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跑腿助手（捉虫） 大字不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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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家里侍女来喊她用早餐。
沈星燃洗漱一番后，自行来到用餐的厅殿。亚珀竟然笑脸相迎，还指挥侍从给沈星燃拉好凳子，这让沈星燃多了个心眼。
待沈星燃坐下，亚珀停下用餐，神色温和地看着沈星燃，“一会吃完早饭，你随我去趟神庙。我的直属上级卡伊，说需要个跑腿的助手，觉得你有潜力，要看看你的情况。”
亚珀笑了笑，眼含深意欲言又止——西提娅在乡下长大，没在梅屋读过书，好在长了一张清冷温婉的顶级美人脸。大字不识，整理文书不行，可跑腿这种事，多跑几次就会了。
沈星燃迟疑了片刻，端着半透明陶碗的手稳了稳，眸光流转，“可以啊！”
想到西提娅马上就会被他的直属上级招用，亚珀心底的野心又开始蠢蠢欲动，慈祥地拿起陶勺，给沈星燃挖起粥来，“来，多吃点！”
诺夫瞅了一眼，也和颜悦色地念叨起来，“嫡女啊，神庙的事情忙完，你和西芮去参加个聚会。”
西芮补充道：“塔碧组织的，专门让我把你带上。”
沈星燃故作犹豫，片刻后才颔首回道：“哦，好呀！”
兴许是这段时间沈星燃足够低调，让亚珀和诺芙等人放低了对她的敌意。用过早餐，亚珀像个真正的慈父一样，等沈星燃收拾妥当，才带着她往神庙走去。
亚珀家距离卡纳克神庙不远，一路穿街走巷，行人侧目观看。偶遇熟人，还时不时地调侃亚珀幸福，有个这么好的嫡女，多亏认了回来，把亚珀高兴的红光满面。
进了神庙，绕过层层廊柱，到了里面的办公区域。
亚珀的上司是那名五十岁出头，身形微胖，留着一把修剪精致山羊胡子的中年男人。见亚珀如约将嫡女带来，他破天荒地起身，极为热情的招呼起来。
他先是带着沈星燃在办公地方转了转，问沈星燃能不能看懂文字？然后说了大概得职责范围，最后站在办公厅殿中间，交代具体安排。
他们这一殿的祭司，所管辖的领域，是法老赐给神庙的各类物资管理。届时进贡大典物资庞大，事务繁多，需要人张罗跑腿。
“只是有一样——”卡伊目光慈祥地落在沈星燃脸上，“亚珀认回你这事，底比斯已经传遍了。进贡大典前，那些老贵族们也热衷谈论归来的嫡女。若人们问起，就说是本官见你伶俐，临时调来帮忙。”
沈星燃瞬间了然——他不是看重她的能力，也不是真的要让她跑腿，而是让她当个吉祥物站在他身边，看看这事能给他带来多少关注。
无论卡伊目的如何，这对正在寻找闯入进贡大典、靠近维西尔、当众陈情方法的沈星燃来说，无异于她正在瞌睡，枕头却从天而降的感觉。她压住心底抑制不住地激动和喜悦，故作迟疑地看了看亚珀。
亚珀稳住将要上扬的嘴角，和颜悦色地看着沈星燃，“西提娅，还不赶快谢卡伊过大人！”
沈星燃这才落落大方地拜了一礼，“多谢大人！”
“这会随我前往现场，把路线踩一遍，你就回去准备。明日一早，随你父亲一同过来。”
沈星燃点了点头，拜了一礼。她接下这份差事，不是为了那点工钱，更不是为了讨好谁，而是要在有限的时间内，尽快完成自己的目标。
大典当天，神庙内外所有物资运转、人员调配都要提前一天落定。
她只要在物资清点过程中多走几遍广场，就能摸清哪个位置离维西尔最近、哪个时辰人员最密集、哪条通道能快速从侧廊进到主台。
这些信息，比任何人的担保都可靠。
随后她象征性地去亚珀的办公房打了个招呼，才抬脚离去。
当天下午，西芮带着沈星燃，如约到了塔碧组织的聚会。
塔碧的哥哥叫梅瑞，是王宫近卫分队的小队长，身量挺拔，谈吐不差，是贵族子弟里少有能与人正常说几句正经话的。
见沈星燃素颜素衣，塔碧热情地拉着沈星燃去露台湖畔赏荷花，顺势把她兄长梅瑞叫过来陪坐，话里话外都是让两人认识。
沈星燃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意思，但没有点破，只当多认识一个人，就多一条路。
梅瑞对沈星燃印象极好，为了快速拉近距离，他主动跟沈星燃攀谈聊他公务，日常王宫的巡防安排，进贡大典当天的负责区域，还打趣说：“进贡大典那天，底比斯会比打仗还热闹。”
沈星燃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面上不动声色：“那队长可要辛苦了。”
梅瑞摆手：“不辛苦。最怕的，是那些想闹事的。去年大典，有人想冲主台，被当场拖下去，命都没了半条。”
沈星燃故作惊讶地点点头，心底将这条信息记下：大典当天，主台前不许任何人“不守规矩”。她若想陈情，必须让自己成为“规矩的一部分”。
聚会散场后，塔碧挽着她的胳膊，笑得意味深长：“我哥哥这人，嘴笨，但靠得住。”
沈星燃故作木那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
卡纳克神庙，法老的书房。
烛火将图特摩斯的影子投在石壁上。
案上铺着进贡大典的全部流程文书——使臣觐见次序、贡品呈交清单、祭祀规程、宴饮座次——密密麻麻排满三张莎草纸长卷。
