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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就贪这一晌欢罢。 不过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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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过来了!”
英嬷嬷激动的声音将刚准备就寝的人从床榻惊起。
北宁倒没想到深更半夜王爷竟然选择了回正院,披衣下榻时推门声已然响起:“不必劳动。”
虽则未唤自己名字,北宁也知王爷此话只能是对自己说的。
她乖顺躺回床榻,并未多话一句。
很快床帘掀开,身侧躺下了那个自己本该熟悉却无比陌生的身体。
侍寝的丫鬟仆人熄灯退下后两人一时都没有言语。
北宁知道王爷并未入睡,她在想他在想什么,也在想自己该如何让王爷看到自己。
“福侧妃在府中可还习惯?”突然,身边的声音问。
北宁回神,下意识便道:“多谢爷挂怀,母妃住得很好。”
“如此便好。”
而后便是彼此长久的沉默。
左不过多养一个人在后院儿罢了。
就在景行妥协,决定不再试探时耳边突然响起女子贴近耳侧的声音:“母妃今日问了北宁一个问题,北宁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景行回应,身子并未后撤。
北宁又凑近一些,几乎贴到平日里自己从未靠近过的距离,才小声道:“母妃问北宁为何和王爷成亲这许多时日,肚子还没有动静。”她一如往日在景行跟前一般温言细语,以至于本来是会惹景行生气的话语却让景行无从责怪,反而自觉出了一丝枉为人夫的愧疚,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不该是北宁会说的话,哪个嫁为人妇的侧妃敢这般直言,更别说往日温吞守礼的北宁。
景行抬眸,果然见微弱的光辉中那双眸子似乎灼灼有神,等着自己的回答。
于是景行转身回视,问:“你是如何答的?”
对面顿了顿,道:“闺房中事,北宁自是不会和母妃多言,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母妃说来时陛下曾问起此事,还问了……”话语戛然而止。
景行终于明白自己的侧妃想说什么,于是道:“你大胆说,屋外没有旁人。”
北宁似是终于松了口气:“还问起了灵犀苑那位弟弟。”
此话一出,两人都未再开口。
北宁心中亦是忐忑,既想让王爷明白自己的意图,又担心突然袒露的心计让王爷心生反感,但她没办法了,王爷不曾宠幸于她,她若再无任何助力,那王爷很快就会把她归为自己母亲的帮凶,彻底沦为弃子。
她不能是弃子。
却突然,男子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北宁整个人紧绷起来,几乎下意识闭上了眼,身上人却倏然不动,似是凝视自己半晌,突然撤开:“所以我的夫人你是在提醒我,还是在……威胁我?”
北宁咽了口唾沫才睁眼,梗着脖子回:“王爷,北宁并非出生于普通人家,生于定北王府怎可能只是个懵懂无知的闺中小女儿?但不论定北王府没落与否,北宁从来都深知嫁鸡随鸡的道理,我的未来全仰赖王爷您,更何况在此时,定北王府抄家灭族的绝境,北宁只是一个弱女子,除了自己的丈夫没有任何倚仗,王爷,我知您在心里猜测我什么,但恳请您站在北宁的立场想一想,北宁可有任何背叛您的退路?”
“北宁别无所求,只求王爷能护我半生周全。至于灵犀苑的那位,北宁发誓,绝不会冒犯他分毫。”昏暗中女子的声音信誓旦旦,往日那般温婉柔和不再,只余坚定决然。
景行没有回话,事实上他确实在来路上思考处置完她母亲该怎么处置原本打算放在后院任其安稳度过余生的她。
良久,他只问:“所以上次摔马,是真摔吗?”
锦被里的手心隐隐汗湿,但北宁还是咬着牙理直气壮问:“所以在王爷眼里,稍聪明一点的女孩子就不配拥有诚信吗?”
被难得犀利的一问说得愣了一瞬后,景行笑了:“是我错想了你,不过有你这番话我便姑且信你,但……你母亲该怎么办呢?”
“王爷……”眼前的女子似又露出为难的神情。
景行先一步道:“莫求情,求情无用,你且记住你今晚的话,别做不该做的事,有我一日便保全你一日,但如果……你要知道,没人会在意一颗棋子的生死,尤其是……帝王。”
我知,我深知。
黑暗中的北宁闭了闭眼,咬唇应:“是,爷。”
“睡吧。”
仿似温柔的声音,却丝毫没有温度。
北宁躺平身子,毫无睡意的眸定定望着空荡昏黑的床帐想,南剂城王府的夜和皇城定北王府的一样冷啊。
同床异梦便是这般么?
那王爷对灵犀苑那位又是何种模样呢?
嗯?
能在光天化日之下便纠缠难分的情意是怎样的呢?
所以……
他为什么就没死在火风寨那场火灾中呢。
为什么要活着回来呢。
“啧。真是绝情,怎的这景行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呢?”房顶横梁上一*体横呈,三两缕不知被何物撕碎的衣裳在夜风中轻扬,身上一个更高大的身影却似乎已然趴伏他的身胸膛沉入梦乡。
而脑海中的声音却在回:他心里只有扬灵,对别人怜香惜玉算什么事儿?
玄炎慵懒的笑声略带嘶哑:“可,那女子温香软玉,呵气如兰,贴这么近他没有感觉吗?”
小鱼儿幽幽问:你会有感觉?
额……我好似……对女子不曾有过感觉?
小鱼儿:呵。
这还差不多。
“你在笑?”
