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 我与我妈互身13天一》陈青清

16、第十六章 把我的好女

　　第十六章

　　大年初三，醒来，阳光从厚厚的窗帘隙缝挤进几缕耀眼的光芒。我推开窗，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常绿的樟树让人分不清季节，不禁打了个寒颤。
　　爸爸妈妈在书房，妈妈闭眼诵经。
　　爸爸：“兰兰，你说句话呀，我跟你说了这么久。”
　　沉默。
　　爸爸：“兰兰呀，现在也只有你的话，你妈妈还会听，你答应爸爸劝劝她。你看，她有病，又不会烧菜，你又要回上海，她一个人怎么办呀？”
　　妈妈冷冷说：“你们离婚吧，她饿不死。”
　　可怜的爸爸，我咳嗽一声。
　　爸爸出来对我说：“我不同意离婚，你要离，起诉吧。”
　　我什么也不敢说。
　　“老婆，你怎么这么狠心呢？好好的一个家，多不容易，怎么能说散就散？”
　　我们相对流泪。
　　爸爸：“我知道，这次我让全家抬不起头来。但是警察对我承诺，与张丽君的关系，他们保密，对社区说,厂里来了武汉人，所以居家观察。谈话问细节的那天,只有两个警察在场，没有其他人，在警务站做的笔录。相信警察与军人一样，铁的纪律，对所有人保密。”
　　妈妈过来一把拉起我，往房间走。
　　她威胁我：“你什么都不能答应，不要跟他说话，否则我说出，我们的秘密。”
　　我点头，爸爸的心脏再也承受不起任何打击了。反正现在还有十天禁足期，可以慢慢缓解妈妈的愤怒。
　　我也很愤怒，莫名的恼火。想出门，想跑步，想购物，想奶茶，想火锅，想外面的一切的一切。原来被剥夺自由，是那么痛苦。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渴望。幸福，就是生命的流畅，是一种感觉。幸福，就是一种主观意识。那我们为什么还那么在乎外在的一切，我就应该内观，不必在乎门外加的锁，不在乎爸爸的出轨，不在乎他们离婚 ，不在乎爸爸妈妈，不在乎自已，也就不在乎换身，无所谓爱与不爱，喜欢与不喜欢，只是充盈着所谓的平静的喜悦。高僧就是如此，我不成佛，成仙了吗不，我要做人，我喜欢烟火味，喜欢生命的多姿多彩，喜欢存在的一切，我不能太主观，要客观，在乎存在的一切。
　　有人就说过，宗教好比汽车的离合器，传递、切断或改变人类发展速度的动力。而酒神文化对个体内在情绪的抒发，日神文化对外在理性超越的追寻，更契合现在的我。
　　妈妈的手机响：“妈妈，有什么事？”
　　外婆：“梅梅，不要离婚。”
　　“他打电话给你？哼，还真会搬救兵。”
　　“我跟你说,骂骂，吵吵，气消了，就可以了。”
　　“消不了，你知道吗我们都被反锁。”
　　“我知道，建国全告诉我，我也狠狠骂他。听说兰兰要结婚，你们应该多商量商量兰兰的婚事。”
　　“这跟兰兰婚事没关系。”
　　“快要当外婆的人了，你的倔脾气得改改。”
　　妈妈火了：“我的事不用你管。”
　　“怎么可以不管？你这样折腾下去，把我的好女婿折腾走了。”
　　“你永远只有你自已。”妈妈低沉而狠毒，挂断电话。
　　手机随即响起，妈妈不接，我接：“外婆，是我。”
　　“兰兰，外婆跟你妈还没有说完，让她接电话。”
　　“外婆，你说吧，她在听。”
　　“梅梅，你听我说。你还记得吗？你爸爸也变过心，与你语文老师好上，闹得全校尽知，我也没闹腾 。”
　　妈妈：“爸爸没有出轨。”
　　“你爸爸灵魂出鞘了，身在曹营心在汉。虽然那个不要脸的被调走，但我与你爸没有真正和好，我们也没有离婚。”
　　妈妈：“爸爸一辈子为你当牛当马，服侍你，还觉得亏欠你。真正残忍的是你，为什么不放爸爸走。”
　　“嘿嘿，你想放林建国走，让他快活自由，而你一个人孤独终老。”
　　“对，如果他快乐，我愿意，不用你管。”
　　妈妈放声大哭。我挂断了电话，抱住妈妈。

