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坑系统》艾崖呀

7、故事的开始7 破庙，小乞

　　天色渐晚，街上行人都赶着回家，女鬼无意识地闲逛着。
　　青阳县虽然不大，但十分繁华，街边有各种店铺，千家灯火汇聚成两道长长的光带。再往前行至一处桥头，有街头艺人在表演杂耍，精壮的汉子举着长剑，喷出的酒瞬间燃烧起来，火焰耀眼夺目。而后他开始舞剑，招式繁复，动作凌厉，围观的人群不时叫好。
　　女鬼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一时看得入了迷。
　　表演暂时告一段落，这里的人们生活应该很富足，不少人看罢之后在旁边的罐子里扔下铜钱。
　　有人离开，也有人被吸引而驻足。
　　女鬼突然看见装钱的罐子边多了一个苍白的小手，一开始还以为手的主人是要打赏，但她很快看见那只手伸进罐子里，抓起一把铜钱，然后迅速缩回去。
　　女鬼看了一圈周围，圈子中间的人又开始了新的表演，一个看起来就很利落的女子把一只脚高举过头顶，头上还顶着碗，做一些高难度的动作，围观群众看得惊险又入迷，没有人注意到那个偷钱的小贼。
　　但她看到了，她也不能坐视不理，飘过去从人群的缝隙里找到了小手的主人，是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孩儿。
　　小孩儿突然抬起头，双目看着前方，正好与女鬼对上。
　　她有点不确定小孩是不是看到了她，直到他满脸惊恐挤出人群，猛地往外跑，女鬼才确定了他确实可以看到她。
　　她没怎么多想就跟了上去。
　　小乞丐跑得气喘吁吁，他已经很久没吃过饱饭了，跑起来也没劲儿，钻进一条小巷子里，小心翼翼地往后看，发现女鬼追过来了，他又打起精神来继续往前跑。
　　小巷弯来绕去，女鬼没过多久就跟丢了，绕了好一会儿才钻出去，但小乞丐已经跑得很远了，只能远远看见一个背影，但没过多久他转了个弯又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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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乞丐没看到女鬼了，但仍然跑了很远才停下来，再往前不远处是城里的破庙，已经荒废很久了，除了无家可归的乞丐基本上没人会来。
　　小乞丐用刚刚偷来的钱花了五个铜板买了两个肉包子和一个大馒头，也不怕烫塞进脏兮兮的衣服里藏起来，然后才往前面破庙走。
　　破庙很大，正殿和偏殿里都挤了很多人，用稻草和破布做成的床，人就睡在上面。后面还有禅房，但那是乞丐中的头儿们住的地方，有人的地方都有阶级，乞丐群中也不例外。
　　小乞丐弓着腰，怂着脑袋跑到最破的那个偏殿。
　　这儿的屋顶破了一个大洞，不能遮风也挡不住雨，只有唯一一个完好角落里靠墙坐了一个人。
　　小乞丐关上漏风的门，放缓了脚步往那个角落走。
　　那人一早就注意到了他的到来，只在最开始看了一眼，而后继续闭着眼养神。
　　“大哥哥，我买了包子，给你吃。”
　　小乞丐把怀里藏的食物拿出来，包子给颓废的年轻人，馒头留给自己。
　　年轻人没有睁眼，“你吃吧，我不饿。”
　　“可是，你从前，前天，开始就，没有，吃东西！”小乞丐一着急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小乞丐十分倔强，一副他不吃自己也不肯吃的架势。
　　年轻人无奈只好睁开眼，左手接过一个包子，“好了，我只吃一个，剩下的你自己吃。”包子被塞在衣服里，不可避免地沾上了灰尘，他丝毫没有嫌弃，张口咬下。胃里一阵翻涌，他努力咽下，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小乞丐见他肯吃东西，终于放心来，没吃另外一个包子，而是啃起了大馒头。
　　“以前把我养大的老乞丐，就是因为没吃东西，后来就死了。大哥哥，你不要死，我有钱了。”
　　年轻人三两口把包子吞进肚，死死捂着嘴不让自己吐出来，一番挣扎过后，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人早晚都是要死的。”
　　小乞丐飞快地摇了摇头，道：“不，会的！我有，有钱了，以后，每天都，有包子，吃！”
