 木枫川心里的念头闪过,低下头,弟弟自然而然地缩到了他的怀里,一边面颊贴着他的胸膛。木枫川抱着弟弟在房间里来回慢慢地走,一只手无意识地在他的背脊上轻轻地拍,弟弟身上散发着草药地味道,飘到木枫川的鼻子里,令他一下生出无限的怜爱。
这时候,文博箴折返回来,他手里捧着个药碗,见到屋里的情形就是一愣。
“醒了啊?” 文博箴走过来查看木枫川抱着的弟弟,
“乖孩子,咱们先把药吃了,好不好?”
“好苦。” 弟弟的眼睛里忽然水汪汪的。
“哥哥喂你,吃完了,哥哥给你糖。” 木枫川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从那天起,木枫川每天七趟、八趟地去看弟弟,弟弟似乎也对他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有木枫川在,弟弟就不再显得那么难受,甚至可以坐在床上,和木枫川一起吃午饭。但是弟弟的胃口出奇的差,看着弟弟,木枫川才明白什么叫吃药如吃饭,吃饭如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