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坑系统》艾崖呀

9、故事的开始9 行路途中

　　谁也没有说话，无忧似是吓傻了，呆站着。
　　女鬼抬手，他的视线也跟着移动。她轻轻敲了几下自己的脑袋，眼中的猩红慢慢褪去。
　　“醒了，饿了吗？”
　　无忧仍是呆呆的。
　　“等着，我去给你找吃的。”
　　女鬼转身，没见她怎么动的，眨眼就移动到百步之外，再一眨眼就消失在树林中。
　　他张了张口，想说昨晚烤的兔子还剩了一半没吃完，但还没出声就连她的影子也看不见了。
　　无忧也不是什么也不懂的小孩子，他在乞丐窝里长大，尝遍了人情冷暖，尤其是在老乞丐去世以后，在他独自生活的这几年，掌握了一个很重要的技能，就是判断一个人对他是真正善意的，还是只是表面功夫。
　　这几日的相处，他相信女鬼是善意的，尽管刚才那一瞬间她变得非常可怕。
　　他扶着门框慢慢蹲下，视线也随之下移，突然注意到不远处的地上空出了一大片，花草全都枯死了，一块绿一块黑的十分显眼。
　　无忧猛地站起来，跑过去，蹲下仔细看地上枯死的野草。从根部完全变黑了，在他眼中，它们身上还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
　　他转身就往回跑，直到退回门边才停下，他见过这种东西！
　　那天他又没有找到吃的，傍晚准备回破庙的时候，看见一个脚步虚浮，双眼青黑肿胀的男人从一栋楼里出来，男人身后就跟着这样的黑气。
　　他看到了黑气，黑气也注意到了他，于是分出一部分追着他跑，也就是在那时他遇到受了伤杵着剑半跪在路边的魏子羽。
　　魏子羽看到他，明明已经快站不稳，但仍举着剑将他护在身后，然后那团追寻而来的黑气便全部没入了年轻人的胸口……
　　女鬼回来时，就看到坐在门口双手拖着脑袋，情绪低落的小孩儿。
　　她脚步一顿，然后才走过去，将两个大大的红果子放到他面前。
　　无忧终于抬起头看她，脸上还有两道泪痕。
　　这孩子，连哭泣都不会发出声音，懂事得让人心疼。
　　女鬼：“这个果子，我看到有很多鸟在啄，应该是甜的。”
　　无忧用袖子擦了擦，咬下一口，清脆甘甜，“是甜的。”
　　等他吃完，他们就继续上路了。
　　没有什么行李，那天无忧从桥头艺人那里偷来的钱早就花完了，其中给魏子羽买棺椁就花去了大半，还是最廉价的那种。
　　这一路的花销都是需要的时候再想办法挣。女鬼顺路又逮了一只兔子回来，和昨晚那只用来吃的肥兔子不一样，这一只又小又白，准备路过城镇的时候拿去卖掉，城里有钱的太太小姐应该都挺喜欢这种毛茸茸小动物的。
　　女鬼看出来无忧的心情不好，只以为是自己早上没控制好情绪吓到他了，一路上也没有说话，只等他自己慢慢平复心情。
　　但没想到，小半天后，他们从郊外走到城镇。
　　无忧突然小声说了一句：“大哥哥，是白色的。”
　　女鬼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他说：“那个黑色的怪物，钻进大哥哥身体，想把他也染成黑色，但是大哥哥，把它消灭了。”
　　这话说的没头没脑，但女鬼出乎意料地听明白了，黑色的怪物是指怨魂，他看到昨天晚上的那个了吗？
　　她没说话，无忧急切地问道：“姐姐，也，也会死吗？”
　　女鬼：“……不会。”至少现在不会。
　　原来他怕的不是怨魂和她，而是她会像魏子羽一样，在跟怨魂战斗过以后死去啊。但他们是不一样的，魏子羽当时本就伤重，就算没有遇到怨魂也不容易活下来。而她本就是鬼，轻易不会再死一回，而且她现在的实力还比怨魂强，就更不可能会死了。
　　她抬手在他头上摸了摸，她凝聚出来的实体是有温度的，只是比普通人要低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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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利卖掉小白兔，这次的买主是个很漂亮的姑娘，见她们似乎是从外地来的，原本定价十个铜板的兔子，直接付了一两碎银。
　　女鬼不由得感叹，那个姑娘是真的大方，这个世界一两碎银的价值等同于一贯铜钱，底层百姓日常花销一天也就十几二十枚铜钱。
　　这些钱，应该足够支撑她们找到瑶山了，毕竟只有无忧才有需要花钱的地方。
　　有了钱，女鬼第一件事就是带着无忧去买了一件新衣服，他现在身上这件穿了三天多，如今这样的天气，她闻着都有味儿了。
　　无忧还有些羞涩，自己换上了新衣服，也想让她给自己也买一套。
　　女鬼：“不用，我可以自己变。”
　　他们没在这儿多停留，找人问了路又继续出发了。
