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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行了数 ...

  •   行了数日,便到了眉山。如盖的翠色间,白云飘浮若纱。已是秋,时不时洒一点雨,惬意温柔。子语深深吸了一口气,闻尽泥草的芬芳。

      “莫大哥,你的那把剑看来也没啥特别之处嘛。那天我还担心你打不过雷云呢?子语说。”

      莫言提剑,运气将真气送至剑锋,剑气如虹,剑呼啸似有龙吟声。前方的一棵老树桩崩地一声炸裂。

      “那天是在索桥上打,要是一发力,你还过得了桥吗?”

      说着,不知哪里,前方突然轰隆一声巨响,似春雷。接着有山石土零散的滚落下声。

      “出了什么事?这可不是我的剑造成的。”

      两人皆是一惊。

      “大概是山石松动吧。走,去前面看看。”莫言心想,这秋雨绵绵,按理说应该不会造成山岩滑落才是。

      到了前方,只见灰色的山石顺坡而下,残木断枝,烟尘四起,不大的土坡竟被炸得一片狼藉。

      “莫大哥,手,是人手。”子语指着前面的残土堆近乎尖叫道。

      “快,小语,救人。”莫言丢下包袱,大跑几步奔到那露出土堆的人手处。徒手刨了几下,哪知被炸翻的土松散落下。

      子语找来小铲子,“”莫大哥,试试把他挖出来吧。”俩人七手八脚地,挖出了个奄奄一息的人。那人身材魁梧,满脸满身的尘土。

      莫言将他扛到了旁边被炸断的树干边,让他依靠着那树。

      “喂,先生,你醒醒。你听得见我说话吗?小语,拿水来。”莫言拍打着他的脸,用水冲洗他脸上鼻下嘴边的尘泥。子语找来布给他擦脸。

      那人还未苏醒,莫言将他平放,用敲打他胸膛的方式给他渡气。上次他溺水,军中兄弟就是这么救活他的。那人嘤的一声。

      “莫大哥,他,他活过来了,活过来了。”子语叫道。

      “先生,先生。”莫言继续拍打他的脸颊。

      那人缓缓睁开眼,突然猛地推开莫言,嚷道:“哪来的臭小子,打人不打脸,不知道吗?”他刚想起身,可惜腿疼的不能自控,摔坐了回去。他的腿适才被土石压折了,疼得他嗷嗷直叫。

      莫言找来两树枝给他捆绑固定。

      莫言这才看清他俩救下的这人,眉骨高挺,眼窝深邃,目灿日星,唇上俩撇胡须如刀锋般锐利。听他声音洪亮似壮年,只道是他鬓边的几缕白丝粘满了泥土,发髻松散,蓬首垢面。

      “可惜,可惜,你还这么在乎脸呢。年轻时说不定是个丰神俊逸的美男子。”子语出言讥讽,她对他刚刚推莫言那一下表示不满。

      “非也。什么叫年轻时?我现在也是那什么,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他说着呸了一下,吐出口中的泥渣。“喂,小子,把我的鞋捡过来!”他指了指,不远处散落的长靴,使唤道。

      莫言捡起他的鞋,蹲下给他穿上。

      “诶,这就对了嘛。”哪知那人眉峰一挑,阴阳怪气地说。

      “喂,是我们俩把你刨出来的,你不道谢就算了,摆什么臭架子。”子语实在忍不下去了。

      “谁让你们救的?”他撇嘴哼地一声。

      “莫大哥,你别理他,我没见过这么无理的人,让他把自己炸死算了。”

      “炸了,终于炸了,嘿嘿,好!”那人痛快地笑道。

      莫言给他穿好鞋,作揖道“在下莫言,这是宋子语。敢问先生大名?”

      “在下文雨于。这样,送佛送到西,我家在对面山,有劳你们把我送回去了。我定当酬谢,如何?”

      “文先生言重了,把你送回是晚辈应当做的,酬谢就不用了。”莫言道。

      莫言背起文雨于,往对面山的几个房子走去。他身长六尺有余,莫言背起他来略显吃力。他的白色长袍被泥浆沾染,面容稍稍拾掇干净了,发髻上的子竹簪也压折成两截,却一脸满不在乎,还略带着几分得意的神情。他的双腿垂坠无力,莫言整了个姿势,让他腿不至于拖地,没一会,自己累得满头大汗。

      路旁的树枝上一乌鸦忽闪而过。那人倒是闲情舒畅,竟自顾自念起诗来:野鸟入室兮,主人将去。予去何之,吉乎告我?

