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小意》红围巾

10、交钱

　　程耀觉得最近身边的人都变奇怪，彭飞天天看着他总有副欲言又止，要不就是怒其不争，再不就是淡淡的忧伤。
　　但凡他是个女的，程耀都觉得那货是暗恋自己，要跟自己表白还不好意思。
　　他也就老神在在的不问，还从中觉察出一点乐趣来。
　　看彭飞要说不说的难受样儿，憋不死你。
　　另一个不正常的人就是他同桌，平时吧也是有些怕他，总是想当个隐形人。最近添了个毛病，程耀跟他不要说说话了，就是眼神撞上了，他都能脸红半天。
　　班里开始收秋游的费用，定的是一人一百。收钱的是彭飞，这上蹿下跳的人还混了个班干部，生活委员，平时什么也不管，。这秋游可算是派上用场，英雄有了用武之地，收钱！把他厉害得，跟地主老财收租似的，神气得恨不得身边跟一群打手护驾。
　　早上上课之前彭飞站讲台上：“大家静一静，那个这周秋游时间定在周五一天。费用是一人一百块，不用我一个一个的去催你们。人这么多呢！都自觉的在课余时间送我这儿来。”地主老财走路带风的下了讲台。
　　商小意听到收钱就犯愁起来，他到月底三十号才能拿到300块的生活费，今天才25号。他手上的钱不够交秋游的一百块。
　　从小到大他没有不穷的时候，可是那种穷也是穷他自己，跟别人没什么关系。
　　可现在他交不上秋游的一百块，就把他的窘迫生活瘫在大家面前，让别人带着各种各样的眼神猜测着他的生活。
　　比起没有了十天的生活费，这个让商小意更不能接受。
　　翻了翻书包最里层的50几块钱，心里闷得很，如果是交50块，就算是后面几天一天吃一个馒头他也是愿意的。
　　放学之后，教室里人都走光了。确切来说程耀觉得学校都空了，彭飞这个地主老财在数他收上来的租金，还有莫有样的算账。程耀坐在他前一排的桌子面对着他：“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把学校买下来了呢！就一人一百块钱的账，他妈的费了半天劲。别人都到家吃上饭了你还在这儿数个没完，就一百块钱账记得像财务总监，还有人不交是怎么的。”
　　“当然有人没交，商小意就没交呢！我可不是要记好账。钱不多可也不能我帮他交上吧！你帮他交还差不多。”
　　“怎么会没交，他这种又乖胆子又小的学生，不是都应该第一个交上去吗？”程耀都没觉得他帮商小意交有什么不对的。
　　“没钱交吧！他没爸没妈的，问谁要钱去。”
　　“没爸没妈？商小意？”
　　彭飞又用一种责备的眼神看着他。程耀觉得他这哥们应该去学默剧，全看表情不用说话，满脸都是戏。
　　“什么都不知道还跟人好？”彭飞嘀咕着。
　　“说什么大声点，问你呢，他爸妈怎么啦！”
　　“听他小学同学传的，他妈把他爸捅死了，妈妈现在还在牢里蹲着呢！他家现在就他一个人。”
　　程耀的固定思维是同桌是个有些内向，不应该是相当内向的男生。从不知道看着特简单的人，生活是如此的复杂，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有些理解为什么商小意总游离在人群之外，胆小不与人接触的内因：“是不是就他一个人没交？”
　　“啊！就他一个人了。”
　　程耀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彭飞的手机亮了。拿起来一看一百块钱的转账红包：“早知道我算这么半天，记这么些账干嘛，直接问你收你就得了，反正他是你的人。”
　　程耀对彭飞说了啥不慎在意，他脑子里还在转着刚彭飞给他说的商小意家的情况。
　　想着想着，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上次商小意还他10块钱，跟他撞见他放学翻垃圾桶。想想心里还有些愧疚感。不自觉的在心里啧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想得太投入啧出声都没发觉。
　　彭飞：“怎么啦！反悔也不退给你了。”
　　程耀：“费什么话，可以拿上你的巨款回家了吗？”
　　商小意并不知道程耀帮他把钱交上了，程耀也没觉得是多大的事儿，也就没跟他提起过。
　　第二天一整天商小意都惴惴不安。特别是连看彭飞的勇气都没有，因为今天他还是没有钱交。
　　他以为彭飞肯定要在课余时间找他催一催，他在心里打了很多个版本的草稿。忘记带了，忘记问家里人要了，要不就说丢了。总之能拖一天是一天的想法。
