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情话》语秋

128、久病无孝

　　送完姜楠小秋拐到片段，几名熟客看到他热烈地打招呼。“小秋，好久没见啊！“
　　“没有好久啊，肯定是你们好久没来了。”小秋客气地回应。
　　“我们差不多天天都来，就是为了一睹你的芳容，你却老不来，害我们都犯了相思病了。”
　　“秋，你怎么来啦？”张烈惊喜地迎上来。“加班加累了吧？应该早点回家休息啊。你等我交代一下，咱们这就回家。”
　　“唉张烈你没意思啊，人家小秋才来，好歹让人说两句话喝两杯酒再走嘛。”
　　“不行不行，小秋要一大早上班呢，现在都好晚了。我家小秋还在长身体呢，要保证睡眠。”
　　“张烈你回去少做一会小秋的睡眠就有保证了。”这话引起哄堂大笑，张烈伸出拳头做了一个威胁的姿势，再不理睬这些人，拉着小秋离开了。

　　小秋一边开车一边汇报今天的内容。“今天姜楠让我假装男朋友陪她见父母，我又试探了一下，把立丰哥的事情说了，她的态度很不明朗。我先问她是不是不想结婚，她说是，我问她为什么她就说她只是现在还不想结婚，然后我问她是不是有合适的人还是会结婚，她说也许。你说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么个大美女，各方面条件都这么好，却被家里逼婚，甚至要找个假男朋友。”

　　张烈耸耸肩。“现在这年头啥怪人都有。这小半年过去了，周立丰就那么整天隐居着？”
　　“他烦着呢。前段时间他跟他大哥联系，他大哥说他妈身体不太好，让他回国。他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怕是家里人哄他回去。”
　　“找人打听一下嘛。”
　　“找了，他妈还真是身体不太好。说是初春有一天被路上的暗冰滑了一跤，骨折了。以前他妈身体一直不错，但这一跤摔过之后，好像把身体摔散了似的，大病小病就不断了。“
　　“老人最怕伤元气。”张烈淡淡地说。

　　小秋看张烈对这话题没兴趣，便随口问：“咱妈最近身体咋样？”
　　“基本正常，好是不可能好了，她那年纪身体的任何损伤都是不可恢复的。唉，久病床前无孝子，悦悦前两天给我打电话，说我哥和我姐吵架，把我妈气得晕过去了。”
　　“啊？”小秋紧张地握住张烈的手。“你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还不是影响你心情，又不是我能解决的问题。其实我哥我姐够不错了，最不孝的就是我。”张烈痛苦地垂下脸。
　　“咱们可以把爸妈接来，雇个好保姆，你平常白天基本都在家嘛，晚上我在家，可以照顾得过来。”
　　张烈拍拍他的手感激地说：“谢谢你有这个心，他们不会来的。”
　　“那咱们就尽量多找机会看他们，多给他们点钱。”
　　“秋，你真好。”张烈伸着脖子亲了小秋一口。“我找了个多好的老婆啊！”
　　小秋笑着回应了一下，却觉得张烈似乎情绪有些低落，大概是想到生病的母亲的缘故吧。

　　回到家小秋先洗漱完躺在床上等张烈，脑子里胡乱想着今天发生过的事情，突然灵光一现，立刻爬起来跑到卫生间，张烈正在蹲大号，被他急呼呼地冲进来吓了一跳。
　　“怎么啦？你要上厕所？去外面那个。”
　　“烈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咱哥咱姐为什么吵架？”
　　“我不是说了，久病床前无孝子嘛，为了照顾妈妈的事情呗。”
　　“家里的保姆不是咱们掏钱请的嘛，又不要哥姐贴身伺候。烈哥，我大事小事不管什么事情都告诉你，你怎么有事老不告诉我啊？你当我是什么人！”小秋假装生气，想激张烈说实话。
　　张烈苦笑着说：“你也不嫌臭啊，等我蹲完好不好。”
　　小秋夸张地捂着鼻子扇了扇空气离开卫生间，再次躺回到床上，心里已经断定张烈妈妈的事情绝非张烈所说的那么简单。

　　“我妈～～癌细胞转移扩散了。”
　　“啊？什么时候发现的？”
　　“五月底。我哥我姐为治疗方案吵起来了。我哥说咱们是普通家庭，就被动治疗维持算了，妈肯定受不住再一次手术。我姐说就算不做手术也不能被动治疗，就算倾家荡产也要给妈治疗。”
　　“姐说的对，哥怎么能那样说啊！”
　　“从道理上是姐对，但以妈的情况，再做任何治疗可能都～～哥认为姐说的只是漂亮话罢了。“
　　“因此两人就吵起来了？”
　　“嗯，妈也说她不想治疗了，等死算了，治疗既痛苦又浪费，没意思。姐便说是不是嫂子嫌给妈花的钱太多了？我嫂子你知道的，立刻就爆炸了，难听话也出来了。唉！”张烈长叹了一声。“这件事我也不知道该咋办，我这些年没在家，没资格说话，他们也不告诉我，还是悦悦打电话时说的。”