小鱼儿哽声:没。
玄炎随意撩了撩身上的褴褛衣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才道:“且等着心里正设法弄死扬灵的小美人儿送给景行什么投名状吧。”
小鱼儿:她会把老皇帝的秘密告诉他?
玄炎:“应该……不会如此早,扬灵都没除去呢,她急什么?她下一步应该是设法除去扬灵吧。”
小鱼儿啧声:此女子心计不可小觑。
玄炎:“人世挣扎罢了,若不是为了扬灵,我倒有几分欣赏她。”
小鱼儿:欣赏她什么?
玄炎:“爱恨由己,人生恣意,不论何人都不累于心。”
小鱼儿:能断情绝爱?
玄炎:“是,也不是,她就很爱她自己。”
还不待小鱼儿答又道:“世人多少苦痛皆源于不如她活得通透,所以才多了诸多烦恼,若能只爱自己,便也算一心一意,了无其他牵挂。”
小鱼儿迟疑:我不太明白。
玄炎哼笑一声:“你无需明白。”
语罢视线落到脸沉沉枕于自己胸前的恬静睡颜,良久才伸出指尖轻轻拂开遮挡住眉眼的发,怀中人似有所觉,蹙眉睁眼,不多时,黑暗中的眸光相触,玄炎心领神会,阖眸抬首,坦然应承身上人倾身而来的温润湿吻。
悬扬于房梁的布缕颠荡不止,玄炎跪于虚空,坐于炽热怀抱。
久久……被人深拥。
尧卓从来都如此温柔体贴。
不过是……百年光阴。
就贪这一晌欢罢。
……
深幽冥黑的洞穴无丝毫光照,幽冥界把它称为墨渊,是幽冥界千万年来灵力最雄浑的地方。
然而雄浑也不过是当年,近些年为何各界人士都要四下里寻找灵力充沛的洞府?
原因不外乎原先洞府的灵力难以支撑日渐壮大的部族,亦或者,洞府灵力本就日渐枯竭。
墨渊不曾枯竭,但眼下身居其间闭关多年的冥殿殿主就要出关,那些效忠其多年的人都知,自己这位殿主最喜灵力充沛的洞府,若是能在殿主出关之时为其奉上大乌龙山这样的宝地,指不定能哄得殿主龙颜大悦。
是以,妖魔二殿的打算冥殿殿主虽未出面,也不曾落下。
尧青是一条小青龙,常年活在兄长的光芒下不曾耀眼,也不曾这般恣意快活游戏山间,母妃总担心他在山中受妖魔伤害,尧青却觉得那是母妃杞人忧天,大乌龙山别提多美好,虽则他并不能靠近火山口分毫,但即使遥遥他也能感受到自己的灵力比在天宫还进益不少,怪道妖魔都想要抢占这一山脉,大乌龙山果真是修炼者的绝佳宝地。
要放自己身上自己也抢,谁不想拥有灵力充沛的修炼之地?
尧青每每攀登高峰,仰望那遥遥火山口都忍不住叹。
九霄六千六百六十七年底,也就是久屹元年底,闭关多年的幽冥界冥殿殿主出关。
上天界正准备礼尚往来意思意思备份贺礼前去祝贺,驻守大乌龙山的天兵突然发来急信,道:“尧青殿下巡山失踪,大乌龙山结界已破!速增援!”
消息传来,九霄宫满座皆惊,众天官都不敢相信大乌龙山的多重结界竟如此容易便被妖魔破解,一时间,天晖殿中众说纷纭,论议纷纷。
“肃静!”
天后一声话下,满堂肃然。
继而众天官才见高堂之上的陛下冷声问:“现下如何?”
天兵急急应:“结界已破,幽冥界三殿集结百万兵马屯兵大乌龙山山口,称……称……”
“称什么?”
“称定要夺得大乌龙山为他们的天下共主献上出关贺礼!”
“天下共主?!”
“出关贺礼!!”
满座哗然。
天后蔑然一笑:“这么说,那冥殿也参与了?”
天兵讷讷应:“正是,他们、他们口中的天下共主似乎就是冥殿殿主!”
“简直胆大包天!”
天后愤然拂袖,问诸天官:“诸爱卿怎么看?”
一时无人应答。
很快,在天后再次发问前有人出声:“此冥殿殿主身份实在可疑!”
天帝沉声:“不是五千年前冥界的幽冥判官?”
司命很快拱手回:“冥界司命薄上确是如此无疑。”
天帝追问:“那他堕入冥界之前归为何方?”
司命摇头:“不得而知,只知他堕入冥界时乃是以一块破碎的聚魂白玉存续的一缕残魂而已。”
满堂震惊。
天帝也惊叹:“如此他竟能于短短时日跻身于冥界幽冥判官之位?”
司命点头:“此冥殿殿主……深不可测。”
天后立马道:“如此,青儿岂不是……”
天帝眸色暗沉,安抚道:“莫急,再深不可测,也不问世事多年,我天宫诸多良将,不怕守不住一座凡尘山脉。”
话虽如此,语罢很快便派人前去通知无一宫,着手应战。
司命早已做好了被天后请去的准备。
果然,甫一露面便听上首急急道:“速去人间界请回太子,此番大乌龙山太子非去不可。”
司命更多的话还未出口,便听上首人继续道:“本后不论你与太子达成了何种约定,你能忠于他,本后甚是欣喜,但如今,七殿下失踪,大乌龙山大战在即,身为太子却在民间享乐,非我这个母亲无情,乃是九霄宫,是整个上天界不允许他们的储君这般不思进取,不以家国为重,司命,你好自斟酌。”
司命心中叹息,拱手:“臣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