　　无忧一直记挂着她说可以自己变，等出了城就央求女鬼变一个。
　　女鬼想了想，刚才在成衣铺看到一件白色的裙子似乎还不错。
　　无忧拉着她的衣袖，一眨眼就发现她换了一身衣服，很给面子地惊叹一声，笑容满面地赞叹道：“很好看！”
　　“嗯，变了，继续走吧。”
　　无忧眨了眨眼，见她走远了赶紧追上去，“姐姐，变个，绿色的吧。”
　　女鬼没应声，走着路身上的衣裙款式不变，但换了颜色，过了一会儿才忽然想起要问一问，“为什么要绿色的？”
　　无忧：“因为姐姐，是绿色的。”
　　女鬼：？
　　仔细问过后她才知道，原来在小孩儿眼中，这个世界的色彩要丰富许多。
　　生物身上都有一些带颜色的光晕，花草树木是绿色居多，其他动物也各有颜色。普通人大多是灰色，代表不好也不坏，善良的人白色多一些，坏人灰色多一些，恶贯满盈的杀人犯甚至有带红色的……
　　带他长大的老乞丐也是灰色的，而且灰色程度很深，也不能说他是好人或是坏人，无忧只知道老乞丐对他很好。
　　魏子羽是他生平所见全身光晕最白的，与那纯黑色的怨魂形成鲜明对比。
　　女鬼却是绿色的，而且和植物的绿不一样，据无忧所说，植物的绿色是充满生机的，女鬼却冷冰冰的，他以前从来没见过。
　　她沉默良久，略带好奇地问：“你自己呢？”
　　无忧摸了摸脑袋，“我看不到，自己的颜色。”
　　女鬼只是摸了摸他的脑袋，什么也没说。
　　自从早上在城门处摸过他的头之后，女鬼就习惯了这个动作，别说，手感还挺不错，她有些走神，想到了那只被卖掉的兔子。
　　这样走走停停，时不时找人问路修正方向。终于在第十二天抵达了瑶山底下的城镇。
　　潞城与其他城镇的氛围不太一样，具体的说不上来，只能感觉这儿的店家都很热情，路上行人脸上大多带笑，只看脸色就知道他们比别处的人生活更滋润。
　　女鬼带着无忧去了一处茶楼，给小孩儿点了壶茶和一些零嘴，然后支着耳朵听附近人聊天。
　　眼看着瑶山近在眼前，她也不着急了，便想打听一下魏子羽的师门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对她这样的鬼魂又是什么样的态度。
　　茶楼里有说书人，讲的是两位侠侣，他们以天地为家，四处行侠仗义，为穷苦人民打抱不平，上至除妖灭鬼，下到帮人除草修屋，就没有他们不会做的。
　　这次的剧情正好讲到一个小镇里的富商为富不仁，仗着家中钱财，又与知府交好，为祸乡里，什么强占良田，哄抬粮价，做尽了恶事，镇里人都对他厌恶不已，但又奈何不了他。
　　正巧那对侠侣路过，富商看中了其中漂亮的女侠，带着奴仆想要把她抢回家去做小妾，结果被这对侠侣联合暴打了一顿，两人还去知府衙门，念了一遍富商的罪名，逼知府抄了富商的家。
　　结局自然是皆大欢喜，坏人得到了惩罚，侠侣得到百姓的真诚感谢，他们又携手去别的地方游历。
　　大家都听得意犹未尽，女鬼也不例外，但她在纷乱的掌声和一片叫好声听到了一声不太明显的嗤笑。她目光流转，很快锁定了笑声的来源。
　　那也是在二楼的一处雅间，竹帘遮住了里面大半，只留了一道不宽的缝隙，能看到里面坐着两个人。
　　这里毕竟离一处修仙门派很近，女鬼不敢随意隐身飘荡，怕惹来麻烦，因此只是多留意了一下，想等一会儿里面的人出来再看看。
　　生活在潞城的人似乎都知道瑶山上有一个修仙门派，聊天时语气都是推崇，也透露出来很多信息。
　　比如问仙门常有修士下山历练，外出历练的人回来偶尔也会在潞城休整一番再上山。
　　如今的世道多妖鬼，虽然大多都还算安分，缩在深山或是荒野中废弃的房屋中，但也偶尔会有出来伤人的。有问仙门的威势在，潞城从来就没有遇到妖鬼作恶的事发生。
　　一个大叔喝多了酒，吹牛时说到他有一次上山砍柴，去的不是瑶山，而是另一面山，然后就遇到一条成了精的蛇要吃他，幸好有问仙门修士历练归来，恰好遇上救了他一命。
　　这样的例子不多，但他们确实经常能见到修士路过的身影，凌空飞行都不算罕见了。就算有人上一刻跟你一起喝茶聊天，下一刻纵身起飞都不会引起哄动，最多引来行人侧目而已。
　　这段时间，无忧已经把瓜果零食吃得差不多了，茶只倒了一杯，还没喝完。
　　女鬼回过神来，看了一眼，“不喜欢喝茶吗？”
　　“嗯。”无忧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味道怪怪的，没有糖水好喝。”
　　女鬼道：“嗯，不喜欢就不喝了，以后点别的。”
　　看了看干净的果盘，想想又问他：“吃饱了吗？还吃别的东西不？”
　　无忧摇了摇头，这段时间他每天都能吃饱，虽然还是不会浪费食物，但也不会像刚开始那样看到吃的眼睛都在放光了。
　　“那好，趁着天色还早，我们直接上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