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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任务(大修) 但你必须与 ...

  •   相伴近月,哈娅早已成了她在深宫里唯一的暖意与依靠。

      她沉稳忠诚,不多言语,却事事妥帖周全,把她照料得无微不至,沈星燃也早已将她视作这异世之中,唯一可以托付片刻真心的人。

      为免落下话柄,每次外出,沈星燃都会按图特摩斯的要求,向他申请允准。

      大概是图特摩斯被繁杂政务缠得焦头烂额,无暇分心顾及她,又或许他本来就没将她这个阶下囚放在心上,每次竟然都能顺利通过。

      这让沈星燃和哈娅度过了一段难得的、相对自在的安稳时光,在底比斯的市井烟火里,享受到了不属于囚徒身份的鲜活与自由。

      起初那两个努比亚侍卫还盯得紧,几日下来没发现任何异常,渐渐也不再寸步不离。

      这日傍晚,两人趁着暮色折返王宫,刚踏入书房偏殿的刹那,沈星燃脸上的轻松笑意瞬间僵住,心也随之沉了下去——图特摩斯正坐在书桌后,指尖捻着一张莎草纸,纸上是她前些日子无聊涂鸦的象形文字。

      那些字符杂乱无章,不过是她凭着现代博物馆记忆临摹的碎片,连她自己都未曾在意,竟被他看得格外认真。

      听到脚步声,他抬眸,清洌的嗓音听不出半分情绪,“这些时日,可还满意宫里的生活?”

      沈星燃脑海飞速运转,谨慎应答,“托陛下照拂,埃及沃野千里,军事强国。陛下治下有方,底比斯繁华富庶,百姓安居乐业。能一睹王城风姿,是我的荣幸。”

      这话半真半假,反正一时半刻也回不去,在寻找耳环之余,她顺带从各路途径,了解了当下的国情,看看和历史记载的有何不同。

      图特摩斯眸中划过一抹极淡的笑意,他放下莎草纸,起身时镶金的宽大衣摆扫过地面,发出细碎却压迫的声响,“看来,你对王宫的生活非常满意。眼下有个光荣的使命,正需要你这样心思通透的人才,为埃及的发展助上一臂之力。”

      话未说完,他走到沈星燃跟前,骤然抬手攥住沈星燃的手腕,径直朝外走:“本王让你在王宫的最高处,好好看看这属于你的——不,是属于本王的底比斯。”

      他掌心温热干燥,指腹带着常年手握兵器留下的薄茧。

      被他攥住的瞬间,一股细微的电流顺着指尖窜遍四肢百骸。沈星燃心头莫名慌乱,挣脱不开,只能小跑着跟上他的步伐。

      不知道走了多远,她实在喘不过气,便扶着膝头停下脚步,“究竟什么差事?值得陛下步履匆匆。”

      图特摩斯驻足转身。

      暮色沉落,夜幕笼罩王宫,晚风卷起他镶金的衣摆与墨色长发,黑眸在夜色里亮如寒星,又沉如深渊。

      沈星燃有一瞬间的失神,心跳竟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连呼吸都忘了调匀,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他眼底的微光,在夜色里晃得她心慌意乱。

      他伸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指尖轻轻拂过她柔软的卷发,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日的风向、殿外的花香:“半月之后,卡得斯将被押解回底比斯。大祭司提议,将叛首的灵魂作为战利品,献给阿蒙神。这场举国祭典,你与大祭司一同筹备。”

      沈星燃闻言懵愣片刻,大脑将这番说辞捋了一遍,瞬间洞悉言下之意。这场所谓“献祭灵魂”的祭典,不过是包装美化的杀戮仪式,她脸上的血色因此褪得一干二净。

      让她亲手统筹一场血腥残暴的活祭,将曾经利用过她的人推入死亡深渊?

      无论卡得斯何等卑劣无耻,她来自信奉生命平等、敬畏每条性命的现代,绝不可能沾染这般杀戮,也不会沦为他的刽子手!

