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雏鹰向前》淳正

18、第十七章

　　向川吐吐舌头想溜。

　　“站住！你他妈的给我站住！”老兵气势汹汹的冲过来，朝着向川的屁股就是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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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川一时不知所措起来，他摸着屁股苦着张脸看老兵。

　　这表情无疑激起了老兵寻开心的兴致，向川这种一眼看去就是榆木疙瘩的新兵，向来是老兵收拾调理的对象。况且向川“招惹”的老兵竟然是单强。

　　“稍息——立正！”单强开始下达口令，向川不知道该不该听，但看看那气势，又没得反抗。

　　“你小子怎么回事啊,正步不会踢，就他妈扔个球也扔不准！”

　　“我不是故意哩。”向川赶紧解释。

　　“我操！你他妈敢故意！”单强嘴上骂着，手上也不闲，“啪啪”的拍打着向川的后脑勺。几个老兵围了过来，单强起劲的说，“哎，我说——见过不会走路的兵吗？今天算是开眼了！”

　　“我会，我会走！”向川执拗起来，一股子牛劲上来了。

　　“会啊？会走你还开小灶，谁没瞧见啊？跟他妈傻子似地，那么几个破动作练了一中午！”单强看着他着急的样子很是受用。突发奇想的说，“我看你那个班副也不咋样，来来来，爷帮你练练。”

　　“不用，我们自己会练。”向川这会儿可是把陆勋看的比谁都重，谁敢说他的不是，向川先就急眼了。

　　“不用？这事由得了你吗！听口令——向左——转！”单强的口令一出，向川就得听，谁让他是兵呢——新兵！

　　人群里不时发出阵阵哄笑声，在单强的主持下，不少提早返校的老兵在这个炎热的中午得到了期许了许久的快乐，老兵和新兵之间的关系就像婆媳，你得慢慢的熬，媳妇总能熬成婆的，关键是要在你还是媳妇的时候就够坚强。

　　可惜向川不但不坚强而且很不坚强，他已经被老兵“整的”要掉眼泪了。这场不期而至、娱乐大众的游戏以向川狠狠的跌了一个屁股礅为结束，单强蹲在他面前，轻佻的说，“傻小子，你这样的的兵我见得多了，就是再练也是一傻蛋！将来就是养猪的料！”

　　众人渐渐散去，向川孤单的站起来，“呸！你才养猪呢，我要上潜艇！”他心里说，虽然不知道啥是潜艇，但是听陆勋和林海谈起过，那是他俩唯一共同的话题。

　　宿舍里，陆勋正在给妈妈写信，常天天坐在小马扎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陆勋聊天——

　　“陆班副，您说您成天陪着‘小四川’这么个练法,自己就不累？”

　　“累啊。”陆勋声音不大，可巧，刚要进门的向川也听的清清楚楚，他不由自主的收住步子靠在门口的走廊上。

　　“这有用吗？考核可是大家的事，您现在练得是单兵！”常天天说完有点后悔，万一班副要练全班可咋整？

　　陆勋停下笔，回头看了看常天天，笑着说“这个主意不错，一会儿开个班会好好议议。”

　　“啊——”常天天轻轻的扇了自己的一个嘴巴，“真多嘴！”

　　“天天，我知道你也想咱班好，你也着急。”陆勋继续说。

　　“我不急啊——”常天天苦哈哈的叫唤，“我是想劝你，别费劲了！”

　　“这话怎么说？”陆勋放下笔认真起来。

　　“向川他就不开窍，你见过不会走路的人吗？没有吧！他上厕所怎么不顺拐啊？一齐步走就顺拐那不是练多练少的问题，那是心理问题。”

　　“对，他是一紧张就错，分不清左右了。”陆勋也很无奈，没见过世面，遇事紧张犯错很正常，可是放在队列里事儿就大了。

　　“所以说，让他学会‘不紧张’这才是最关键的。”常天天见自己的意见被认同，很是兴奋，声音拔的老高。

　　“呵呵，拉倒吧，让向川‘不紧张’比让你‘紧张’都难，还是能练成啥样就练成啥样吧，谁让向川分到咱班了呢……对了，麻烦你通知一下，四点开个小班会。”陆勋说完继续写信。