　　小秋沉默了，他能理解张钢的想法。花钱无所谓，但花钱没有效果只是打水漂就承受不了。如果有治愈的可能，他一定也愿意花钱，就像张灵说的，哪怕倾家荡产。但大家都知道，已经做过一次手术之后癌细胞再次转移扩散基本就是宣布死亡判决了。张钢是从比较现实的角度出发，毕竟还要为其他的家人长久打算。

　　“烈哥，我觉得你应该回家一趟。”
　　“我也这么想。我跟我哥我姐都通了电话，他们都说没告诉我是因为他们觉得我回家也没什么用，等妈真的不行了再叫我回去。”
　　“他们怎么能这样？至少你应该回去尽量陪着妈啊，如果她真的时日不多了。”
　　“我这几天就是考虑这个呢。”
　　“还考虑什么，赶紧回家吧。我就不陪你回去了，有紧急情况你叫我，店里我招呼，让小李哥也帮忙看着。”
　　“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行了，我以前一个人四处游荡走南闯北呢，让你说的我弱智一样。你可只有一个妈啊！”
　　“好，我安排安排这几日就回家，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这次我可能会待比较久。”
　　“你放心好了，一到周末我就开车去。周五下班走，开快点也就六个小时嘛，晚上就到了，周日再回来。”
　　“别，那太辛苦了。”
　　“不，我要去，我想你嘛。”
　　“宝贝儿！我的宝贝儿！”张烈紧紧搂住小秋，深深地吻着。

　　张烈其实早有回家之意，小秋这么一说他更是归心似箭，第二天晚上他俩早早便去片段向小秋交代注意事项。“秋，你不用在这里守很晚等着对当天的帐，你每晚来对前一天的帐就行了。那个很简单，有流水单，一目了然，注意一下营业额和主营商品的大致配比是否正常，其他也没什么。进货什么的服务生会根据需要提醒你，你只管给供货商打电话让他们送货，咱们是月结的，所有需要付账的你都必须经我确认后再付，有什么问题就给我打电话。”张烈交代得很仔细，因为他估计得到月底才能回来一趟。
　　小秋连连点头，心里既有些小紧张又有些小兴奋。
　　张烈又拜托李齐劲让他只要没事就在店里待着看场子，以免有什么意外发生，李齐劲当办公室主任多年，最擅长和稀泥圆场子。

　　晚上回到家，小秋拿出赵有德当年给自己的那张银行卡。“烈哥，这个卡上钱多，你带着吧，密码是～～”
　　张烈伸手捂住他的嘴。“宝贝，谢谢你，但我不能要。”
　　“如果哥姐他们因为治疗费再有争执，咱们出钱。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咱们没法守在妈妈身边，就出钱好啦。”
　　“需要的话我再问你借，最近店里生意好，我手头挺宽。我的事都安排好了，现在唯一就是放不下你。”张烈紧抱小秋深情地说：“太辛苦你了，又要上班，又要看书，还要帮我看店。”
　　“是帮咱们看店。”
　　“宝贝儿啊！爱死你了！真舍不得走，分分秒秒都想跟你再一起。”
　　“你明天才走嘛，今天就别浪费这有限的分分秒秒了。”小秋以热吻抚慰张烈的离愁别绪。

　　第二天早上，张烈依然在小秋起床之前便做好早餐，在他离家之前又嘱咐到：“你每天对完帐别在店里长待，我不在那些家伙肯定会想方设法灌你酒沾你便宜。吃饭别胡应付，晚上早点睡。我每天早上会打电话叫你起床。对了，要好好看书，不是七月份还有一次考试嘛，快到了。”
　　两人吻别了好几次张烈才恋恋不舍地放小秋出门，又赶到阳台上向小秋挥手。

　　张烈出发的时候给小秋发了短信，到家后便立刻报平安，小秋让他代问妈妈好。今天姜楠没有要求加班，小秋下班后直接去片段，对完帐随便跟服务生们聊了几句便回家了。回到家没多久，张烈便打来电话问他晚上吃的什么，于是小秋如同往日张烈在家一样，把当天值得汇报的事情一一汇报。

　　小秋看书看到十一点，给张烈发了晚安短信。张烈回复：宝贝儿，我在梦里陪伴你。小秋笑了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灯睡觉，很久没有一个人睡了，他觉得四处空荡荡的有点小不适应，不过很快困劲上来便进入梦乡。在梦里好像他真的见到张烈，但是第二天清晨被张烈的morning call叫醒后却想不起那个梦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