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同学聚会 苏棫朴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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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黎阳不知道什么时候便陷入了沉沉的睡眠，梦里梦到好多人。等醒来的时候，自己躺在床上，而本该在床上的人，早就没了影子。
一切好像做了个梦。
等她下楼，便听见厨房传来动静，苏棫朴端着刚煎好的鸡蛋，胸前还挂着她那个印着海绵宝宝的围裙，样子有些滑稽。他却不以为意，说：“醒了？一会吃完早餐，我送你去上班。”
有种老夫老妻的错觉。
邴八毛坐在旁边嚼着面包，嘴里也不闲着：“苏棫朴，我可告诉你哦，追我们黎阳的人可多了，你可别......”
桑黎阳瞪了她一眼：“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苏棫朴说：“我知道。”
桑黎阳看了他一眼，没明白他的“我知道”是什么意思，一顿早餐吃的各怀心思。
车子还停在妈妈的味道门口，雪早停了，路上的积雪也被清洁工们连夜铲在了路的两边。桑黎阳将苏棫朴的羽绒服还给他，说了声“谢谢”。
苏棫朴拿过衣服，哑着嗓子说：“谢谢你昨晚收留我。”说话的重音在“收留”二字，这话显得他很是委屈可怜，像是一个真的无家可归的可怜的孩子。
桑黎阳撇过头：“不用谢。”
末了又加了一句：“是谁都会的。”
本来自以为还有所缓和的气氛就被这句话无形地刺破，苏棫朴的脸色又变得难看了起来，然后两个人就这么一直沉默直到工厂。
苏棫朴下车，替桑黎阳开开车门，厂里来来往往的人纷纷侧目相看。桑黎阳跟苏棫朴道了谢，然后匆匆离开。
苏棫朴注视着桑黎阳离去的背影，想到了早上邴八毛特意跟他上了一课，她说：“小苏啊，不是姐姐不帮你，该帮的我可都帮了，你要自己加油！桑黎阳这个女的特别臭屁，嘴上越说不在乎，心里越是在乎。你知道吗，她都二十六了，你再不收了她，她可真的要孤独终老了......”
苏棫朴不知道“欲擒故纵”这一招到底有没有用——其实他比谁都更怕失去桑黎阳。失去的感觉他试过，比起失去，他害怕再次失去。脑袋还有些疼，他摸摸后脑勺，也不知道睡一觉起来为什么肿了一块。
邴八毛说他上楼的时候从楼上摔了下来，磕了后脑勺。可是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都说喝酒误事，这么多年来，还是他第一次醉酒。
桑黎阳就是他的不克制，不理性。
陈光踩着点进了厂门，就看见苏棫朴抱着羽绒服若有所思。难道昨天他走了以后是有所进展？果然老大就是老大，做事神速。
“小苏总，早。”
一看陈光，苏棫朴又面无表情：“禹香苑报告写完了？”
他是变色龙吗？脸色说变就变。
“写完了。”
“一会联系秦总，找售后尽快处理。”
“好的。”
说着苏棫朴上了楼，陈光跟在后面，面色难看。
对于同学聚会这种事情，邴八毛有着追爱豆一样的热情。
一来她可以看一看曾经的毛头小伙子有没有出落成成熟男人的，二来这是她N年后第一次正式有机会看桑黎阳跟苏棫朴同框。
上一次......当然不算！
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激情澎湃。
追爱豆的人，大都有一颗八卦之心，而且好做月老，喜牵红线。用邴八毛的话来讲就是拉CP。
更何况，上次的乌龙事件让她对苏棫朴有着深深的愧疚之情，尽管苏棫朴本人还并不知情，可是她在心里早就想了好多弥补方案。
放心吧苏棫朴，作为桑黎阳最好的姐们，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邴八毛暗自想到。
可是桑黎阳把她这种行为通通归于“拉郎配”，不过也就心里暗自腹诽，并不敢真正意义上的表示出不满。
一来邴八毛是练过的，她干架干不过；二来邴八毛因为长期混迹饭圈，练就了一副好口才，骂人不带脏字且字字戳心；三来她知道邴八毛并没有恶意——综上所述她只能偃旗息鼓。
这一天，也不知道哪个“好事者”充当了主事人，组了一个局。微信群名很荒诞，叫“谁还单身谁是狗，2019牵牵手”。
桑黎阳进了群才发现群里竟然都是高中校友。
“我去，这谁起的群名......”