暗卫单膝跪地，将沈星燃今日的行踪一字不差地禀报：“贵人去了神庙，亚珀的上级召见，留贵人做他的助手。”
“下午贵人去参加了一个聚会，组织者叫塔碧，是维西尔下面书记官的女儿。她借着聚会，把贵人介绍给了她的兄长。”
“此外，贵人前日去司法庭递了两次诉状。第一次替自己，第二次替一个承租农。两份都被驳了，理由是‘证据不充分’。”
图特摩斯听完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用红色的芦杆笔，在进贡大典流程文书的旁边，画了一个极小的记号——标注“维西尔主持祭祀仪式后，开放民众观礼通道”。
随后他放下笔，声音清冽沉稳，“把两份诉状调来。还有那个承租农的卷宗——全部调来。”
“另外，司法庭的书记官，明日开始不用来上值了。调他去西奈矿区，让他也尝尝‘证据不充分’的滋味。”
一旁的斯图雅心头一凛，立刻躬身领命。他知道，法老这次动的不只是一个人，是那整条“收状子”的板凳。
“传令维西尔，提前整顿审判庭风气——杜绝压下诉状之事再次发生。”
顿了顿，图特摩斯又说：“大典当天，让维西尔在献祭后开放陈情通道——依照先例，凡有冤屈者，可在大典当众呈诉。不要让人以为是本王特意为她开的。”
“你记住了，这扇门，不是本王给她开的。是自古以来就有，只是恰好今年又用上了。”
斯图雅低头，恭谨回道：“属下明白。”
吩咐完正事，图特摩斯又沉默片刻，指尖在案上轻轻叩了一下，“把她介绍给近卫队的人？”
“是。维西尔下面书记官的女儿塔碧，在撮合贵人……”暗卫垂首，思索了片刻，直言汇报，“和她的兄长！”
图特摩斯眸色一沉，指尖停在案几的莎草纸上，殿内气压骤降。
他想起那日在暗巷中，她从他身侧经过时微微发颤的身体。她明明怕得要命，却一口拒绝了他“直达王座”的提议。
她依旧是那样，凡事靠自己。
图特摩斯垂下眼，将那张做了记号的大典流程文书卷好，搁在案头最顺手的位置。他会在进贡大典开始前，把这份文书送到审判官手中。
不是让她靠他，而是让她以为那扇门本来就在那里。
斯图雅没有多问，躬身退下。
殿门合拢，烛火微晃。图特摩斯独自坐了片刻，压住了想要出宫去找她的念头。
***
进贡大典前两日，底比斯城内气氛骤变。
街道被重新铺设，两旁的商贩被要求收摊让路，尼罗河上的船只全部清空，为使臣船队腾出水道。卡纳克神庙内外日夜赶工，祭司们忙于演练祭祀仪轨，侍从们搬运贡品、布置宴饮场地。
全城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场即将到来的盛典上。
沈星燃跟在卡伊身后，查看整个物资流转的路线时，途径外广场西侧，看到近卫队正沿着石阶摆放隔离桩。
她想起梅瑞说过，大典当天近卫队负责控制民众观礼区域。
照眼前的布置，真正“开放”给民众的观礼通道，只到主台前第一排石柱为止，再往前，普通百姓便进不去了。
但她现在——已经是神庙的物资助手，胸前的墨纹木牌可以让她从侧廊一直走到主台侧门，所以她无需担忧。
只是走到外广场西侧时，她的目光在隔离桩最外沿停了一下。那里已经站着一个佝偻的老人，手里攥着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布。他不声不响，像一棵被移植到城里的老树。
沈星燃没有走过去，只隔着半条街，朝他点了点头。
老人也点头，然后他把白布展开一角，上面是几个用炭灰写的字。沈星燃看不清，但她知道那行字是什么——玛阿特没睡。
进贡大典前夕的神庙广场，与往日截然不同。
各国使臣的仪仗队已在城中驻扎完毕，广场四周插满了彩绘旌旗——红的、黄的、青的、深蓝的、金的，白的，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不同邦国的图腾。
赫梯的豹子、巴比伦的天牛、亚述的带翼神鹰；利比亚的鸵鸟羽冠与弓，克里特岛的双角斧与海豚①。
青铜香炉中飘出乳香与没药的烟雾，将整片广场笼罩在一层肃穆而朦胧的气息中，连石板上都落了一层薄薄的香灰。
按照往年惯例，大典正式开启前，神庙审判庭会公开审理一批积压案件——既是彰显玛阿特正义的仪式性程序，也是向列国使团展示埃及法度严明的姿态。
今年，案牍上多了一份不寻常的诉状。那份诉状的封口处盖着一枚朱砂色的太阳盘印记——这是法老亲自要求调阅的标记。
负责整理案卷的书记官看到这枚印记时手指顿了一下，但他什么也没说，默默将那份诉状压在了最上面。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在卡纳克神庙的方尖碑上时，底比斯城已经从沉睡中醒来。商贩们沿街摆开摊位，尼罗河上的渔夫收起最后一网鱼，面包房飘出新烤麦饼的香气。
没有人知道今天这场庭审将会成为底比斯城接下来大半个月里最热门的话题，也没有人知道一个孤女的命运将在这场庭审中被彻底改写。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跑腿助手（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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