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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白鸢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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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街44号一直都有闹鬼的传言。
传言每至午夜相交月亮缺一角的时候,西街44号的街头便会弥漫起一阵一阵诡异的浓雾。
且那雾中也似乎有兰花的香味。
并且,在戏楼附近,有人甚至能听见寂静的街道上隐隐约约有女子唱昆曲的声音。
西街44号早年是有人居住的,但是近几年一直有闹鬼的传言传得人心惶惶,几乎所有的居民都选择了搬迁,让这西街44真正地成为了,一条阴森的鬼街。
\'阴雨天,北京时间晚上十一点三十八分…………”
在寂静的黑夜里手表闹钟发出的声音尤为响亮,几乎是前面行走的三人一起回了头,看着戴着手表显得怯生生的女孩,心中抚额。
“蠢女人你要是害怕的话就趁早出去,不然到时候只会拖本大爷的后腿”。出声的是队伍中一个穿着黑格子衬衫的少年。他口气很恶劣,但是参杂在那恶言恶语下的却是不易察觉的关心。
“我……我不会的……”女孩的声音软软的,带着明显的哭腔。她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真……真的……”
女孩的眼睛很大,此时又作这一副表情,更加显得无辜。
黑格子衬衫的少年见女孩这副模样也没有再对女孩恶言恶语,而是转过头很别扭地哼道:“到时候,你可别扯着本大爷不放………”
“好了,千行,你也别说阿诺了。”这次出声的是走在前面的男生。他是这次鬼街探险的发起人────许山。
如他的名字一样,他是一个温柔的男生。
伸手推了推金丝眼镜,许山脸上的笑容不改,声音温和:“阿诺,千行,暮兰,已经十一点三十八分了,离十二点还有十三分钟,也就是说,离我们见到那所谓的鬼还有十三分钟。你们如果后悔了的话,那今天这趟鬼街之行咱们就当不存在,我们回去”。
“我不后悔”。
“本大爷怎么会后悔?”
“我……我也不后悔的……”
三人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虽然用的语气不同,但却都拒绝了许山的建议。
西街44号,这个闻名的鬼街是所有恐怖灵异爱好者都想一探究竟的地方。
为了这次的探险,他们满打满算计划了三个多月,现在都已经到了这里又怎么能中途回去功亏一篑呢?
“好吧,既然这样……”许山见三人这样坚持也只好依言道:“那我们先找个地方落个脚吧。外面的风挺大的,吹着小心探险没事反倒感冒了”。
“嗯,好。”一直没有开口的暮兰应声道:“学长,要不我们去戏楼吧。听传言说有人在大晚上的还能听见女人唱戏的声音。我倒是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有这回事”。
暮兰穿着夹克和牛仔裤,背着一个黑色的小包包。长发及腰,五官是区别于阿诺的明艳。
她是一个大大咧咧的女孩,性格也属于比较偏向男孩子的中性。
“暮兰学姐………”阿诺缩了缩脖子,支支吾吾道:“我们还是不要去戏楼吧……要是真的遇见………不干净的东西怎么办?…………”
“陈阿诺!”暮兰一直都不怎么喜欢陈阿诺。胆子小还硬要跟他们一起来。只会拖后腿的胆小鬼:“反正我今天就去戏楼了,你们怎样随意”。
话落,暮兰已经迈开腿向西街44号最出名的戏楼────风尘楼,走去。
许山见到两个女孩的矛盾也只能摇了摇头,继而跟上暮兰一起向风尘楼走去。
“蠢女人,走吧”。黑格子衬衫的少年伸手将已经快哭了的少女一把抱起来:“本少爷护着你”。
“………你会……保护我?……”女孩抬头,迷蒙的大眼中泪光闪烁。
“我当然要保护你了。”男孩依旧毒舌:“谁让你这么蠢呢……”
风尘楼,西街44号早年很出名的一家戏楼。其中这戏楼最出名的便是昆曲了。
风尘楼的建筑有旧时代的气息。推门进去就是一个很大的台子,想来这就是唱戏的台子。
那戏台在此放了好几十年好似也没有沾有岁月的痕迹。依旧崭新如初,倒像是什么人经常去擦拭似的。
“千同学,学长和学姐他们不是说要来风尘楼吗?为什么………”黑格子衬衫少年怀中的女孩语气顿了一下:“………为什么……这里没有一点走动的痕迹?
是不是………他们走了另一条路还没有过来啊………”
暮兰和许山是先他和阿诺走的,怎么说也应该到了这里的。至于阿诺说的另一条路………千行俊眉紧皱。
根本不可能!
在来之前,他有特地百度过西街44号,如果从他们刚刚那里到风尘楼只有他和阿诺刚刚走的那条路,而他们刚刚在路上并没有遇到暮兰和许山。
这么说来,便只有两种可能了。一种,是暮兰和许山可能到另一个落脚点了,而另外一种,也许他们,有危险了………
黑格子衬衫的少年眼眸中划过一抹暗色。
“蠢女人,你过一百了吧?”