　　一直到放学了也没有问过他，这让他很不好受，感觉头顶时时刻刻悬着一把刀，说不准什么时候掉下来。人总是想逃避各种各样自己不想面对的问题，可是迟迟没有一个结果更折磨人。
　　就这样商小意又被折磨了一晚上，第二天又在继续上一天的折磨。
　　中午午休之前，班长跟彭飞站讲台上开始通知出游的时间地点，注意事项，要带什么东西。彭飞说了一下收了多少钱。大概那些花销是多少。
　　商小意听得不光心里纠结，就感觉马上自己被人围观。不自觉的又抠手指。
　　“什么毛病？”不知怎么程耀就发现他在抠手指。
　　他还在紧张得不知该如何是好，程耀看不下去了。往他手机塞了个什么东西，他顺手就接住，都没注意是什么，从抠手指变成抠手上的袋子。
　　在他忐忑不安中，彭飞并没有点他的名，还说全班都按时交费了。他明明没有交的，是不是彭飞记错了。他没敢马上问出来，等到事情说完，教室里大部分人都开始睡午觉，程耀也趴桌子上睡着了。他才轻手轻脚的站起来，慢慢走到彭飞桌面站停，在纠结着怎么叫醒他。却之间彭飞已经转过头来，疑惑的看着他，原来他没有睡觉，在趴着玩手机。
　　他站了一半天发现彭飞虽然疑惑，也没有开口的意思，不得已只得他先开口：“那个，我的秋游费用还没交？你刚没说。”说的声音很小，彭飞只能听出来：“我的？”因为是越说声音越小，他听不出来说了什么。
　　“你说的什么，大点声儿，我能吃了你是怎么的？”
　　“我的钱没交？”这次他提高了声音。
　　彭飞也终于听到了。
　　“交了，程耀没跟你说吗？他帮你交的。”说完下巴往程耀在的那边挑了一下。
　　“我……他……”商小意有些吃惊，惊过以后是有些难堪，虽然就彭飞一个人看着他，他也有种脱光了裸奔的感觉。就像是你自己藏着掖着的东西，其实早就在太阳地下暴晒着。大家早就知道了。
　　有丢人有难堪，同时心里也很明白，他们是在帮自己。
　　可是他也说不清楚就是特别不想让程耀知道他没钱，其实他一直穷得挺坦然的，就是不想让程耀知道，这到底是种什么心理自己也弄不懂。
　　僵硬的走回座位，他也趴下午睡。
　　睡不着就趴着侧过头去看着旁边的睡着的人。
　　如果醒着他也不敢这么盯着看。
　　已经进入初秋的天气，虽说不上凉快，中午还是会闷闷的热，像一团火在身体里烧着，还是干烧不出汗，让人很不痛快的那种。
　　可你一旦静下心来不动，还是能觉察出一丝丝的凉意来。让你知道现在要进入秋天了。
　　所以大部分同学还是都穿上了薄薄的校服外套。
　　程耀也套上了薄的校服外套，可能是睡着之前还是觉得热，袖子被他撸到了手肘上。少年人特有的骨架撑起来，胳膊腿儿却依旧纤细。一只手打弯的放在桌子上，另一只穿过脖子放在后脑勺上。看着让人莫名有种心安。
　　不知是担心了两天的事儿终于有了个结果，还是旁边那人让人安心的一呼一吸之间有种魔力。让他不自觉的跟着慢慢迷了眼睡了过去。
　　商小意很少在学校能睡得着，一般睡也是眯眼休息，可这天中午的午休醒来，一刹那还以为自己是在家的。要不是耳边的铃声急促的一边边的响着。
　　趴了十来秒钟让自己醒神，等他抬起头的时候班里大部分同学都醒过来了，有人去厕所，有人倒水。还有人没睡够似的打着哈欠。
　　商小意自己也莫名其妙的从中体会出一丝热闹来。
　　在学校待了那么多年，好像这个初秋午后让人特别有生气了一些。就像是梅雨季节连下半个月的雨，突然天晴。阳光照了下来，整个世界不仅明媚还温暖了起来。
　　程耀从外面走进教室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桌面上放了一张小纸条。
　　他用脚勾着椅子拉开坐了下来，才用食指和中指夹起看了看上面的内容：“谢谢你帮我交了秋游的费用，我月初拿到生活费就还给你。”虽然没头没尾的就一句话，程耀还是一看就明白，这是同桌给他写的。
　　他看完想着：“什么毛病，坐在一起不说还写张纸条。”他不知道的是就着，商小意都是想了又想，些了好几个版本最终交到他手里的一张。
　　他可没准备回他一张纸条，直接转头看着商小意说：“钱就不用你还了，你要真想还的话，帮我抄笔记吧！我看你上课的笔记写得特别好，记一堂课五块钱你看成吗？”他可是还记着为了还他十块这人放学就翻垃圾桶，这一百块得翻多久才能够。
　　商小意没想到还能这样，他当然愿意了，可一节课五块觉得太多就边点头边说：“一节课一块就可以。”
　　一块？程耀心想你不是要把我这学期的笔记都写了吧！“说了五块就五块。从今儿下午开始，”说完从桌肚里拿出一本厚厚的本子拍在商小意的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