　　年轻人嗤笑道：“包子可救不了我的命。”他的伤，没人能救得了。
　　两天前他就该死了，是这个小乞丐死活把他拖回破庙，每天灌一点清水，他才会这样苟延残喘地继续活着。
　　小乞丐什么也不懂，只知道肉包子就是这世上最美味的食物。他还记得很久以前，老乞丐还活着的时候，有一次他半夜烧得迷迷糊糊的，第二天老乞丐就给他带回来一个肉包子，他吃完没过多久病就好了。
　　年轻人没再说话，破漏的偏殿中只有小乞丐不时吞咽食物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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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鬼找到破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这儿住的人当然不会有灯油这么奢侈的东西，也没有人点火把，毕竟地上铺了那么多稻草，要是烧起来就完了。
　　来到那个破旧的偏殿，小乞丐缩成一团睡着了。但年轻人还醒着，对她的到来并没有什么反应。
　　她透过头顶的破洞看了一眼弯弯的月牙和满天的星辰，又看了一圈周围被稻草堵住缝隙但还是漏风的墙壁。
　　这样看来，小乞丐会偷钱大概是真的被逼急了。
　　她这边慢悠悠地转来转去，年轻人忍不住偷瞄了几眼。
　　女鬼无意间看过去，撞上他不时偷看的目光，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你能看到我？”
　　年轻人：“嗯。”
　　“你为什么能看到我？”
　　年轻人：“修为达到先天之境就能开天眼。”
　　女鬼眨了眨眼睛：“你也是修士？”
　　年轻人沉默了片刻，“曾经是。”
　　但他很快又注意到了另一个关键，“也？你还见过别的修士？”
　　“两个，他们还要抓我。”说到这儿她后退了几步，警惕地看着眼前人，“你不会也想抓我吧？”
　　年轻人轻笑一声，“我这个样子，动一下都艰难，你觉得我能抓得了你吗？”
　　女鬼一想也是。
　　他又说：“从来只见人怕鬼，你这个鬼倒还怕起了人。”
　　女鬼没理会他的嘲笑，“那个小孩儿也能看到我。”
　　年轻人道：“他是天生就开了天眼，从小就能看穿阴阳两界。”也极易招惹鬼魂，面前这个估计也是被他吸引而来的。
　　女鬼却没太关注小乞丐，转而问他：“你怎么伤成这样的？”
　　年轻人自觉命不久矣，也没有隐瞒：“下山历练，除妖途中遇到了意外，又遭怨魂纠缠，筋脉尽断，真气耗尽，也就这几天的日子了。”
　　女鬼沉默了一会儿，干巴巴地说道：“那你还真是倒霉。”
　　小乞丐天生天眼，对非人之物极其敏感，睡梦之中不太安稳。
　　年轻人用唯一完好的左手摸了摸他的头，用这两日好不容易蓄积出来的真气安抚他，直到他安然沉睡，年轻人体内的真气又一次全部耗尽。
　　年轻人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血色，对女鬼道：“相逢即是有缘，我送你一场机缘，你帮我一个忙可好？”
　　女鬼：“你说。”
　　年轻人从怀中摸出一个盒子，“我的师门在登州瑶山上的问仙门，麻烦你帮我把这个交给我的师父灵犀真人。”
　　女鬼想说自己碰不了阳世的东西，但那个盒子拿在手里却能被她稳稳托住，她有些好奇多看了几眼。
　　年轻人又取出一枚令牌，“这是信物，有了它你才能进山门。”
　　令牌正反两面都刻着字，一面写着“问仙”，周围画着云纹，另一面刻着“清月峰”和他的名字魏子羽。
　　两样东西都收好以后，年轻人放松下来，说话时语气也随意了一些。
　　“之前我跟你说过，在我解决了作恶的妖以后，有怨魂趁虚而入，我花了三天多时间将它的怨气和神识抹除，现在有很大一份灵魂之力在我体内，你来吸收了吧。”
　　女鬼疑惑道：“你为什么不自己吸收？”
　　年轻人苦涩道：“有心无力了。”
　　女鬼：“我要怎么做？”
　　年轻人：“来……”
　　女鬼在他指引下慢慢靠近，额头相贴。不一会儿，一股源源不断的温水一般的触感从额头蔓延至全身，她只感觉说不出的舒服，等到结束了还有些意犹未尽。
　　“谢谢你。”她说的真情实意。
　　年轻人越来越虚弱了，对她点了点头，又摸一摸小乞丐的头，慢慢合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