　　过了许久许久，我问：“外公，真的跟语文老师有关系？他这么正派的一个人。”
　　“我想，是的。许老师不漂亮，但很温婉。日子是一天天过的，你外婆娇骄两气，谁也受不了。你外公问我，喜不喜欢许老师？我说喜欢。要不要让她当我妈妈？我说不要，我有妈妈。你外公只是叹气，再也没说什么。”
　　我与妈妈相对泪流，我说：“妈妈，我理解。亲情最重要，最坏的妈妈，总管还是亲人。”
　　“她是我亲妈呀，打断骨头连着筋。许老师最好，也是外人。你外公说，他与许老师是清白的。我相信他。”
　　“外公为了你，不离婚？”
　　“也不完全是，许多选择，是综合考虑的结果，我想主要他是校长，而且还想当下去。”
　　“外公与外婆真的没有和好吗？”
　　“没有。”
　　“那日子怎么过？”
　　“家就象一个大冰窖，互相不怎么说话，必须要说的，就几个字。你外婆经常无端地发脾气，吃饭时，气甩在我身上，动不动用筷子敲我的头，我与你外公低头快吃，结果肠胃都不好，你外公得了胃癌。”
　　“我知道。”
　　“其实，最苦的是你外婆。她在折磨我们时，也折磨自已。她是孤单的，而我与你外公一直互相安慰，虽然什么都没说，我俩用太极所说的气，瑜伽所说的能量，物理的波段交流，比语言更深沉，更通畅，更丰富。”
　　“妈妈，你可以当作家，细腻敏感，爱看书，爱思考。”
　　“不行，写了，也没人看。再说，你们现代人的遣词造句，方式很独特，我不太适应。”
　　“说明你想过，你写过，对不对？”
　　妈妈难为情地笑了: “你的思维太跳跃，回到刚才的话题。当时，我就发誓，等我有了家，一定要爱家里的每个人，如果哪天讨厌了，就分开，不要在一起。”
　　“所以，你预感到爸爸出轨时，你还是好好地对待我和爸爸，就自个痛苦。”
　　妈妈抹了抹眼泪：“还好，还好。”
　　“妈妈，我要象你一样，将别人当成一面镜子，不要犯同样的错误。”
　　“对的，这样才能做到真正善良。你外婆一直把善良挂在嘴上，说她一辈子没有做过亏心事，从来没有对不起别人，一直帮助穷人弱者，但她不知，所谓的善良，是善待身边人，善待亲人和同事，善待接触过的每一个人，如果对身边的人，狠狠的，怎么能算善良？她是为了善良而善良，捐钱物，更多的是表演，做给他人看，也安慰了自己。”
　　“妈妈，有一种人，只要利己，做事没有底线，但对家人很好。你认为哪一种更恶？”
　　“当然是没有底线的人，这种人自我到了极致，对社会有害，有的是反社会人格，最后还是害家人害自己。你遇到这种人，要躲得远远的。而你外婆是正常人，她只是有点自负罢了，哪个人个性上没有缺点？”
　　“你不恨外婆吗？”
　　“不恨，我不恨任何人。跟你外婆在一起时，浑身不自在，是因为她讨厌我，也就两相厌。但如果几天没有你外婆的消息，就担心她，有没有生病，吃的好不好，有没有缺什么，马上赶过去，又若一肚子不开心。就这么重复循环，是上辈子的结缘吧。”
　　“我俩可是俩相爱。”
　　妈妈：“何止相爱，一体了。”
　　“血缘真是很奇妙。”
　　“是的，虽然刚才在电话里，吵起来，但我知道，你外婆是为我好，她也知道，我明白这一层。所以得罪得起，没有关系，基本的信任是有的。血缘是最信赖、最可靠、最持久的情愫。”
　　我将脸紧紧地贴住妈妈的脸，喃喃：“我与爸爸也一样。”
　　妈妈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与她都感叹，历史重演！答案只有一个，我不能紧逼。
　　“妈妈，我们死后，会在一起吗？”
　　“想在一起，就在一起。我认为死后的能量很弱。按佛教，最高级别是大彻大悟，抵达极乐世界。”
　　“无欲无求，无痛无病，平静喜乐。”
　　妈妈：“对，瑜伽最高境界也是如此。大多数人死后，应该抬胎做人，做恶的是抬胎蓄牲，最差的是恶鬼。这些说法，我是不相信的。我认为，死了以后，化作尘土，归入土地。”
　　我说：“虚无。但还有一种不是生命体的生命现象，就是以波段存在的形态继续延续，那种状态不能以现在的科学可以解释。”
　　妈妈：“对，你说的很准确。很多人没有底线，最本质的是因为认为死了，什么也没有了。所以特别在乎自身能感知的一切，特别物质化，无所畏惧，无所禁忌，抓住有利于他自身的一切，能感知的一切。所以，人应该有信仰。”
　　“我没有宗教信仰。”
　　“你有，真善美就是最好的信仰。”
　　我说：“宗教，其实是人创立的麻醉剂，而大部份人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说什么相信什么。”
　　“极端了，宗教是人创设，尤其在二千多年前，人生很苦难，人也很残暴，所以有宗教引领、安慰、寄托，也就不那么苦了。当时，各种异端也很多。”
　　“也可以说，留存的宗教是人的集体宣言，共同约定。我喜欢现在这种生命饱满、能量充足的状态。如果有所谓的神仙，不知五味，也太单调了。”
　　“不是，是纯净。是去复从简，大牌设计，很简单，但就是有高级感。”
　　我说：“所谓第六感觉、佛陀、神仙、上帝、真主就是不同的人，取的名称不同而宜，但人死后，不管成仙成人还是成鬼，大概率能量很弱，我还是喜欢做人，喜欢生命力饱满，许多不确定□□情的发生。”
　　“人的世界充满了对立矛盾，无尽的的苦难。”
　　“佛说，放下，珍惜当下。”我合掌。
　　妈妈笑了：“你颠来倒去，说法别具一格，小脑袋就是跟别人不一样。”
　　“我另类吗？”
　　妈妈抚摸我的后脑：“我家闺女怎么会？就是你们年轻人的思维，是开放的，没有束缚，充满了创造力。你看网络上，什么都有，很好玩。”
　　“有些，戾气十足。”
　　“那是少部份，不能一叶障目，大部份是好的。”
　　“妈妈，你能这样评判所有的事物，太好了。”
　　我意味深长，妈妈懂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