      子语听着有些不解,心想,这老匹夫竟与只乌鸦对起话来。

      她看莫言,莫言只是笑笑,仍一步步向前走着。

      “莫大哥,你停下,休息一会吧。”子语开口。

      “不行不行,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那人说道。

      “你倒是舒服。”子语心想。

      “先生,一个人住这深山中?适才你是在伐树吗?”莫言岔开话题问道。

      “莫大哥,你见过伐树把自己腿炸断的吗?”子语终于找到机会嘲讽,笑道。

      文先生说:“你们要是不救我,我也不用受着断腿之痛了呀。万一残了,还不如不救。”

      “你怎么好赖不分?”子语反驳道。

      “先生不用担心,我保先生的腿无碍。稍事休息,不出百日就可下地。”莫言安慰道。

      “哦?当真?”文先生问道。

      “嗯,莫大哥军中上次有匹马摔断了腿,也是这么给治好的。”子语揶揄道。

      “小语,不得无礼。”莫言道。

      “哈哈哈哈,难怪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文先生笑道。“老夫已年过半百,折就折了吧,活到头了。。”

      他声如洪钟,并不像年过半百之人,这魁梧的体格倒是像个沙场之人。

      只听莫言说道。“先生不必在意身之痛疾。有道是,乘流则逝兮,得坻则止;纵躯委命兮,不私与己。澹乎若深渊之静,泛乎若不系之舟。听先生适才吟诵贾生之赋,晚生一时感慨,献丑了。”

      文先生默默点点头表示赞同。他看着背着他的这年轻人,谦逊养晦,目光笃定,心下顿生好感。

      到了山间的小木屋前已是黄昏。夕阳的残红终于在山边褪去,山的轮廓暗沉下来。屋外有竹篾围成的栅栏,栅栏内有几个活物还在地上来回踱步,牵动了衣角,但听闻几声鸡鸣。

      “麻烦姑娘把鸡归笼,喂点杂米。”文先生开口道。

      “好。”子语回答着,掏出火折子点燃廊边的油灯。

      莫言将文雨于安顿好,便出来帮忙。见子语在院子里蹲着,对着十几只四处游走的鸡束手无策。莫言也在她身边蹲下,见她一脸认真得盯着前面的几只发呆,调笑地问道“怎么,你饿了?要不捉只下酒?”

      她噗嗤一笑,“莫大哥,你看那几只,不像是真的活物,但是又会动,刚刚真把我吓了一跳。”

      莫言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那些或大或小的鸡里确有几只生得奇怪,身体扁平,不像四周的鸡一样奔跑自如,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一样,一摇一晃,步履还甚有韵律。莫言走近一看,哪里是什么鸡雏,那是几只用木头雕刻的假玩意。说来这木作也称奇,“鸡”的身体几乎类圆,“脚”镶嵌了弧形木板可以活动,“身体”向前摇摆时,长长的后脚跟进,前脚却固定在腹下,比后脚略短一些。当把那“鸡”放到地上,它就能通过弧形板,自行调整重心,一摇一晃地向前行进,不仅构思精巧,还憨态可掬。

      “小语,这文先生真是个奇人。”莫言说着,把其他几只鸡赶回笼喂上杂米。回来的时候,见子语拿着只木鸡放在手里好奇地观望。

      “走啦,我们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可吃的?”莫言道。

      吃饭的时候,子语好奇地看着屋里的陈设,这木屋不大,墙边都被书架填满直至梁底,架子被书籍填地严严实实的,架上木板微曲。案台上文房四宝倒讲究,那方歙砚浑厚古拙,砚面亚黑光滑,石质坚润,雕工细致。也许真如莫大哥所说,他不是什么普通人。

      “好久没有这么痛快地吃上一顿了。”文雨于赞道,想是菜甚和他胃口,他整整下了三碗米饭。

      秋风吹打塌边稍有破损的纸窗。莫言见状拿了宣纸重新裱糊好。他将文先生安置在台塌上,给他换了草药,自己搬来棉被和长凳。

      “ 小语,你睡隔壁屋子,那里有床。先生,今夜就委屈您和我在这屋。”莫言道。

      “秋风甚好,热壶酒来,我们对弈如何?”文雨于说。他的台塌上有方桌子,上面刻有棋盘。

      “先生有伤不宜饮酒,等你伤好,我们再痛饮如何?我去沏茶。”莫言道。

      “我去吧,莫大哥。”子语收拾碗筷,出去厨房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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