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情话》语秋

5、摄影课程

　　张烈和小秋请路风在D市以贵出名的一家餐馆吃饭，路风一坐下就说：“小韩，我看你就是钱多，烧得慌，在这种地方吃饭，又不好吃又贵。张烈，你知道吗，小韩曾经说要给我钱帮我出画册和书，他那时才刚认识我啊。你可得看好他，别让他的钱给别人骗走了。”
　　“这里气氛好。这次是正式感谢，下次就在我们小区外面小饭馆随便喝两杯了。”小秋解释说。
　　“气氛？要是就你们俩人，坐一个二人桌亲亲热热还行，咱们三个人要什么气氛。再说了，我觉得我跟这里的气氛完全不合。张烈，小韩还浪漫得很呢，追求情调啊、气氛什么的。”

　　张烈笑了笑，这路风真是人来熟，他这口气，倒像是跟自己已经认识了很久一般。不过路风今天这打扮的确在这里挺刺眼，他甚至怀疑他进来的时候门迎有没有挡着不让他进来。路风进门时穿了件较旧的藏蓝色棉夹克，有些象工厂的冬季工作服，戴着黑红相间条纹的毛线帽子和手套，尤其衬得脸黑，猛地看过去像是给餐馆送杂货的工人。脱了外套之后，里面是一件领子有些磨毛的灰色羊毛衫，牛仔裤，而他们周围的几桌人，无不衣冠楚楚。他自己跟小秋虽然穿得并不名贵，但也绝不像他那么寒酸。

　　“路老师，书卖得怎么样？”张烈很客气地问。
　　“公司并不打算在书店卖，而是放在云南的景点代销。给了一点点可怜的版费，然后销售分成。懒得管了，反正心事已了，就算功德圆满。”
　　“路老师还有什么新计划？”
　　“别叫我路老师，我应该比你大吧，你不嫌弃就叫路哥。”
　　“不一定吧，路老师是属什么的？”
　　结果张烈和路风一对身份证，路风还比张烈小几个月，可是从表面上看，路风起码比张烈大四五岁样子。路风摸了摸自己脸叹息到：“整天在外面跑，风吹日晒，显老。张烈，咱们直接叫名字吧，你可千万别再叫路老师了。”
　　“路哥应该找个老婆了，都三十三了。”小秋笑着说。
　　“找不到，没人肯嫁，又没钱，又没权，脾气还破，长得也不帅。”
　　“路哥很酷，很MAN。”
　　“酷啥！刚才进门估计门迎把我当成倒泔水的了，我看她想拦我，又有些犹豫，就主动告诉她我约了人在这里吃饭，她才松了一口气。估计挺难为她的，万一是客人，怕得罪了；万一不是客人，怕被经理骂。”
　　张烈笑了，果然。

　　张烈仔细观察路风，发现他虽然衣服旧，但还算洁净，指甲也都修剪得整齐干净，估计他只是不把注意力放在吃饭穿衣上罢了。而且这人说话风趣，貌似大俗，然则俗中有雅，跟他在一起觉得很轻松，很愉快。
　　路风递过来厚厚的一个装相片的袋子，小秋打开一看，有三四十张，惊喜地说：“路哥，你给我拍了这么多！”
　　“公司掏钱洗的，还让我问问你愿不愿意加盟做公司的专业模特。这张碟是你学人家跳神的，傻死了！”路风想起其中某些画面，笑呵呵地说。

　　“路哥，我报考自考的广告专业，最近在D师大上课呢，我想多过几门，课安排得很紧，不能多陪你，真不好意思，你好不容易来一趟。”
　　“D师大？D师大有个摄影培训班，我每周在那里有一次讲座呢。”
　　“路老师打算在D市长待？”张烈依然以老师称呼路风。
　　“嗯，这边跟朋友有几个事在运作，飘荡了那么多年，该停停歇歇了。老飘着，咋找老婆？”
　　“那太好了！我要去听你的讲座。对了，我好像看到过海报，这个培训班收费好几千呢。”小秋说。
　　“听我的课没问题，别人的就不敢保证了。”
　　“免费的我也去听听行吗？”张烈插嘴到。
　　“没问题！”路风拍胸保证。

　　跟路风分开后，小秋便嘲笑张烈。“小心眼！”
　　“我怎么小心眼了？我也学学嘛，反正免费的。”
　　“咱们连个好照相机都没有呢，回头让路风推荐一款。”
　　“行了，你还是先安心复习考试拿文凭，你不是雄心勃勃要每门全过，一次性拿到文凭。搞摄影又烧钱又烧时间，别为这些分心了。以后就算真干广告，有的是专业摄影师，术业有专攻，别什么都贪。”
　　“我知道。那你去店里吧，我回家看书了。”
　　“真不想去店里，想回家陪着你。”
　　“你在家我看不进去书。快走吧，给我多挣点钱。”
　　“你不让我送？”
　　“不了，让你送回家，你就找借口不去店里了，我自己打车回家。少喝点酒啊。”

