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实录》田静苓

3、凡香

　　　“哗啦啦！”
　　湖面荡起了一片水波，那小小的黑点渐渐划行一一原来，是一芥小舟。
　　放下船桨，我擦了擦额头的汗，理了理裙摆，遂在红衣女子对面坐下：“姑娘如何称呼？”
　　红衣女子眼神飘乎，不答反问道：“原来，这就是黄泉之路吗？”
　　“不，这是往生河。每一个人要投胎转世都需要浸洗灵魂，而这往生河便是用于洗去你们在人间时所做的罪与恶，善或果。”我翻起茶几纠正道。
　　“要来点吗，暖暖身子？”我倒了些烈酒在杯里。往生河界常年寒冷潮湿，这烈酒却是个不可多得的暖体之物。
　　“大人，麻烦您为凡香倒些吧。”红衣女子眉宇间是无尽的哀愁：“也好让凡香可一醉解千愁呢。”
　　我笑笑，遂为女子面前的杯具添了些酒：“凡香？倒是个好名字呢。那么，介意向我说说你的故事吗？”
　　“这……”红衣女子面露难色，却终是道：“奴不敢。只是望大人莫要笑话才是。”
　　崇祯三年，西域虫灾闹得厉害，而与此相反的华国却是五谷丰登，一片丰收。
　　华国是大国，而西域算是其附属小国。
　　为此，西域汗王向华国求助。
　　西域皇宫
　　殿中，降皇色龙袍的男子揉了揉头，脸上是无尽的疲惫。信鸽己经放出去两日了，却迟迟不见华国那边的回应。唉，若再无消息，这天下百姓可怎么办啊？
　　“兄长，夜深了早些歇息吧。”女子轻轻为男子披上锦衣。女子身上传来好闻的香味，让人眷恋。
　　“凡香，不要动好吗？让朕靠靠。”男子双手环住女子，轻语道。
　　凡香看着如稚儿一般无助的兄长，心下一阵心疼。这可是掌握天下所有人生杀大权的王啊，可如今却……
　　同一时间，华国皇宫。
　　养心殿
　　“众位爱卿对此次西域发来的信筏如何看？”
　　“启禀陛下，今正是与东宋僵持不下需要盟友的时候，所以，臣以为无论如何西域的忙，是一定要帮的。”一臣作撖如此道。
　　“启禀陛下，臣也附议魏公的话”另一臣如此道：“此举不仅可展现我泱泱大国的风范更可笼络其人心。”
　　“魏卿、纪卿说得极是。只是当年西域汗王大胆辱我华国皇族实在让人难以忘怀。”天子双拳紧握，眉头紧皱，遥是对当年的事气愤不己。
　　天子一恕，伏尸百万。
　　养心殿的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过了些许，一臣子跪地作摄：“陛下，臣倒是有个好主意。”
　　“说来。”
　　“臣等听闻那西域皇室有一公主，名为凡香。其子果如名般身带淡香，真真是世间之尤物也。
　　且，臣还听闻那现任汗王竟背道离驰心悦其妹，即凡香公主。
　　臣以为，当年那汗王辱吾宗族，今吾华国便以其人之道还以其身，岂不快哉？”
　　“傅卿所言甚妙。柳尚书那便如傅卿所言拟写谏筏吧。另，付加土地方圆百里。”
　　“臣，遵旨。”
　　一句话，便是注定了一个女子的悲剧。
　　西域皇宫
　　“兄长，华国可是有回应了？”
　　“嗯。”沉默了一会儿，男子又道：“但是，却只能委屈你了。”
　　“委屈？兄长，阿香却是听不明白了。”女子手一顿，心下似是己意识到了什么，但却是让她不敢相信的。
　　压下心中的猜测，她再次问道：“兄长，到底是怎么了？”
　　“莫问了，安心待嫁便是。”男子挥袖，转过身，似乎不愿面对女子的责问。
　　“待嫁？”女子的声音颤抖。这二字便如睛天霹雳一般让她不敢置信。
　　“七月初七，朕，会亲自去送你。”一句话敲定了女子的命运。
　　和亲，她不能反抗的命运！
　　“兄长，”女子的声音在男子身后响起，轻轻的，带着一些淡淡的苍凉“和亲，我会去的。不管是为了西域还是你，我都不会拒绝。
　　只是，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要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处理公务也不要处理太晚，还有，兄长你有头疼的毛病所以少吃些冰冷的食物………”
　　言到最后，女子几乎泣不成声。
　　以后，再也没有他了…………
　　“……………”男子张张囗，却终究是说不出一句话来。闭了闭眼，他俊美的脸上落下清泪两行。

　　七月初七，凡香公主和亲。

　　九月二十三，送亲队伍抵达华国都城长安。
　　九月二十三，长安城中西域的和亲公主凡香遭贼人刺杀，当场身亡。
　　…………………………………

　　往生河水闪着粼粼水光，就像明夜的星光一样。
　　“那些杀手是你自己雇的吧。你为什么，要寻死呢？”
　　红衣女子没料到我会这么问，愣了一下才轻声道：“没有了他，那么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那你，又为什么要答应和亲呢？你可以拒绝的。”我不解地问道。
　　“不，只有我和亲华国才会助西域度过灾害。他的天下、子民无忧他才会开心，所以我必须也只能答应。
　　我若不答应和亲，华国便会以西域皇室傲慢拒绝和亲为理由，顺理成章的侵入西域。而我答应了和亲嫁入华国于西域来说却也是一个耻辱，所以，我只能死亡。
　　甚至，我都不能死在我的国土。”
　　女子的声音淡淡的，但我却听出了她话中的无奈和悲凉。
　　“划一一”到岸了，我起身放好桨：“好了，到岸了，你去吧，往前一直走就是你该去的地方了。愿你下一世去个好人家。”
　　“奴谢过大人了。”女子下船，向我拜别后便消失在了渐起的雾中。看着她的背影，我摇头。
　　这世间，太过痴情可要不得，伤的终究是是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