“嗯……什么?”女孩没明白男生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有些不解。
“体重过百了吧。重死本少爷了,赶紧利落地从本少爷的怀里出来”。
“啊?……好……好的……”阿诺闻言赶忙从男生的怀里跳出来。拉着男生的手臂,眼里全是自责:“对……对不起,都是我太重了………”
女孩似乎是水做的,这下竟又是哭了起来。
“蠢女人,你是不是傻?”男生语气虽然恶劣,但是为女孩擦拭眼泪的动作却是难掩的温柔:“本少爷逗你的,就你那瘦的跟纸片儿一样的份量也想压伤本少爷?”
女孩的确很轻,轻到不像是一个正常女生该有的体重。
“真……真的吗?”女孩抬眸,破涕为笑:“那……那我……不哭了……”
“这样才是好女孩。”男生掐了一下女孩的白挚的脸颊,难得的不再恶言恶语:“对了,本少爷听说蠢女人你学过昆曲是吗?上去来一段怎么样?”
“我……我……是学过一段时间……”女孩低头,眼眸中是男孩看不见的大片阴影:“但……但是……并不精通的………”
“反正只是试一下,本少爷又不会笑你”。男生不由分说地就将阿诺推上戏台,还变戏法似的塞给她一件戏服:“唱戏当然戏服,阿诺你换上去”。
“可……可是我不会穿这个………”女孩小脸微红,拿着戏服的手有些抖。
男生闻言当然是毫不客气的笑了,然后走到女生身旁,竟然亲自为女孩穿起戏服来。
“好了,现在没理由推脱了吧?”男生为阿诺系好最后一颗扣子,说道。
阿诺的脸以可见的速度变红,像是打坏主意被抓包的小孩。
“那……那我开始了哦………”
男生笑,表示可以。
“杯山杯酒杯中醉,吴姬压酒望君归………”
戏台上的女孩身着大红色戏服,面带愁容,一眼望去,竟是真的吴姬而来一般。
若经常听昆曲的人便会知道,这样似真的唱功没有个几十年的锤炼是不可能的。
刚巧,千行就是经常听昆曲的人。他眼中划过一抹暗色,看着已经下台的女孩,淡笑不语。甚至也不再像以前一样奚落女孩。
阿诺也发现了男生的反常,不由问得小心翼翼:“怎……怎么了,是不是我唱的不好?…………”
“不好?怎么会?”男生眼中带着莫名的笑意,一字一句道:“风尘楼曾经的红牌戏女怎么会唱的不好?你说是吧,白鸢歌。”
男生此话一出,本就白的脸色更白了。
不,他怎么会知道?
但也只是一瞬,阿诺,不,或许应该称为白鸢歌的女孩突然笑了,她秀眉微皱:“我倒是小看你了。不过,说说吧,你是怎么发现我的破绽的?”
“破绽?”男生摇了摇头:“不,你演绎的阿诺很完美,也很形象。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或许,这世上并没有阿诺这个人呢?”
“你,什么意思?”
“老实跟你说吧,这世上并没有什么阿诺,而你,根据我的记忆演绎出来的那个女人………早就死了。我亲手埋的她…………”
“原来,是这样吗?”白鸢歌笑了,有些肆意和狂妄:“不过,即使你知道我不是她又怎样?你的伙伴在我手上,现在连你都在我手上。你们一个个的,都逃不掉的。”
“我不打算逃。我今天来只是想问你,滞留在这里几千年,为了那么个男人,值得吗?”
男生的话很漫不经心,但却让女子弯着的弧度一滞:“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我要在这里等他,专门在这里等他,等他和我一起去摘曼陀罗花。”
“等他一起?呵!别自欺欺人了!白鸢歌你等了他两千年还不够吗?”男生挑了挑眉,语气好笑:“你想知道那个男人的结局吗?
当年他为了和你在一起于是逃出了顾家,你们被顾家的人追赶,最后迫与无奈,你们约好一起殉情。他说他怕他先走放不下你,所以先杀掉了你。可是,在杀掉了你之后呢,他做了什么?
他害怕了,他退却了。他害怕疼痛和死亡,所以他那拿着短刃的双手再也刺不下分毫,跌落在地。
最后他被顾家的人找到并带回了回去,娶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子作了妻子,生了三个儿子,享尽天伦之乐。
而你呢,被他杀掉的你呢?
最多不过是个戏子,死了便是死了,又有谁会去在乎呢?”
“你……你闭嘴!”白鸢歌气得眼红。自欺欺人终究被人道破,只露出了那爱情美好面目下的丑陋。
利指幻化成爪,向男生袭去。却被男生以符封住额头。再也动弹不了。
“你……你竟是道士?”女子的声音带着害怕和愤意。
“在下乃青云道观第十一代掌门人云行。”男生的声音依旧懒散。而随着他的声音,另外两个“消失”的人也从阴影中出来。
“暮兰,见过掌门。”
“许山,见过掌门。”
“你………你们……”很明显女子也没想到自己已经杀掉的两人竟又活生生地出现了。
但是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云行收进了八卦炉中。
暮夜正浓,午夜悄悄相交,月亮也缺了一角,只是,那浓雾却是再未升起过。
“掌门,你为何不将这女鬼炼化?”是暮兰的声音。
“左右不过一个痴情人罢了,得饶便饶吧…………”
云行的声音在黑夜里显得悠长而又苍凉。
曾经,他又何尝不曾对不起阿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