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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套取地址 你们住哪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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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洁前脚掌还没落地,肖玉就已经将许洁全身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个遍。
穿戴名牌,保养得当;举手投足是读过书的,但并不低调,应该不是官太太——很有可能是家里做生意的阔太太。
点了名要的桑黎阳,肖玉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再去进别的店。退一万步讲,只要落在SD,落在自己的店面,就可以。
许小曼一走,这个“代”字便落在了她的头上。有人不服又能怎样?业绩能让自己头上多个代字,进一步,也能将代字摘掉。
肖玉连忙从抽屉里找出来一本宣传册,上面满是桑黎阳的作品:“姐,您看,这都是我们桑总的作品。御河湾,星汇国际,晨晟苑,这都是汉城顶高端的别墅小区了……”
苏棫朴早早就让人印好了宣传册,只等到时机成熟,就大力推进。
许洁一页一页的翻着,又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你们家怎么收费啊?”
还没等刘洋开口,肖玉就先开口回答:“装修嘛,主要还是要看您的预算,您要经济实惠的,我们也有,您要轻奢雅致的,我们也有。100来平的房子最实惠的现在我们正在做的套餐活动,198000,保证您所有的使用需求。”
许洁看着活动单页上写的“十九万八”,心里冷哼一声,桑黎阳不是说她没有十万吗?她可不信。她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然有了盘算。
“行,我知道了。”许洁起身就要走。
刘洋连忙跟在身后:“我送您。”
许洁突然又停了下来,又一次确认道:“你们这是免费量尺吧?”
“是的,是的。”
“这样吧,明天能来量尺吗?”
“可以,当然可以。”
“你们住哪里?我看顺路的话,可以去接你们。等量完尺,再送你们回来。”
刘洋咧嘴一笑:“这怎么好意思。”
“不用客气,这样节约时间,我们都省事。”
“我住金河里……”
“桑总呢?”
“桑总啊……”刘洋转头看看肖玉,“桑总家在哪里?”
“锦江别墅苑11-A。”
许洁点点头:“那明天见。”
刘洋连忙跟上许洁,先她一步按下了电梯。他左右环顾了一下四周,看见周围没人,刘洋又压低了声音对许洁说:“姐,您要有需要,其实可以来找我。我这边比桑总监那边便宜五到十个点。”
许洁一脸好奇:“是吗?”
“这仅限于咱俩知道,我跟您投缘,所以才……”刘洋适时地递上他的名片。
许洁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刘洋——好的,我记住了。”
电梯门合上,刘洋兴奋的乐开了花。
风水终于要轮流转了。
刘洋最近的渠道业务开展的不太顺利。秦至方请了假以后,好像他这张脸也跟着失灵了。
那些装修公司的设计师,哼,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可是他还是要陪着笑脸贴着钱,去维护自己这些关系网。
喝酒吃饭的时候,一个两个嘴上“刘总”“刘总”喊的热情,拍起胸脯做起保证来,一个比一个厉害——
“放心吧刘总,我这有单子,肯定给你推……”
“你还信不过我么,我让顾客买你们家的,他绝对不会买别人家的!”
“返点到位,一切好说!”
……
可酒一醒,一个两个又化身成一条条鱼,七秒钟的记忆溜的比谁都快。
“刘总啊,不是我不推,你们家SD的东西,也太贵了吧!”
“刘总,那顾客不喜欢,我也没有办法啊!”
“刘总,你们家返点太少了,才10个点。别人家给我20个,你说这……是不是,很为难啊……”
说辞真是千奇百怪。
可是公司又不是他的,价格返点是他能决定的吗?
