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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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司震惊地看着流蝶，拼了命地告诉自己这只是个梦境，却终究只能无力地放弃。
何必自欺欺人呢，宫崎耀司。
认命吧，宫崎耀司。
他这样对自己说着，却压不住自己心灵深处叫嚣着要破壳而出的声音——
可是，他明明才刚刚获得了新生啊。
可是，他才20岁不到啊。
可是，他明明没有做过什么万恶不赦的坏事啊。
你要他怎么说服自己，好不容易才活过来的自己，就又要迈向死亡了？
为什么，上天总要对他这么残忍呢？他到底欠了它什么？为什么就从来不肯放过他呢？！
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耀司缓缓低下头，任微长的刘海将自己的神情掩盖，眼里飞快地闪过不甘、悲伤、绝望、愤怒，最后又回到了退去了所有波澜后的平静。
“没有办法可以挽回了吗？”耀司缓缓启唇，声音冷静地出乎自己的意料，却隐隐带着几分难言的苦涩。
“没有，”流蝶摇摇头，声音里泛着惋惜，“至少现在没有，器官衰竭，目前还没有办法抑制。”
“那么，准确来说，我还剩下多长的寿命？五个月，八个月？”耀司冷静地问，仿佛在讨论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这个我不敢确定，一来我需要准确的仪器测量过后才能判断，二来这需要又你之后的生活状况以及心态来决定。”流蝶看了看耀司，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我知道了。那么，百里，我的身体状况，你不要说出去。”耀司用手覆住了双眼，陷入了思考。
一年，都不到吗？
那么，自己要怎么样才能在这短短的一年不到的时间里，帮助双龙会走向巅峰了？
那么，自己要怎么样才能在这短短的一年不到的时间里，让忍成熟起来，学会独立呢？
那么，自己要怎么样才能最大程度地削弱自己的死亡对父亲和织田他们带来的伤害呢？
“可以，但是，接下来的时间里，你打算怎么度过呢？”流蝶的声音把耀司从自己的思绪里拉了回来。
“还能怎么样呢？”耀司勾唇苦笑，他有其他的道路可以选择么？
“你还是打算像以前一样地工作？！”流蝶瞪大了双眼，这人是没听懂自己的话么？那样只会加速他的死亡啊！
“不然呢？这是我的责任，作为宫崎耀司的责任。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就无法舍弃。”耀司笑得凄然。
“滚你丫的责任！你他妈的连命都快没了，还说什么责任！”流蝶看着耀司的样子，忍不住就骂了出来。
“你以为我他妈的想这样啊！但是如果我不承担的话还能有谁来承担啊！你以为我想啊！谁让我他妈的是宫崎耀司！”耀司也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委屈与不甘，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
“你是宫崎耀司又怎么样？！你他妈的就是把自己看得太重了，你以为世界离了你就不会转了不是？！”流蝶噌噌地火就上来了，以同样大的声音吼了回去。
耀司当场就愣住了。
流蝶看到耀司的样子，也觉得自己有点太激动了，说得有点过了，平静了一下才开口补充道：“其实事情可能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糟糕。你可能是太习惯把所有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才会造成现在这种状况。”
耀司怔怔地看着流蝶，半饷才勾起抹苦涩的笑。竟然，还是自己造的孽么？
“其实，你所谓的责任，可能不过是你自己画地为牢而已。”流蝶淡淡的声音还在继续，“你太习惯把所有事情都包揽的，因而你身边的人都习惯于依赖你、信任你，久而久之，就会造成你已经无法脱身的假象。但是，事实上，这个世界，无论离了谁它都会照常地运转，明天的太阳，依旧会升起，并不会因为哪个人的死而改变。”
“宫崎耀司，放手吧，就自私地任性一回吧，还你自己一份自由，一份快乐。”
接下来一整天，流蝶的这一句话都一直在耀司的脑海里徘徊。
“讷，红莲，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耀司在意识里问道，却良久没有人回答。
“红莲？红莲？你怎么了？”耀司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路。红莲他，似乎比在尸魂界的时候虚弱了不少。
“我没事，只是刚刚有点走神而已。”红莲的声音终于传来，一如既往地低沉稳重，却没能让耀司的心安下。
“不要骗我，你老实告诉我是怎么回事。”耀司坚持不肯敷衍过去。
“这个世界在排斥我的存在。或者说，我不该存在于这里。”隔了很久，红莲的声音才再次想起。
耀司费了好大劲才把这个消息给消化掉，却又马上暴跳如雷：“你是笨蛋吗？！明明知道这个世界在排斥你，为什么还要跟着来？！你会死得啊！你这个笨蛋！”说到最后，声音已有些哽咽，声音慢慢低了下去，“我已经把你给忘了啊……即使记起来了，我都没有发现你的不妥……我不值得你这样的，你又何苦这样呢？”
“因为我知道，你也是个笨蛋啊。笨到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笨到什么事情都想不到自己，笨到受伤了也倔强地不肯喊痛，笨到不懂得怎么照顾自己，所以，我要留在你旁边守护你呵。哪怕，我什么都做不到，哪怕，你什么也不知道，我也要陪在你身边，和你一起承担。”红莲的声音泛滥着温柔，却成功让耀司的眼泪夺眶而出。
“是，我们都是世界上最笨的笨蛋，所以我们才能成为最好的伙伴啊！”耀司浅浅笑开，“那么，笨蛋一号，有没有兴趣和笨蛋二号一起，当一回聪明人？”耀司的眉眼里闪动着小小的狡黠。
“笨蛋一号，我们一起，自私地，仅为自己，度过着最后的时光吧。”
“就让我们，把所有烦恼都抛到一边，任性地，去用自己的眼睛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吧。”
“笨蛋一号，我们一起去环游世界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