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九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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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莫离应该算是被软禁了吧……
被带回来后她就再也没有机会跨出宅门一步，屋外总会有人轮流看守。阿力似是为了将功赎罪，每日不定时的巡逻三四次一点儿不敢放松。
守卫们在屋外来来去去，可是那个男人——青海古的真正主人只露过一脸，就再也没出现过。听刘管家说他几乎天天回来，但都是夜深人静时。
既然是天天回来何以她完全不知觉？
在程英奇的这处住所呆了将近一个月，莫离和刘管家也逐渐熟络起来，一个是和蔼可亲的老太，一个是充满稚气的少女，一段时间相处下来俩人格外投缘。
刘管家以前总是独自守着大宅子，难免寂寞。如今身边多了个可人的小姑娘做陪伴，平日里聊聊天、煮煮饭，做做针线活儿，不愁吃穿却百无聊赖的生活如今多出了情趣，日子也突然有了色彩。
对于莫离来说，住进这所大房子就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青海古实在是大的吓人，刚住进来时由于不熟悉环境她迷路了好几次，还得刘管家指点迷津。
不仅如此，屋里的摆设也很巨硕，就拿摆放在大厅里最显眼位置的那个机械钟来说，外壳是暗沉的红木雕刻，中心被一层透明玻璃包裹，长长的钟摆在里头来回晃动着，每隔一个小时都会准时的发出低沉的闷响，延续而绵远。
虽然那个男人不常回来，可是屋子里的东西却都像极了他，刚毅与不凡。每当看到这些摆设她都不自觉的会联想到他。
莫离始终是笼中鸟儿，屋子再大却敌不过外面的大千世界。可怜她每天都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刘管家出门去为家中添购杂货。浸泡在物质的生活里将近一个月，她对外面的世界越来越感到生疏了。
现今住在仇人家中，不用担心餐风露宿，也不用担心有了上顿没下顿，如今的她吃得饱穿的暖，除了不能出门，这里的生活似乎真的没什么好抱怨。
但莫离却开始惊慌。
她害怕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害怕丢掉了自己的立场。害怕再次与他见面会失去了第一次相遇时想要杀他的勇气。
她究竟是以什么样的身份住在这里？她刺杀他、违逆他、顶撞他却都没有得到理应的报复，没有严刑拷打□□，甚至连一句恶毒的言语都没有。
她只是完整并且好好的活着。
莫离对自己的身份认知越模糊，心中的底气就越显不足。她彷徨又提心吊胆的准备应付与他再次碰面，却始终等不来那一天。
有时候莫离觉得程英奇是故意躲着她的，今日距离“绑”她回来事隔已久，而她却只见过他一面。
那是在阿力押送她回来的第二日清晨。
莫离虽然一整夜没合眼但还是早早的就爬了起来，往床头柜上那个单铃闹钟一看，指针不前不后正好指着五那个数字。
“这钟走字还满准的嘛。”对莫离来说，她更似钟。
起身这才发现生活作息虽然依旧但她的生活已然不同，她再不是那个一大早起来准备好小推车街头叫卖酸梅汤的女子，她只是个被幽禁在青海古里一个不被获知命运的蜉蝣。莫离还在思考着可以做些什么，走入大厅却与程英奇撞了个满怀。不是她走路不看路，只是这房子太大让人分心的东西实在太多，致使她东张西望直到整张脸都陷进他的胸怀里方才从玲琅满目的屋内陈设里回过神来。
见是他，莫离跳开几尺来恶狠狠地瞪着眼前人。程英奇见到莫离也似乎有点惊讶，没想到她起得这般早，但很快便又恢复了以往那张能使火山岩浆也冻结的脸。他稍微抚平了胸前那一团糟乱，两人就如此这般对峙了五秒，刘管家正好端着早饭从厨房走来。