他决定不了。
都说否极泰来,今天这一单,算是他撞了大运。一百万啊一百万,刘洋哼着小曲,走到肖玉面前嘚瑟了一下:“啧啧,一百万。”
说预算是一百万,实际上每家下来的具体支出都会超过预算。刘洋心里已经盘算好了,他一定要咬住这口肉,不能让它飞了。
刘洋得意之处尽在脸上,仿佛这个月的绩效奖金,已经在对着他招手了。
肖玉看不下去,直接吐槽:“瞧你那样儿,也不怕咧着嘴。”
“害,你这话我就不耐听。我的,桑总的,不都是SD的吗?再说了,钱,你们门店也不少拿啊,对不对。”
肖玉白了他一眼,端着许洁刚刚的杯子去了茶水间。
刘洋的话说的其实并无错处,渠道、设计、门店销售的提成互相独立互不干涉,但是,她就是不喜欢他。说好听点,他是跑渠道的,替店面拓展客流;说难听点,他就是貔貅,干吃不吐。
他月月出去拿着经费请那些设计师胡吃海喝,到头来却还是要靠门店客流给自己业绩表上打红勾。
量尺、设计、报价、沟通,前端销售与设计师都做好了工作,等到顾客交完钱,他却过来横叉一杠:“肖玉啊,这家设计师我认识,一会把客户信息给我,我需要申请报备。”
她曾经无意之中看见过刘洋的请款单,五万、十万,甚至更多。说不眼红是假的,空手套白狼就能顶自己大半年的工资。
想到这里,肖玉无奈地叹口气:“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上面都不着急自己在这瞎操什么心。刘洋背靠秦至方,楼上压阵的“SAN”都还在屹立不倒,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眼红抱怨。
这个世道,唯有不公平才是真实。
从医院出来,桑黎阳的心情才有所放松。苏棫朴本想让桑黎阳在医院住一段时间,但她拒绝了。
“彭主任不是说了嘛,我这就是支气管炎,你不要担心了,没事的。彭主任的床位本就一床难求,还是留给别人吧。”
苏棫朴见桑黎阳坚决,也便不再坚持。
索性结果没有那么坏,搞了好多天的紧张,才发现是一场乌龙。各项检查数据表明,桑黎阳先前的治疗效果很不错,目前钙化病灶表现稳定,体内也并没有结核杆菌活动的迹象。
彭主任开了药,听说桑黎阳得病以后一直有坚持戴口罩的习惯,他还特意表扬了一番:“这个习惯很好,要继续保持。其实口罩不止是为了阻挡病人传播病菌,也是为了保护健康人不被病菌感染嘛。”
然后叮嘱她以后一定要放松心情,增强营养,提高免疫力。
既然病的不严重,那么请假就显得矫情,她与苏棫朴便一道回了店面。
刘洋正坐在沙发上一脸地痴笑,听见迎面传来苏棫朴的声音:“都忙完了?”
苏棫朴吓了他一跳,讲起话来都有些气息不稳:“小苏总。”
“嗯。”苏棫朴只简单的作了回答,转头就对桑黎阳说,“我想了想,今天还是要早点回家。正好我也没什么事,买点菜,晚上给你们做饭。”
“这不太好吧?”
