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尘埃落定（大结局） 阳光洒在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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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展到这个时候一目了然。想来司徒夜在回到金陵之前就和霍琛暗地里有了联络，在方康下令要他带来霍琛时，两人达成了默契，霍琛假装被司徒夜打倒带来破庙，就是为了松懈方康的戒心，借机让方康说出解蛊的方法。
只是司徒夜和霍琛都没想到，桃夭会如此决绝，蛊毒竟又再次发作！又岂知她发作痛苦时，霍琛按捺不住，险些就要功亏一篑！
苏桃夭全身乏力，全靠霍琛揽着她才没倒下。或许熟悉的怀抱让她终于放下心，崩腾的血液竟慢慢地平息了下来，她眼前的模糊也在渐渐地散去。
她瞳孔慢慢聚焦，视线落到不远处的方康脸上。原本精神奕奕的老者略微狰狞的面容和从前慈眉善目的记忆判若两人。既然霍琛只是将计就计，那这破庙外必定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她心里叹息，但话语毫不留情：
“外祖父，你输了。”
方康先是一怔，随即大笑，笑声回荡在破庙里震耳欲聋，但他的笑容看上去有些惨淡，“是啊，我败在了我的外孙手上，我无话可说。”
没有想到，这盘棋竟然进入了死局。数年经营的青城阁已毁，阁中众人四散奔逃，即使他们武功均为上乘，却也无力抵挡官兵的车轮战术，联络线路被切断，孙慕青明显倒向了锦陌，仅剩下零零星星的一些人还能供自己驱使。
最重要的是，自己不得不面对年老的事实，岁月在摧残他的精力，他已经没有能力再去重新组建一个新的青城阁，如果锦夜和锦陌不和他反目的话，他的复辟计划或许还能够延续，但根据目前的情势看来，也是不可能实现了。
他仿佛看到了幼年时元宵节的宫宴上，父皇和母后带着他，接受朝臣的叩拜，满眼望去皇城都是红彤彤的灯笼，将漆黑的夜晚照亮如白昼。那时他还是万人俯首的皇太子，父皇和母后对他爱如珍宝，他还有无比光明的未来。直到皇城被攻破，这个梦粉碎一地，再也无法回到最初。
他内心叹息，好想回到元宵节的那个夜晚，只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方康收起笑容，眸子里闪过一丝古怪，只见他张开双臂，纵声狂啸，啸声凝聚他浑厚的内力，在破庙内汇集成一股烈风，几乎要将人的耳膜震碎！
桌面上的烛台禁受不住这剧烈的风流，纷纷掉在地上，残缺的蜡烛碎裂成粉末！
尘土飞扬，众人呆立在原地，都来不及从这突发的变故中反应过来！
苏桃夭靠着霍琛的肩膀，才因为这粉尘迷了眼，下一秒却发现身体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她喘息未定，随即一股蓬勃的热力缓缓地注入她的体内！
“桃夭！”他听见霍琛惊慌的声音。
司徒夜制止了他想要冲上前的举动，急急道：“师傅正在逼出蛊毒，千万不要碰他们，否则两人都会走火入魔！”
时间不知道又流逝了多久，随着内力在她体内不断流转，原本阴冷的虚弱感离她远去，代替的是循环在体内的热流，她身上仿佛卸下了重担，身子渐渐轻快起来。蓦地她感到喉头涌上一股异样，她一张嘴，吐出一小团异物，那异物被鲜血包裹，落到地上与尘土混为一体，变成了一团烂泥。
破庙外开始有曙光显露，天色已渐渐亮了。
她的身后响起老者虚弱的声音：“蛊毒已逼出，你已无碍了。如今，我将毕生功力都输至你的体内，从此以后，你俩的路就靠你们自己走吧——”他似是力气衰竭，身体摇摇欲坠，“也罢，就此了结，也挺好。”
这是方康在这世上说的最后一句话。司徒夜只来得及接住他倒下的身子，还未来得及开口，方康的气息已绝。
众人仿佛才回过神来，寺庙中回荡着如姬等人的哭喊声。
但是他再也听不到了。
或许是因为这条复仇的道路已然走到了尽头，他有生之年再也不可能恢复东晋的荣光，也或许是还想保持最后的尊严，不愿意面对阶下囚的境遇，他选择放弃一切，选择这个死局作为人生的结尾。
苏桃夭愣怔地盯着他，久久无法言语。
就这样结束了？她的眼底弥漫出湿意，唇角紧紧抿起，不敢相信眼前所见，楚、辽和东晋历经几十年的这场恩怨、席卷司马家、严家和苏家的这场纠葛，就这样随着司马康的死亡终于划下了句点。
司马康的逝去掩埋了苏桃夭和司徒夜的身世秘密，东晋从此被人彻底遗忘，两人均有默契地再未主动提起这件事。对于这对年幼就变成孤儿的兄妹，或许严家是比司马家更好的归宿。
如姬等人被官兵拘捕，苏桃夭没有去追问霍琛会如何处置她。又过了一段时日，青城阁便彻彻底底从江湖上消失，再也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又是一年初夏。
桃夭百无聊赖地靠在院子的秋千上，轻轻地晃着脚下，望着池塘出神。她穿着轻薄的夏衫，头发被阿凉轻巧地盘成云鬓，发上只斜插着那支翡翠玛瑙梅花金簪，花心的珍珠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芒。