“奇爷，我给您和莫离姑娘准备好了早点。”
见奇爷手上提着西装，知道他又要出门了，刘管家识相的准备退下。
“都端去大厅吧。”程英奇人已经往大厅去了。
“是。”看见莫离，刘管家小小的吃惊，与程英奇惊讶的原因却有不同。
奇爷因为这个女子留下来吃早饭？
“莫离姑娘，请。”说得客气。
莫离愣住，什么意思？一起吃吗？让她和程英奇坐在一张桌子前面对面的吃早饭？
刘管家用胳膊肘推了推她道：“莫离姑娘昨晚可是丝毫未进食、滴水也未沾，今天怎么也得吃点东西补充□□力。”刘管家说的真诚。
程英奇已经坐定，正在翻看着昨天还未抽出时间来看的报纸，刘管家把早点放在大厅的餐桌上又返回来拉莫离的手。
“我……”她承认她是很饿，头上都见着星星了，可是……
还在犹豫着，脚下却不听使唤被刘管家强行拽到了餐桌前。
看着刘管家摆上的一桌精致茶点，莫离缓缓坐下望着对面那个漫不经心读报的男人。
“炒米糕、桂花香糕和杏仁饼都是前两天从祥泰茶食店带回来的，祥泰茶食店的东西就是不错，用料精致、做工考究。尤其是这炒米糕，小巧玲珑、口感酥香可是店里最受欢迎的特色产品。”程英奇已经有几个月没在家里吃过饭了，刘管家见主人留下心情大好，因此话也特别多。
“什么！祥泰？那里的东西都好贵！”莫离惊呼。
“早餐是金。”刘管家眼中带着慈祥的笑。
“嗯，在我看来这一桌子都是银元。”莫离嘴里说着，手上却在认真的点着碟子的数目。
程英奇放下报纸来给自己夹了个糕点。
“背地里做了那么多坏事，表面上吃起东西来却是那么的优雅。”莫离对此嗤之以鼻，心里暗暗地道。
和他在同一张桌子吃饭，她真的做不到啊。
心里还在念叨着肚子却不争气的发出一声怪叫。
“还真是饿了啊……”莫离的头垂得很低，羞愧难当。
程英奇循声望向她，看她低垂的头，伸手去按着肚子的窘迫模样心中不忍。
过来一会儿，莫离却抬起头来，“刘管家一起坐下吃吧！”她建议。
程英奇饶有兴趣的看着这突发的一举，只见她挽起衣袖拿出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站起身来拿起筷子在餐桌上横扫起来，直到把自己原本空空无也的白瓷碟子叠得如同小山一般这才又重新坐下。
莫离不顾形象的狼吞虎咽，后来干脆放下筷子直接用手，抓起茶点就往嘴里塞。
“慢……慢点吃。”刘管家赶忙给莫离的杯中斟满了茶，生怕她噎着。
莫离却不曾停下，头也不抬的继续往嘴中塞着食物。
程英奇看得有趣，和刘管家一起盯着桌子那头的女子饿死鬼一般的吃相。
莫离终于清扫各样盘中大半食物，舔了舔手指，顺势打了个饱嗝。
“就是死也要做个饱死鬼，就是死之前……”一个饱嗝，“也要吃穷你……”再次涌上一个嗝把她未完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刘管家目瞪口呆，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么？在奇爷面前能够如此大胆放肆的女人恐怕就只有她了。
程英奇笑了笑，披衣、戴帽、起身出门。
这是二十六天前莫离最后见到的程英奇，未许端详人已不见。至此以后程英奇似乎是被莫离的吃相吓到，她也就再没见到他。
刘管家说他总是在她熟睡后归来，在凌晨五点前离去。他们两个就像是活在不同时间段的人，没有重叠，没有交接。也因此，刘管家成了唯一可以见证他们在同一屋檐下生存，连接两人的丝线。
如此早出晚归到底是因为什么？
这个答案恐怕只有程英奇自己才明白。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九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