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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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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厢房,莫言关上门。查看窗下,雷云的俩个手下正站在客栈的后门出口。
前门两个,后门两个,看来我们插翅难飞了。莫言说。
哎。那睡吧,逛了一天了,我累了。子语从包袱里拿出套黑色衣衫放在床头。莫言将长凳摆在墙边,自己躺在上面,长凳脚边倚着剑。
入夜,一轮明月暗笼轻纱。窗外渐寂,隔壁墙头传来男欢女爱的床笫之声。天湿热,臊着莫言心头酥痒。
她已经睡了吧。纱罗帐里,玉影兰息静谧却似无。
他想起,那天她为他流泪,当晶莹剔透的泪水滑过她脸庞,耳边铁马冰河的声音已被她的泪水消融,他心疼地为她扶去泪水,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孔明灯前,他如何不知她心意,他何尝不想抱住她对她说,长相思长相忆,不如朝朝暮暮,哪怕是一晌贪欢。他嘴里吞咽一丝苦涩,喉咙却干的紧。一丝风透过纸窗,略带清凉。他坐起,摸黑走到那桌旁,当他提起水壶要去倒水时,手心触碰到如冰玉般的手指,他心头一阵悸动。
小语?你,你还没睡。他见她一身男装站在桌前。
她倒了俩杯茶,递给他一杯。她一口饮尽那杯中水,机警地望了望门外。
走,莫大哥,我带你喝花酒去。话未落音,子语拾起包袱,开门出去。
你说什么?莫言没听清,但也只好回头拿了剑和包袱,跟她出门。
她在万花楼的前面停下,楼上灯火通明,门前站着几个搔首弄姿的姑娘挥着手中帕,拉着香客入内。她深吸一口气,抬腿要进去。
莫言拽住她,小语,你干什么,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嗯,不是喝花酒的地方吗?她没打算回头。
你知道还,你一个姑娘家要是进这烟花之地,以后别人怎么看你?
你不说谁知道呢?她一脸好笑,看他一脸为难的样子,坏笑着说,将军,莫非你不近女色?
宋子语,你?莫言还是拦在她前面。
好了,莫大哥,快走吧。命都快没了,那二两重的名声值多少钱?她从身后,推他向前走去。刚到那门前,几个打扮妖艳的姑娘便迎上来。
哎哟,看看姐妹们,来了多俊俏的公子哥,带进去,好生伺候着。一个红衣女子用尖翘的声音招呼道。为他们撤下身上的包袱。
浓妆艳抹的姑娘们围上来挽着他们俩手臂,浓重脂粉气也跟着扑面而来,莫言几乎喘不过气。他侧身躲避那些姑娘们的手,女扮男装的子语倒顺势搂过一青楼女子的细腰哈哈一笑,往里走。
前堂的老鸨左摇右摆迎上来,株钗随着她肥硕的体态晃动甚是好笑。子语给了她一锭银子,对她说,妈妈,我要三楼西南角的厢房。先备下桌酒菜,我们先酒足饭饱。半个时辰之后,再叫俩姑娘上来,要与我和我这兄弟相配的哟?
明白爷,准让您满意。老鸨给她递了个眼色,用手擦了擦那银子,揣入怀里。
厢房里备齐了一桌酒菜,莫言坐在桌旁独自饮酒。他手握长剑,也许一会将有场酣战。
子语在屏风后换了衣衫,慵挽起长发,对镜梳妆。她一身海烟霞色的衣裙,从屏后走出,裙角一抹红绸若隐若现,细腰间淡蓝色稠带结双耳髻,上裳的襟边暗绣蝶沾梨花图样。她脸上妆面浓淡相宜,两弯笼烟眉,杏眼含春,香腮染赤,耳坠明月珠,丹唇慢启,青丝浸墨,微挽如轻云揽月,青丝间只一枝金步摇,娟娟生风。她朝他走来,神情怯雨羞云。
他看了她一眼,吞了口中酒,酒呛地他一阵烧心,一股热气,一直腾上脸颊耳后。
莫大哥,好看吗?你说我这样,能不能进的了三甲。花楼每年以姑娘容貌评出花魁,榜眼,探花。今天那吟花讽刺她容貌不济,她心中多有不服气。
俗不可耐。莫言侧过头不看她,心却飘忽难自控。
你不更衣?她问。
更什么衣?莫言转过头,本一脸怒气。见她眉眼顾盼流离,竟有些木讷地说不出话。
那个,女,女裙。她用手指指桌上打开的包袱,里面一套桃红色衣裙。
不换!原来她从一大早开始就倒腾这事。莫言心里不免有气。她心中所想未对他提及半句,还莫名其妙把他拉到这烟花之地,现在居然还要他换女装。
你不换,我们怎么出去?