      她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神冷然,语气决绝没有半分转圜:“他是生是死,与我无关。这场祭祀,我不去。”

      图特摩斯眉峰微蹙,耐心被她的抗拒磨去大半,语气沉了几分:“这是处决叛徒的公审,献祭叛乱首领,是荡涤王国罪孽、安抚英灵的必经之路。这不是私人恩怨,是神权律法,更是洗刷你叛军假祭司污名的最好机会。”

      逼她动手,不是一时残忍,而是要她融入这里,与叛军势力一刀两断,彻底断了她的回头路。

      虽说这段时间并未发现她有异常举动,可他不敢赌,更不敢放任这个来历不明、聪慧得超乎寻常的女子,有任何脱离他掌控的可能。

      “我一身清白,轮不到一场血腥祭典来证明。”沈星燃寸步不让,“何况,我不是埃及子民,不信阿蒙神,也不会参与杀戮仪式。在我家乡,双手染血,会遭万世唾弃。”

      “你身在埃及,便是本王的人。”图特摩斯上前一步。

      沈星燃后退两步,坚持己见,“我不是!”

      图特摩斯骤然抬手,扣住她的脸颊,指腹微微用力,带着几分惩罚,却又下意识克制着没有弄疼她,“你要清白,埃及给你清白。你要生路,本王给你生路,但你必须与过去一刀两断。这件事,由不得你拒绝。”

      沈星燃猛地别过脸,避开他的触碰,眼底怒意翻涌。

      晚风吹过,现场的氛围凝滞暧昧又紧绷。

      图特摩斯的脚步在她面前一尺处停下。
      他没有立刻俯身,而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翻涌着一种近乎“求证”的偏执。

      他在等。
      等她像后宫那些争宠的女人一样,为了活命、为了荣华富贵而卑微乞怜。等她像朝堂那些趋炎附势的臣子一样,为了利益权衡而虚与委蛇。等她像这世间所有凡人一样,在绝对的王权面前,褪去所有的棱角与锋芒,俯首称臣。

      可她没有。
      她只是抬着头,满眼坚持,没有半分乞求。

      沈星燃被他看得脊背发凉,本能地又退了半步,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

      那一刻,图特摩斯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闷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这陌生的痛楚里,混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望,和随之而来的,更加强烈的征服欲。既然你不肯屈服,那我就折断你的棱角,将你困在身边,为你重塑一根只属于我、只听命于我的傲骨。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所有的试探与耐心都化为乌有。

      他俯下身,带着一种近乎毁灭的决绝,封住了她所有想要出口的拒绝。

      这个吻没有半分温柔,不是爱意传递,而是铁血帝王对不肯臣服的猎物,最霸道的掌控、最强势的主权宣示——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心更硬,还是我的锁链更长。

      沈星燃瞳孔骤缩,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那股雪松混杂着葡萄酒的气息,瞬间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

      这是她的初吻,是她留给未来两情相悦之人的满心期许,竟被他强势掠夺!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羞愤和屈辱像毒藤一样疯狂生长。

      一吻终了,图特摩斯缓缓松开她,却依旧牢牢搂着她的腰肢,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唇角,眸色暗沉,“现在知道,本王为何一定要你参与了?”

      “不知道!”沈星燃猛地别过脸,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却死死不肯落下。

      “因为这是你我之间的第一步。”他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目光认真得近乎偏执,“你不愿不清不楚地跟着本王,可你来历不明。本王需要一个充分的理由,让你留在身边,成为本王直接庇护的人。”

      “陛下身边美女如云,还差我一人?”沈星燃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用力推开他,眼底满是嘲讽和怒火,“相守是两情相悦、尊重平等!你我相识月余,你对我一无所知,我对你满心戒备,凭什么要留在你身边?

      图特摩斯自动过滤掉那些他听不懂的“尊重和平等”。
      在他的世界里,他想要的人、想要的东西,从来不需要征求别人的意见,更何况是一个本就属于他的女人。

      他上前一步,指背轻轻划过她微凉的脸颊,语气慵懒却危险:“用不了多久,你便会心甘情愿、乖乖的留在这里。”

      “不可能,陛下别妄想了!”沈星燃直视那双蛊惑人心却冰冷彻骨的眼睛,没有半分退让。

      “不要挑战本王的底线!”图特摩斯凝视着她倔强到耀眼的模样,心底忽然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他不止要她与卡得斯彻底切割,还要将她以这种方式圈禁在身边,掌握在手心。

      他的话语充满怒意,让沈星燃不安骤升。

      这里是古埃及,是他一手遮天的王宫,她空有倔强,却没有真正反抗到底的筹码。于是不得不压下心底惊慌,“我有我的底线与坚持,还望陛下不要强人所难。祭祀之事,我按陛下要求参与。”

      图特摩斯脸色微沉,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失望,有警告,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复杂晦涩。随后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冷硬决绝。

      沈星燃立在原地,指尖颤抖着抚上自己的唇,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与气息,心底乱成一团麻。

      这一切,到底是他早已布好的局,还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劫数?