碧儿在一旁和阿凉嬉笑打闹，院子里回荡着两人清脆的笑声。轻柔的风在院子里吹拂，吹开轻微的热意，池塘的莲花已经盛放，空气中漂浮着一层淡香。
苏凌风的病情已经完全痊愈，如今他在金陵书院就读，同龄好友的交往以及繁忙的课业让他渐渐从去年的伤痛中走了出来。
司徒夜与桃夭依旧保持着频繁的书信来往。经过数月的不懈努力，司徒夜终于将那支遗落在军中的精兵小队重新启用收编，组成了新的队伍，并凭借着那块令牌和他自身的骁勇，渐渐在军中有了声望。在这期间，辽国皇帝将十六年前的镇国将军谋反案平反，并昭告天下，为严文灏洗去了污名，同时下令在镇国将军府的原址上重新建造新邸。
宇文瑄已正式入朝堂在门下省做事，他身为皇后的亲弟，不可能一直在外游历，他的身份注定会在辽国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至于霍琛，他继承爵位后剿灭青城阁的种种所作所为，无不令他在楚国朝堂上迅速站稳了脚跟，他渐渐替代了霍子清，成为了霍齐的左膀右臂。
不过这一段时日，大街小巷的老百姓们对于安清王府私下最津津乐道的却是新任的王妃，她原本只是普通的商贾之女，却暗藏着跌宕起伏的身世，谁也没想到她竟然是辽国将军流落在外多年的遗孤。在镇国将军谋反的冤情被洗清后，辽国皇帝下旨将她封为长平郡主，公告天下。安清王府大婚之日，辽国还千里迢迢送来了郡主规制的嫁妆，可谓是千里送红妆，将当天王府的门口挤得水泄不通，整个金陵为之瞩目。
两国皇帝对楚辽交好都是乐见其成，而安清王府的这场婚宴举办得格外盛大隆重，此后多年，金陵权贵举办的婚宴均无出其右者。
秋千上的她嗅到熟悉的薄荷味，她抬起手指，正好抓住霍琛试图蒙住她双眼的手，自从继承了那一身内力，她的五感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虽然她仍旧不会武功，但整个人焕发出勃勃生机，与从前纤弱的少女已截然不同。
霍琛出其不意的偷袭大多失败，但他依旧乐此不疲，从她的身后将她环绕在自己的臂弯里，低头在她耳边低语道：
“桃夭，在想我吗？”
在霍琛出现在院子门口时，阿凉就已经极有眼色地拉着碧儿下去，这数丈之外早已没有旁人。但霍琛偏要贴着她耳垂说话，男子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纤小的耳垂，耳朵肉眼可见地发烫起来，引得她的侧脸也微微变红。
苏桃夭有点气恼，自从两人成亲，霍琛就越发肆无忌惮，这个问题他已问了无数遍，如果她说不想，他就非要使尽手段逼迫她说到想他为止，如果她说想，他就非要让她说明到底怎么个想，然后就把她往卧房里带，直到她支撑不住求饶。大白天地在卧房里呆那么久，就算院子里没人，她也放不下这个脸面，偏偏男女力量悬殊，她每次都败下阵来，倒让他如了愿。
这次她决心不让他得逞，不肯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扭头避开他的气息，故意岔开话题说道：
“不知道哥哥是否已经安然回到锦州。”
此次耶律真将司徒夜从军中召回，便是决定正式重用他的征兆。
霍琛一听便知道她转移话题，但他也不以为意，唇角勾起道：
“辽国皇帝已决定派他出使我国，商谈两国之间边界的划定事宜，估计他下个月就会到达金陵。”他决定先不主动说自己在这件事中出的力，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向她邀功，最好是晚上。他心里默默盘算着。
“真的？”桃夭扬眉，眼角透露出惊喜，完全忽略了霍琛眼底正在慢慢凝聚的另一层心思。
“当然。”霍琛将她的脸抬起，从上方吻住她的唇瓣，细碎的吻将她尚未说出口的话堵住了。
空气中的莲花味道与男子身上清冷的气息混合在一起，汇聚成一种奇异的香气，让她在这亲密的吻中渐渐眩晕。
时光仿佛倒流。
——“这位公子，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霍琛，此事与你无关，不要插手。”
——“我知道你在这里，躲藏毫无益处，你若是再不出来，我便让她立刻丧命。”
——“够了，霍琛，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霍琛想要得到的人便要得到，躲到天涯海角又有何用？”
——“婚约岂是你一人说怎样便可以怎样的？你放弃是你的事，我没有答应，便不算数。”
——“阿琛，我们会在一起多久？”
——“只要你不推开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镀上了金色的光圈，她抬手，挽住他的脖颈，不动声色地吻了回去。枝叶沙沙作响，仿佛能听到时间流逝的声音。曾几何时，她抱怨过命运的裹挟和岁月的无常，责怪命运为何让她独自来到这陌生的时代，但她终于明白，在这时光的洪流里，她所能做到的，唯有好好地，努力地，珍惜和爱她身边的人，勇往直前。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尘埃落定（大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