　　小秋微笑着目送张烈上车，等车开远了，才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他坐在车上想着张烈刚才赖兮兮不想离开自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跟张烈在一起的感觉非常轻松，以前跟立丰哥、老赵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就像良哥说的，不是自己的坑，怎么待都难受。烈哥这个坑感觉真好啊！如今拥有的，正是他一直渴望的。稳定而简单的情感，稳重而温和的男人，象掌上明珠一般珍爱着他，更有他向往已久的家庭的感觉。这一切来得多么不容易啊，有多少人都在企盼和追求这样的生活啊！小秋正甜甜蜜蜜地想着，出租车突然停下了。啊，这么快就到家了！

　　年末的聚会邀请发出，周立丰两口子是任何时间都没问题，在哪里闲着都是闲着，良哥说只能元旦，因为刘哥元旦才有空，宏哥说尽量来，而老赵则婉转地拒绝了。老赵的拒绝小秋并不惊讶，只是见不到他心里还有些想念。对于那座城的那些旧人，他并不过分的关注，但也无法不想念他们。

　　关于此事张烈向李齐劲诉苦说：“小秋要把他所有的旧情人都请来玩呢，唉，年底就够忙乱了，还要安排一堆他这些朋友的吃喝拉撒睡。”
　　李齐劲说：“小秋多坦荡，难道你希望他偷偷去幽会旧情人。我一直认为你是一个很粗放的人，怎么现在变得这么狭隘了？”
　　“没办法，就是患得患失，没法象小秋那么坦荡。”
　　“你对小秋没信心？”
　　“我对小秋有信心，对自己没信心。”
　　“别胡思乱想，尽情享受美好时光吧。这就跟坐公车上，你拼命护着钱包怕被贼偷，反而引起贼的注意，防不胜防。”
　　“我不坐公车，我开车，贼惦记不上。”
　　“那还有偷车贼呢。有些东西不是你能控制的，谁也不能占有谁，是你的别人惦记不去，不是你的你也守不住。你现在怎么啦，这种道理还需要我讲？你不是号称知心大哥嘛！”
　　“医不自治嘛！”
　　“行了，饱汉不知饿汉饥！整天就怕别人不知道你有多幸福，拿这些来显摆，刺激我！”

　　张烈笑笑，自己的确算幸运儿，有爱人，有朋友，还有家人的宽容，一生如此，夫复何求！
　　小秋就像一棵正在茁壮成长的大树，他有着那样独特而惨痛的经历，还依然能保持有一颗真诚而平和的心。随着生活的磨砺和沉浮，他越来越淡定从容，但却并不缺少生活的热情。即使他赖在自己怀里撒娇的时候，也能感觉到他内心所拥有的结结实实的力量。一个象大树一样的男子，一个表里一样美丽的男子！这一切都让他爱极了！
　　这幸福的感觉太强烈，以至于让他担心这幸福的长久。不是说太浓烈的感情缺乏持久力吗？

　　这天白天小秋去上课了，张烈在家打扫，突然发现桌子上摆了一个很大的照相机包装盒，他仔细一看，是佳能300D数码单反相机。张烈不会用这种相机，他只会傻瓜相机直接按快门。昨天上午还没见到这盒子，看来是小秋昨天下午才买的。照相机不在，估计是带到学校了。张烈在桌子上找了找，找到摄影培训班的课表，果然今天是路风的课。

　　路风的课张烈没去听，他当时只是说说罢了。离开学校多年，坐学校教室的凳子，坐一节课下来就觉得腰酸背痛，太受罪了。小秋刚开始去D师大上课的时候，曾建议张烈跟他一起听听营销学的课，于是张烈便跟他一起听了一次。听完一节课，张烈便觉得屁股上跟长了刺一样，怎么坐都不舒服，而一开始讲那些序言啊基础概念什么的也比较枯燥，硬挺着把第二节听完，张烈觉得全身都是酸痛的。后来张烈便找借口不去听课，小秋也不勉强他。有时中午张烈不想做饭，便到小秋学校找他，然后两人一起在外面吃饭。他通常提前十几分钟到，小秋还没下课，他便点根烟在教室外面小秋能看见自己的地方等着。小秋冲他笑笑后继续认真听课，他则痴迷地望着这世上他最爱的人，即使那样枯站在冬日的寒风中也丝毫不觉辛苦。

　　张烈又看了一眼摄影培训班上课的时间和地点，决定下午也去听听课。

作者有话说

　　女人如花，男人就应该如树。逐渐养成根基，逐渐挺拔、茁壮，逐渐枝繁叶茂并授人以荫蔽，让人可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