我再跟你说一遍,不换。莫言下定决心,今天就是死在敌人手上也不换这女儿家衣裙。
她叹了一口气,蹲下拾起包袱的物件,转身向梳妆台拿了黛石脂粉,用手别过他的脸,给他贴假胡须。她指尖冰凉,触碰到他温热的脸颊时,他不免一颤。
别动。她秀眉微促,认真地用黛石再添画上几笔,让他的假胡子看起来更自然。
她眼尾的花钿是一株秀丽的贵妃海棠,衬着她的脸颊,更加娇艳动人,身上传来清淡的桂花香气,沁人心脾。他低垂着眼睛,不敢目光相迎。
外面一阵吵杂,听到有几人上楼急促的脚步声。她匆匆收拾好包袱物件,跌坐在他腿上。
你,你干什么?说着莫言自觉脸已红热难耐。
烟花之地,你说干什么?她挑乱他的额边的鬓发,弄乱他的衣襟。牵过他的手,让他搭在自己腰后。她卸下半边衣袖,香肩半露,一双玉腕绕到他颈后。
转头见窗外几个人影,她赶忙故意娇嗔嚷嚷道:哎哟,官人,坏死了,奴家的衣裙都被你扯破了。说着在他脸颊一亲,小声地说,莫大哥,芙蓉帐暖度春宵,你能不能。。。她将他的脸,埋进自己玉颈。他唇边几乎贴紧她的肌肤,心里热浪翻滚。她身上,传来幽幽桂花香。他觉得手臂已酥软地无力,全身不敢动弹。
那俩人推了门,本已跨进半只脚,见到香艳的一幕,停住不前。见一络腮胡的汉子正与姑娘偷欢,他们只好识趣地关上门退了出去。
他们走了,起来。他按捺自己的心绪和她说话。
她扶着他的肩头缓缓起身,看见他脸颊后的一记红印,得意地一笑。
还不把衣服穿好,成何体统。他别过脸不看她。
哦。她走到一旁,羞涩地整理好衣裳。
接下来怎么办?莫言理理衣襟。暗笑自己行军打战都从来独自决断,甚少询问旁人。此刻心绪竟有些慌乱,拿不定主意。
这房的窗下有个供货的小门,今夜子时,李员外的车会在门前接中秋之夜的花魁。她答到。
他走到窗前查看,底下确实停着辆精致的平顶马车。雷云的两个手下正在车前查问。他闭了窗,回到桌前动筷。
此等闲事你怎知晓?他问她。
那天我和嫂嫂逛铺子,这李员外买了上等的蜀锦,说是要给今天的花魁。还说什么,芙,芙蓉帐暖度春宵。
他入口的酒菜差点没卡住喉咙,咳了两声才出来,好不容易平定的心绪又波澜跌起。谁让你念白乐天的词的?他重重将筷子拍在桌面。
这,这又不是我说的。
你天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他避开她的目光,又起身查看窗下的情况。雷云的手下已走。
你快吃点吧,一会儿出了城就没东西吃了。他柔声道。
他俩跨过窗台,脚踩大檐的瓦片。皎空中一轮圆月低垂。中秋之夜,远处升起了烟花,一个巨响打破了长久的宁静。无数的花火倾泻而下,照亮夜空。
莫大哥,你看,多美呀。
再美也不及你眼角的那枝海棠。他心想。
走吧,俩人跳到车后,他扶她上去。
子语的手突然被车里的一双肥大的手握住往里拽。只听到那人说,小娘子你终于来了。
车内的人突然感觉一记寒光划过手背。哎哟,手背已鲜血淋漓。哎哟,等他回神,那匕首已架至脖子下。
叫车夫驾车,往西出城!!莫言说。
是,是。走,往西走,出城。
是老爷。
李员外见个络腮大汉闯入车里,大侠饶命,我和你一样只是来喝花酒的。你若有意,我把这花魁让你就是。他捂着手求饶。
想不到这肥头大耳的家伙还挺有品味。子语嫣然一笑。
李员外见她笑,更看地出神,不自觉咽了下口水。
看什么看,小心我把你眼睛卸了。莫言道。
李员外赶忙闭紧了小眼。
子语差点笑出声来。见莫言神色不大好,才忍住不笑。
出了城,莫言让员外和车夫自己走回去留下车。
大侠,这样,车能不能还我。家有悍妻,我,,我天亮前没到家,她非撕了我不可。
滚!莫言把剑架他脖子上。那人连滚带爬地逃走。
子语看着那人走开,笑着问道,莫大哥你说他家有妻,还敢半夜出来喝花酒。是不是你们男人都这样?
若不是你。。。他心想。
宋子语,你能换件衣服吗?身无四两肉,还学人卖弄风骚。他又望了她一眼,随即厉声道。
换就换!她嘴一撅,回车上更衣。
他走到水边撤下假胡子,准备洗脸时,看到脸颊后的一抹唇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