“我也想看看邴越。”
看着苏棫朴抱歉的神色,桑黎阳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没说什么,只是乖乖点了点头。
说完两人朝楼上走去,看着苏棫朴与桑黎阳离去的背影,刘洋陷入了沉思:这俩人,要这么看的话,好像是有些不对劲。他听文墨讲过一些,如今看来,那个传言十有八九是真的。
想起文墨,他一拍脑袋:“哎呀,我怎么把正事给忘了。”浓浓的忧愁袭上心头,刘洋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跟苏棫朴开口。
这个事情还要从前几天说起。
文墨在店面接了一个自然客流,单值不错,初步预计折后能达到将近五十万。
一切谈妥,到交钱的节骨眼了,家装公司设计师也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找到了刘洋。
他说:“刘总啊,聚芙新苑的业主找到我,说他看上了你们SD的产品,找我看能不能走个关系再给个优惠。这不,有这种好事我自然想起了您——我这个人你也知道,懂得克制也并不贪心。您卖我个薄面,订单交上去,走设计师渠道,提点返我十个二十个,我好给业主便宜五个八个。到时候业主高兴,你们成单,刘总您有业绩,这便是一石三鸟的大好事。”
话说的直白而露骨。
这对于刘洋来说,再自然不过了,可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聚芙新苑订单本身折扣就很低。
其实设计师返点这件事在业内早就不是秘密,甚至有懂行的顾客来之前也会询问两句,有没有返点。
但是企业家并不是慈善家——羊毛出自羊身上,返点这笔钱最终还是要顾客掏腰包的。
他很为难的向对方表述了他的境地:“这个订单原本就是店面订单,走的聚芙新苑小区的团购活动,这个活动是没办法返点出来的。”
对方并没有因为刘洋这一番话而有任何不快:“那只能说,我们与SD有缘再继续合作了。”
今天一早,刘洋就接到店面消息,下午五六点左右,聚芙新苑的业主要过来退单,理由是SD产品与自己家风水不合。
刘洋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多年,风水是个什么概念他还是略知一二的。只要你信,设计师总能在这上面作出千万种花儿来。
不用想也知道,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文墨不乐意,电话那头就开始哭上了。
一个二十多岁的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哭的梨花儿带雨,惹人怜爱。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打拼,好不容易有个不错的订单,却要飞掉了。刘洋最见不得这样。
他一冲动,拍了胸脯,保证绝对给文墨解决好了这事情。
可真正到了关头,刘洋心里却有点发怵。他给自己做了做心里建设,然后上楼去找苏棫朴。
不知道怎么回事,尽管苏棫朴年纪比他小,可他每次见到苏棫朴,心底总会产生一股浓浓的敬畏。
细说起来,畏比敬竟然更多一点。
走到门口,他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衫,敲了敲门。
“进。”
刘洋小心进去,关上了门。
“一大早就说找我有事儿,什么事儿?”
苏棫朴看着刘洋,看的刘洋心里有些发毛。
他不是很喜欢刘洋这个人,从里到外散发着一股“聪明”。
刘洋就是太聪明了,以至于混到现在,可以说是“一无所有”。
人品没有。
人格没有。
刘洋清了清嗓子,将聚芙新苑的情况一五一十都跟苏棫朴汇报完了。
完事儿以后询问道:“小苏总,您看这事儿,应该怎么处理。”
“不如先说说你的想法。”
刘洋来之前,心里的确是已经思忖再三的。他甚至都想好了他说完这个建议,苏棫朴回答的可能性,以及他如何应对。
“我觉得五十万这个数也不小了,确实您看我这个月到现在业绩还挂着零呢,我又是您带起来的人,里子面子上都过不去......文墨那个小姑娘也不容易,这个月就靠这个单子过活呢......”
听着刘洋的滔滔不绝,苏棫朴突然打断:“刘总监,我与你,就是正常的上下属关系,并没有额外的师徒情谊。以后说话要注意一点,省的被人拿去做了话题,说我刚来不久就想着拉山头,这话不好听。”
“是,您说的对。”
“你继续。”
被苏棫朴这么一打断,刘洋意识到自己的废话有些多,于是省去了替文墨哭可怜的部分,直奔主题:“我来之前仔细的分析了一下,大概合算出聚芙新苑活动的折扣,最后应该在65折左右。”
“您看,我是这么想的,能不能您这边出面,把这张单子给批到55折左右,多出来的十个点让设计师拿五个点,给顾客让五个点……”
刘洋说到最后越来越没底气,声音也越说越小,眼神时不时得像苏棫朴瞟过去。
苏棫朴听完,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他问:“这张单子谁的?”
“万珊店文墨。”
“行,我知道了。”
苏棫朴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让刘洋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他有一股不太好的预感在心里慢慢滋生。
刘洋不知所措,还在等苏棫朴有没有别的话,却见他疑惑:“还有事儿吗?”
“啊,昂,没事儿了,您忙。”刘洋从没觉得这么尴尬过,此刻他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许洁身上,即使聚芙新苑飞了,那么许洁的订单是他最后的底气,至于销售,到时候就挂给文墨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