      ***
      傍晚时分,夕阳余晖穿透巍峨宫殿,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沈星燃慵懒地靠在软榻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近两个月的荒诞经历——离奇穿越、被迫假扮祭司、战场惊魂、被俘入宫、软禁、逼做宠姬、筹备活祭……

      这桩桩件件,像一场永远醒不来的噩梦,死死缠在她身上,勒得她喘不过气。

      越想越烦躁,心底的压抑无处宣泄,她索性披上外袍,点燃烛台,对门外沉声道:“哈娅,去拿些酒来,今晚,我们放肆一回。”

      “贵人,饮酒伤身。”哈娅一脸担忧,语气满是劝阻,“入夜之后,私下饮酒违背宵禁规矩。”

      “别多问,快去。”沈星燃挥挥手,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疲惫坚持。

      不多时,哈娅躲过巡逻的侍卫和往来的侍女,提着两坛石榴酒,小心翼翼匆匆返回。沈星燃起身相迎,自嘲一笑,眼底满是悲凉:“为我即将‘上任’的祭典差事,壮胆。”

      哈娅垂首,语气真诚滚烫,“贵人,能侍奉您是奴婢的荣幸。他们说您是叛军假祭司,可奴婢知道,您心怀善意,和宫里的人都不一样。”

      沈星燃心中一暖,眼眶微微发热,伸手抱住她瘦弱的肩膀,“哈娅,你的信任,对我非常重要。”

      “贵人,我们埃及人,认定主人便会生死相随。”哈娅声音轻颤,“从第一天见到您,我就想一辈子跟着您。”

      沈星燃心头酸涩,却也在这一刻越发清醒。

      在这王权至上的时代,她要站稳脚跟,才能找回家的路,才能护住身边想护的人。

      她跟哈娅一来一往地碰杯,讲现代的生活,和父母的相处,如何来到古埃及;哈娅则讲她的家族没落史;最后讲到两人抱头痛哭。

      不知不觉,酒过三巡,空坛横倒在地。
      沈星燃本就空腹饮酒,此刻头晕目眩,脚步虚浮,连意识都开始模糊,“时候不早了,睡吧……”

      语毕,她晃晃悠悠走向床榻。
      随手掀开驼毛被,指尖却骤然触到一片冰凉滑腻的东西。意识不清的她微微一愣,借着微弱烛光看下去——

      那是一条通体黑褐的大蛇,漆黑鳞甲在烛火下泛着阴冷寒光,猩红信子不断吞吐,阴冷竖瞳死死锁定她!

      在它身旁,还有一个用尼罗河畔黑泥,干枯罂粟拼成的眼镜蛇诅咒图腾,图腾旁压着一缕染了名贵香料的亚麻丝。

      她曾在博物馆古卷上见过这种图腾,是诅咒当事人失宠、梦魇缠身、被神明厌弃的巫术。

      私藏巫蛊,在埃及王宫,是株连九族的死罪!

      沈星燃的酒瞬间醒了大半,浑身血液直冲头顶。这不是意外,是对家借严苛神规,精心策划的一场构陷!

      慌乱之下,她刚想伸手销毁图腾,殿外便传来侍女蓄意拔高的呼喊,“里面,有巫蛊!有人亵渎神明!”

      沈星燃背后冷汗淋漓,知道百口莫辩。
      电光火石间,她干脆直直栽倒在地,强行装昏,暂避这场灭顶祸事。

      ——这般拙劣又阴毒的构陷,对她来说是无聊至极。她们蓄意挖坑,她偏不接茬,看她们再耍什么花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任务(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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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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