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城风絮》槐安驸马

49、花魁小满 五谷叹气道

　　五谷去找小满，无疾不在，小满热情的接待了她。
　　烟雨楼人流如织，白玉千金，红霄暖帐，看的久了，到叫人生出了一种奇异的幻觉，只觉整个人间都似此处的富贵风流，没有苦难，没有悲伤，没有生老病死，爱恨情仇，只有快乐，无尽的快乐，无尽的挥霍。
　　五谷道：果然是个逃避的好去处。
　　小满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可不是，管他地狱人间，进了烟雨楼，就是神仙。
　　五谷看着豪饮的女人，又想起她当年的怯懦，道：小满，这么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小满头也不抬，依旧斟酒自饮：怎么过呢，熬呗，熬着熬着，日子也就过了。
　　五谷接过她递过来的酒喝了下去。
　　小满笑道：你可知道，我那时候多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
　　我羡慕你有生存能力，羡慕你那么快就能适应，也羡慕你有人保护，对了，当时跟你一起的两个男人呢
　　五谷道：走散了。
　　小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这个世道，总是只有自己靠的住。
　　五谷听她的语气，便知道这些年没少受苦，本不想在说下去，谁知小满却打开了话匣子：
　　我大概也知道你这些年的经历，我真羡慕啊，能被那么大的官看上，被保护的那么好。你知道我进来的第二天就接客了吗，是一个卖狗肉的屠夫，狗肉里掺着人肉卖。我疼的死去活来。整整一个月下不了床，妈妈眼看我不中用了，便要拖出去，我心里清楚，一旦出了这门，只有死路一条，所以我拼命求她，说自己识文断字，将来必能给她挣大钱，我说的言辞恳切，感动的众姐妹陪着哭了一场。从那天起，我明白不能再作践自己，不能再软弱，所以我好好吃药，拼命吃饭，刚能下床便给姐姐们当牛做马，只求她们教我房中之术，我学的很快，其实，男人们不过那些招数，只要应对得当，也不过如此，我学会了保护自己，不让自己在受伤，也学会了伺候男人，幼年读的那些书也派上了用场，妈妈们打出了才女的名号，我的身体渐渐长大了，便成了所谓的花魁，呵，什么花魁，世间花何止千万，桃李梨杏，芙蓉海棠，管他什么花，什么魁，折过之后不过三五日，依旧踩在脚下，烂泥一堆。
　　五谷想起那种痛，慕容烈如此温柔，她还得痛得咬人，何况小满，一念及此，不觉对小满生出了满心的同情。
　　她抢下女人手里的酒壶：别喝了，再喝就醉了。
　　小满笑起来，语气里满是嘲讽：这才哪到哪，我能喝到三个关西大汉。
　　五谷把醒酒石塞到她嘴里，有剥了栗子给她：吃点东西，空腹喝酒伤身。
　　小满并不闹，她顺从的吐出醒酒石，吃下了栗子。
　　两个人坐下二楼窗边，大厅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小满趴在窗台上看了一会人群，而后回头看五谷：你知道我为什么做密使吗？
　　五谷摇头。
　　小满笑道：当然是为了银子啊 ，傻瓜，我每天见那么多人，这么好的资源，不利用岂不可惜。
　　五谷道：使他们主动找你的吗。
　　小满摇头：不是，是我春雨手里抢来的，无疾是他的常客，但每次来，都是坐坐便走，我男人见的多了，一眼就看出来无疾并不喜欢她，可对一个不喜欢的妓女，依旧时时登门，其中必须蹊跷。所以我设计让春雨被买了，在无疾来的时候，我把他拉到房里告诉他，春雨能做的事，我同样能做，而且只会更好。
　　五谷道：他们给的钱多吗？
　　小满道：不少，
　　你不怕吗，万一他们过河拆桥。
　　小满摇头到：我只负责记录来往客人的言行和听到的故事，从不问他用来做什么，不问他从何来要去何处，除了他之外不认识任何密使，不知道任何组织门派，我几乎算什么都不知道，但如果这样，他还要杀我，那就是命了，我总能跟命对抗吧。
　　五谷叹气道：辛苦你了，一个人，那么努力的活着。
　　小满突然红了眼睛，但克制住了。
　　良久，她突然开口：你放心，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