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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挡箭牌(捉虫) 方才短暂抓 ...

  •   米吉多一战,因图特摩斯亲率突击小队生擒叛军首领卡得斯,而大获全胜①。大军势如破竹,叛军全线溃败,北疆战局彻底逆转。

      军营之内旌旗猎猎,士气震天。象征无上王权的金色王旗迎风舒展,将年轻法老亲政首捷的赫赫荣耀,昭告整片北疆大地。

      中军主帐内,众将汇报战绩时难掩振奋。
      图特摩斯立于沙盘前,神色却未见半分松弛。

      他知道,这场胜仗只是开始。出征前,朝堂之上神权与旧贵族联手制衡,处处掣肘。他力排众议,兵行险径,才从阿鲁纳狭道之中破出一条生路。
      如今凯旋,不代表那些声音会烟消云散。他需要更多筹码,来打破那盘处处被人掣肘的死局。
      而眼下,就有一颗来历不明的棋子,关押在他的囚帐之中。

      数万叛军俘虏被粗绳缚住脖颈,在烈日之下躬身劳作,日复一日搬运军械辎重,受尽苦楚。

      军营深处,紧邻法老主帐的独立囚帐,却与外围炼狱般的景象截然不同。此地不关押普通战俘,只羁押需由法老亲自定夺生死的高危人犯。
      沈星燃便是此处特殊的存在——无镣铐加身,无苦役缠身,唯有重兵层层看守,静待法老审问裁决。

      囚帐密不透风,燥热风沙弥漫帐内,闷得人胸口发堵。

      她倚着帐柱,极致的惊惶渐渐褪去,神志重新清明。
      她记得卡得斯抛下自己时那张冷漠的脸,记得被羽箭擦过肩头的刺痛,记得那个男人居高临下审视自己的眼神。

      然后,她想起一件看似无关的事。
      出发去博物馆的那个清晨,她路过酒店附近的面包店,买了一杯热美式。店员说,今天最后一天营业了,明天就关门。她还觉得可惜,想着回来的时候再买一杯。

      那杯咖啡,她大概再也喝不到了。

      沈星燃将这个念头轻轻放下,像将一件易碎的物件收进抽屉深处。她知道,在这里,想念是一种奢侈品。而奢侈品,不该出现在囚帐里。

      她需要活下去,需要找到回去的方法。但在被俘的情况下,没有任何头绪,也没有任何机会。

      然而这种没有尽头的拘禁,并未持续太久,麻烦比审问先一步到来。

      负责后勤、掌管营帐膳食的老吏,素来贪婪无耻,军营后勤多名姑娘都被他染指过。见沈星燃被关押数日,法老迟迟未来提审,便认定她是无人过问的弃囚。

      趁着守卫换班的空隙,他径直闯入囚帐,企图给沈星燃一个下马威,再顺势满足他那无耻的猎奇念头。

      站在沈星燃跟前,他指着旁边堆叠的陶制食器,语气刻薄蛮横:“卑贱的外邦俘虏,白白占着营帐偷懒。速速将这些器皿擦洗干净!若是做得不好,便罚你去烈日之下搬运军械,受尽苦役!”

      沈星燃瞥了一眼那堆陶罐,不卑不亢。
      “我是法老待审的人犯,不是杂役。如果需要擦洗,还请另外喊人。”

      温和却坚决的拒绝,激怒了这位惯于欺人的老吏。

      他脸色一沉,大步上前,伸手便要拉扯她的手臂:“区区阶下俘虏,也敢在我面前摆架子?今日我便好好管教管教你!”
      粗粝的手掌带着十足的恶意挥了过来。

      沈星燃侧身避开。老吏怒火更盛,再度扬起巴掌。眼看即将落在身上,她慌乱之间,抄起旁边案上的陶盆,仓促挡了过去。

      “砰——”
      陶盆应声碎裂,碎片四下飞溅。老吏手掌被震得发麻,剧痛刺骨,颜面尽失之下,他恼羞成怒,直接欺身而上。

      沈星燃知道徒手相搏绝非对手,想不挨揍只有跑,于是她提裙转身,冲出帐外。

      灼热的风沙扑面而来,她奋力狂奔,刚跑出数步,便被换班的守卫察觉。

      “有人出逃!速速擒拿!”
      守卫厉声大喝,即刻追来。

      沈星燃不得不调转方向,拼尽全力逃窜。身后是气急败坏的老吏与紧追不舍的卫兵。

      直跑得气喘吁吁、四肢酸软、体力耗尽之时,前方传来整齐沉稳的脚步声,压过了呼啸的风沙声。

      图特摩斯巡查完伤兵营,带着亲卫折返主帐。玄金战衣落了一层薄沙,历经杀伐的身姿依旧如山岳般挺拔,威仪凛然。
      他抬眸一瞥,目光精准锁定那道仓皇奔逃的纤细身影。
      ——是她。