“还能行吗？”
“摆明了不让我们单身狗好过啊！”
“狗表示：我也很可怜，我也很绝望。”
桑黎阳不明白，狗那么可爱，狗又做错了什么呢。外婆家还养了四只狗呢，每次回去都得冲她作揖摇尾巴。
群里喊了半天，终于有人说到正题了：“老同学们都毕业了啊，要不要聚一聚啊！”
“群里都是汉城的精英啊，踊跃报名，积极参加，看还有谁单着了，咱们先内部解决，肥水绝不流外人田啊！”
“当然，有亲朋好友想参加的也不拒绝哈！”
“这不就是变相的相亲角？”桑黎阳叹了口气，退了群之后默默合上手机。
她在家的时候这种场景可见多了——楼下不远处就是汉城公园，近几年来早就被热心的大妈大爷们占据了。每个人都有块专属名牌，上面清楚的标着身高、体重、学历、年薪，像菜市场上的猪肉一样明码标价，任人挑选。
她还是不做猪肉的比较好。
桑黎阳老远就听见楼下邴八毛的喊叫声：“桑黎阳，你看群里，啊啊啊啊啊啊，苏棫朴也去啊。”
邴八毛上楼看见桑黎阳无动于衷，推了她一把：“你赶紧看啊，你为啥不看？”
“看什么啊，我都退群了。”语毕桑黎阳反应过来，“按道理说不应该啊，你哪来这个群？你又不跟我们一个高中。”
“好歹我还念了一学期好不好，有没有良心。”邴八毛嗔怪道，可眼珠子却滴溜溜转着圈，“不过我主要是为了你啊，怕你受欺负。”
桑黎阳白了她一眼，鬼才信。
邴八毛不理会她，兴冲冲说道：“苏棫朴，苏棫朴啊，他也去！”
桑黎阳看了一眼邴八毛递过来的手机，上面确实是苏棫朴，只见他在底下回复道：“好的。”
“他要干嘛？”桑黎阳问着邴越，可语气里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发觉的紧张。
“让你矜持，你完蛋了，他要去相亲了。”
相亲？！
她一笑：“苏棫朴这种条件还需要相亲吗？”
不说家境，这种长相放在人堆里就够显眼了，还用得着跟普罗大众一样把自己明码标价吗？桑黎阳才不信。
“为什么不哦？人的精力本来就有限，圈子就那么大，谁规定精英就不用相亲？”邴八毛拍拍桑黎阳的肩膀，“你想想哦，喜欢苏棫朴的人可能是很多，可是人家未必也看的上啊，你说对不对？......”
邴八毛还在滔滔不绝的讲着，桑黎阳心里却一点点沉下来。
她将邴八毛的手机拿过来，一条一条的将聊天记录翻上去，终于看到攒局的人说的话：“汉城一中11届毕业生聚餐活动，确认参加的底下回复一下哦，谢谢配合。”
“邴八毛，我一定给你买瓶眼药水。人家是回复聚餐好吗，什么相亲。”桑黎阳呼了口气，有点如释重负的意思。
邴八毛看破不说破：“切，你就自欺欺人吧。成年人的同学聚餐能有几个目的，一来为了攀比炫耀，二来为了巩固阶级寻找伴合作伙伴，纯聚餐联络同学情？开什么玩笑。”
邴八毛手里还端着指甲油，今年冬天流行的枫叶红，指甲油还没干，她拿嘴吹了吹，然后又补了一句：“尤其像我们这种学校出来的啊……”
一句话说的抑扬顿挫，饱含深意。
邴八毛的话也不全是歪理——
汉城一中是汉城重点中学，里面的小孩要么成绩很好，要么家境很好，成绩家境兼得的那就更不必多说了。更何况一班到四班历来是重点中学里面的重点班级。
看着桑黎阳没说话，邴八毛继续道：“你就别端着了，是不是，人生能有几个六七年。虽然我不知道你俩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老天让你俩再一次相遇了，你就紧紧抓住不要放手。你能保证错过苏棫朴就能找到更好的？”
桑黎阳没接她的话茬，看着她的指甲：“你今天怎么不用美甲灯？”
“灯坏了……”邴八毛突然反应过来，戳了她一下，“不要在这儿跟我打哈哈，跟你说话呢。”
桑黎阳有点动摇，可一说话又完全变了个意思：“我觉得人生除了谈恋爱之外，还可以做更多的事情吧”