　　常天天撇撇嘴，自个后悔去了。

　　门口的向川愣愣的站着——是啊，我怎么就分到五班呢？五班都是兵王的胚子啊，陆勋、林海、刘广毅、就连体质最差的杨子龙也在上周的全队考核里进了50强，只有他向川至今连个齐步走都整不成！

　　常天天收了小马扎，拖着长声对陆勋说，“报告副班长同志——我去通知大家开会！”

　　“嘿嘿，去吧！”陆勋说完看看表，还有一个小时他继续写信。

　　向川不想见人，急转身没入楼梯的转角，他茫无目的的向外跑去，也不觉得累了，就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哪怕是扇自己几个嘴巴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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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四点，班务会准时开始，只有向川没到。常天天说一下午都没见他的人影儿，其他的人也都面面相觑，陆勋回忆说——中午加练结束自己先回来洗澡了，向川走的慢，啥时候回来的还真没印象了。

　　大家又分头去找，图书室、球场操场、晒衣场、食堂开水间……就连厕所都瞧了一遍——

　　向川，失踪了！

　　田耀皱着眉，怎么也想不到这么老实巴交的一个兵能出这种事。

　　“陆勋！中午训练的时候他情绪怎么样？”田耀朝着陆勋喊。

　　“挺好啊，还跟我笑呢！”陆勋心里也起急，就是回忆不起来什么事能让向川不辞而别。

　　“挺好？挺好的那人呢！”田耀恨不得给陆勋一拳，班长怎么当得，早就说这样练得出事，浩大还偷着乐，说要看看陆勋到底会不会训兵！这下好，训跑了一个。

　　常天天气喘吁吁的跑回来，撑着膝盖倒气儿，“你又怎么啦！”田耀看谁都烦。

　　“报告班长，向川…向川他……”他的气实在不都用，说的句不成句。

　　“赶紧说！向川怎么了？”田耀崔问着。恨不得帮他喘几口气。

　　“我听几个老兵说……向川中午让九队的人给整了。”

　　“整了？怎么整了？”田耀顿觉气恼，九队能整人的除了单强还能有谁？整个海附中就没有不知道他的，不光整新兵，就是老兵他也没放在眼里。

　　海附中向来校纪严明，唯独对单强总是网开一面。原因很简单，单强的父亲曾是海附中的教工，两年前的一次火灾意外，单老师救了十几名学生，自己却没能跑出火场。校方总觉得亏欠这单强母子，遇事能压就压，能罢就罢。

　　“怎么整的不知道，反正向川给折腾的不轻。一个叫单强守着大堆的人笑话他，说什么你再练也是个笨蛋，将来就是养猪的兵……是不是这话刺激他了啊？”常天天汇报完毕，田耀叹口气，“没一个省心的！都给我找人去！”说完拔腿出门。

　　陆勋一直保持着立正姿势，他喘着粗气暗骂自己——洗他妈什么澡啊？就不能陪着他吗！

　　“向川本来就内向，成天说他行！他还害臊呢，那种话哪儿经得住啊？”杨子龙不无可怜的说。

　　“要怪就怪那个变态单强，人向川又没招他，他凭什么整人家啊，再说那队列走不好是咱十一队五班的事儿，关他九队三班个鸟！”

　　“老兵呗，可不就是整新兵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陆勋的怒火被无限放大了！他猛地拉开门跑了出去，林海心说“要坏”也跟着跑了出去。大家还没反应过来，五班的俩活宝就没了影。

　　九队三班的宿舍在三楼，陆勋”哐铛”一声推开门，“单强！谁是单强！”

　　里面的人都吃惊不小，都聚到门口看情况——“单强呢？”陆勋压着胸口的火，闷声问。

　　“你小子谁啊？找单强干什么？”一个老兵说。

　　“少他妈废话！让他出来！”这是林海的声音，陆勋也吓了一跳，他回头望去，林海跟在自己身后脸色也是通红通红的。两个人对视一眼，彼此间读到的是某种默契，不觉得小胸脯都又挺直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