      前有法老的亲卫拦路堵截,后有追兵步步紧逼,沈星燃走投无路。望着人群中央那道巍峨的身影,她做了决定。
      ——赌一把。
      赌这个沙场之上箭下留情、破例留她性命的君王,不会坐视她被人肆意折辱,随意处置。

      不等侍卫上前擒拿,她快步冲至图特摩斯身后。慌乱之中,纤细的手指死死攥住他垂落的小臂,整个人躲进他高大身影笼罩的阴影之中,还不忘低声说了句:“得罪了。”

      周遭空气瞬间凝滞。
      全场死寂无声。

      “大胆狂徒!”近卫队长斯图雅面色剧变,眼底杀意暴涨。
      数柄青铜利剑齐齐出鞘,凛冽寒芒瞬间直指沈星燃脖颈与后背。

      古埃及律法森严,法老是神明降世的人间化身,凡人肆意触碰法老躯体,便是亵渎神明,按律当斩,即刻处决。

      沈星燃不知道这条律法。
      但她从那些瞬间出鞘的剑锋上,读懂了。

      刺骨的死亡气息将她层层包裹。她浑身僵硬,攥着他手臂的指节用力到泛白。极致恐惧席卷全身,但她没有松手。
      她松了,就是死。

      千钧一发之际,图特摩斯只是微微侧首,漫不经心地抬手轻挥。
      无厉声斥责,无多余言语。可这一个简单至极的动作,却如无形敕令,瞬间冻结所有锋芒。

      “铮——”
      出鞘利刃在距离她肌肤寸许之处硬生生停住,再无一人敢贸然上前半步。

      斯图雅惊骇不已,当即收剑跪地,惶恐请罪:“陛下恕罪!我等以为此女意图行刺!”
      一众亲卫心神震动,满脸难以置信。

      图特摩斯没有看他们,也没有看身后攥着自己手臂的女人。他只是垂眸,视线落在手臂上那只纤细白皙的手掌之上。
      她的手小巧干净,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肌肤细腻白皙。与这片土地粗糙黝黑的百姓截然不同,绝非埃及周边任何一国女子所有。

      她是世间第一个敢如此放肆触碰他、贴近他的人。也是第一个,让他下意识没有甩开的人。

      风沙簌簌翻涌,天地间静得落针可闻。

      图特摩斯抬眼,望向身侧的女子。她满身沙尘狼狈,眼底藏着未散的后怕,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纤长睫毛微微颤动,如同受惊振翅的蝶翼,干裂的唇瓣抿出一抹桀骜不驯的弧度。

      黑眸深处,一丝极淡的涟漪悄然掠过,无人察觉。

      沈星燃心底通透,她赌赢了。
      他看穿了她眼底的求生与清醒,知晓她无半分恶意,并未将她视作作乱刺客。

      “她无行刺之心。”图特摩斯语调淡漠,带着帝王俯瞰众生的从容威严,目光扫过跪地侍卫,最终落在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老吏身上,“彻查始末,依军规严惩。”

      老吏瞬间面如死灰,浑身抖作一团,被侍卫如同拖拽烂泥一般架走,连求饶的话语都口齿不清、断断续续。

      沈星燃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此举,不是心软怜悯。她是他亲自收押、亲自掌控的囚犯,生死处置权唯他一人独有。旁人肆意折辱、擅自施罚,便是挑衅他的王权、藐视他的权威。

      纵然看透内里的权衡,可绝境之中这难得的庇护,依旧让她鼻尖微微发酸。孤身流落异世,无依无靠,她已经好久没有体会过这般被人护住的暖意。

      她缓缓松开手指,掌心脱离那片温热。风沙灌入两人之间骤然拉开的距离。

      图特摩斯藏在衣袖下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蜷起,细微动作隐匿无声,“带她去主帐。”话音落下,他抬步前行,自始至终未曾回头。

      沈星燃立在漫天风沙之中,静静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挺拔背影。
      方才短暂抓住的依靠,转瞬即逝。眼前之人,再度变回那个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人间神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挡箭牌(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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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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