邴八毛嗤之以鼻：“谈恋爱？你都过了谈恋爱的年纪了，大姐，请你正视一下自己的年纪好吗？你现在谈的应该是结婚对象。”
结婚对象。
年纪。
好像所有的人都会用这个来当做一个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天天在她耳边念叨。上次回家就被邻居王姨拉着聊了好久，开口闭口就是：“哎呀，二十六的大姑娘了，该结婚了……”
因为是长辈，桑黎阳又不好开口回怼，顶多就是尴尬的笑笑，她不知道这种唯年纪结婚论到底是从什么时候传下来的。结婚，难道不是因为碰到对的人，所以才想结吗？
再一想苏棫朴算虚岁也才二十四，实际上连二十三的生日都还没过。桑黎阳真的烦透了，脸瞬间沉了下来，开口就朝邴八毛怼去：“邴越，我结不结婚跟你有什么关系！”
邴八毛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赔罪：“对不起阳阳，你不要生气嘛，我保证以后不说了！可是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桑黎阳当然知道邴八毛并不像各种催婚的大姨一样，可是人一旦被戳中痛处就会着急跳脚，桑黎阳也不例外。
邴八毛向来现实，讲话一套一套的，可是在她看来，她根本什么都不懂。
苏棫朴......
也许，他们本不该认识。
看桑黎阳无所谓的态度，邴八毛锲而不舍：“你社交圈子就这么大，去哪里再去找一个合适的人？去哪里再去遇到爱情？你以为你是言情剧女主角，转角就能遇到爱？……”
她不得不承认有的时候邴八毛的话还是有那么几分正确的，可是同学聚会这种东西，她实在是没有什么一个积极的心态去参加。
无非就是攀比、炫耀，没有意思。
她不觉得苏棫朴会是喜欢这种场合的人，可是他在底下分明表示了自己的要去的意愿。也是啊，他走到哪里都会是焦点，能有什么负担。
她想起群下面一群虎视眈眈的女人，桑黎阳心有不悦。而且，她们还是一群比自己年纪小的女孩子。
去吗？
不去。
不去，又好像不甘心。
要不然，就，去吧。桑黎阳安慰自己，不就是一个同学聚会，谁还没有参加过同学聚会。
自我安慰完毕以后，她对着邴八毛说：“拉我进群吧。”
然后在群下面回复了一句“我去”。
邴八毛一大早就把桑黎阳从床上拉起来，梳洗打扮，喋喋不休。
“桑黎阳，你今天可争气一点，也算不浪费老娘我的化妆品。”
但是没想到桑黎阳并不领情：“我求你了吗？”
邴八毛无语，不过她今天心情好，懒得跟她计较。
聚会地点就在唐韵小酒馆，一个很小资的地方。店内灯光昏暗，进门口放着一座墨绿条案，上面立着一座书法，题字“唐韵”。桑黎阳一愣，觉得字体很是眼熟。
邴八毛推了她一把：“看什么呢，不往里面走。”
“没什么。”
往里走是一个四层展示橱窗，里面放满了大大小小的手办，很是漂亮。桑黎阳不太懂这些，当初还是因为苏棫朴她才对这些东西有所涉猎。
对于不懂的人来说，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一堆塑料、黏土或者是树脂可以卖到这么贵，可是对于喜爱的人来说，他们有生命，有情怀，他们可以无价。
“哟，这店主品味可以啊。”邴八毛不禁感叹。
她突然看到角落里放着一只1998版的“枪妹”，她唤着桑黎阳：“阳阳，阳阳！”
桑黎阳顺着邴八毛指的方向，看见了枪妹。
《枪神1998》当年红极一时，曾出过1998版的限量版全套手办，一共三百二十八个。桑黎阳集了好久，就差枪妹。
“你不就差这个？”
她点点头，眼里全是羡慕。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同学聚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