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迷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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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最后一门宴柏顿感轻松。
高考结束意味着另一段人生即将开始。哪怕前途仍然险阻，但总有未来可期。
宴柏心情很好，打开手机回了一长串未读消息，难得主动邀约好友这两天聚一场，计算着把剩下时间空出来和陆煦去新疆。
定好时间后打给陆煦，却不想得到关机留言。
宴柏也没在意，约么是考完没来得及开机。刚要关上手机，来电显示亮起。
“哥，恭喜你考试结束。”李寒声清冷的声线让炎炎夏日去了几分烦躁。
“谢了，有时间请你吃个饭。”
“吃饭就不必了，哥要是假期有空的话能帮我补下化学吗？”李寒声轻声询问。
“你怎么知道我化学还行？”宴柏闻言乐了。
他化学确实行，行到没对手的行。
“上次去书店看你买的习题都是提高的，猜到的。”
“这个月不行，要出门，回来吧。”
“谢谢哥。”
宴柏听着李寒声因开心变脆的声音有些好笑，又说了几句才挂断。
回到家，他继续给陆煦打电话，结果还是关机。宴柏皱眉，给陆煦发了一条消息：新疆还去？
发送完毕，宴柏看着他们的聊天界面好一会，而后点开陆煦的朋友圈，手指向下滑。
陆煦很少发朋友圈，两分钟就能看完所有内容，因此少了的合照尤为明显。
宴柏刚考完试的好心情荡然无存，看着手机，一夜无眠。
第二天宴柏强压下心中不好的预感出门见挚友。
后山那片废弃的球场是他们一起长大的地方，也是他第一次见到陆煦的地方。
“小秋。”
宴柏看了眼手机，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丛秋却已到了，正坐在双杠上笑着看他。
“早，吃过饭了吗？”
“还没，谁现在吃饭占着胃？”宴柏走过去双手一撑，利落的坐到丛秋身旁。
“猜到了，宋风和铭鹿知道你要请客后昨晚就空着肚子了。”丛秋笑盈盈。
“至于吗？”宴柏无语。
“宴柏，秋秋！”未等嘲讽几句，远处传来周铭鹿欢快的喊声。
抬眼望去，两个身着校服的少年正大步走来，一个清贵优雅，一个瑰丽烂漫。
宴柏修长有力的双腿勾住铁杠，倒吊着看二人走近，凤眼挑起，似笑非笑的调侃：“哟，哪来的乖学生，不好好上课跑这嘛呢？”
“我们班下午拍毕业照，全员校服你懂什么！”周铭鹿气的上去就要打宴柏，却被宴柏提前捕捉，握着他胳膊就力翻下来。
宴柏和周铭鹿闹着，良言和丛秋早则在一边探讨志愿。没一会儿宋风突然打电话说他家便宜弟弟早上把脚扭了今儿个来不了了，几人轮番慰问了一下确定没事才挂电话。
“走吧，疯子不来至少省一半。”
“我要吃海鲜！”周铭鹿举手。
“不行，你胃好了？”良言当即否决。
“可今天宴柏请客！我们必须宰他！”周铭鹿不服气的对良言吼。
良言不和周铭鹿多说，对宴柏道：“去吃豆捞吧，大家都喜欢。”
“行。”宴柏没意见。只要有辣有肉一切好说。而且说实话他至今没搞清豆捞和火锅有啥区别。
饭桌上周铭鹿气呼呼的瞪着良言，满脸都写着“小爷不高兴！”。良言早就习惯他的戏精体质，眼皮都不抬，拿过菜单熟练勾画着几人喜欢的菜色。
见良言无视自己，周铭鹿嘴巴快撅到天上去，作天作地的本事齐发，开始了叭叭的攻击模式，呱噪却不让人厌烦。
亏得良言能忍，换了宴柏只会采取暴力手段。不高兴是吧？好办，老子打到你不得不高兴。
“柏哥，你是想报帝都的学校吗？”点好后，良言放下菜单看向宴柏。
“恩。也不一定。”
宴柏知道陆煦是一定要去首都的。他原本想的很简单，陆煦去哪儿他就去哪儿。虽然他们注定无法一起，离近点也是好的。
但现在他也不确定了，陆煦半年来的杳无音讯和被删的朋友圈似乎都在说着，或许世事无常。
良言深深看了眼宴柏没再问，周铭鹿一边吃水果一边心大的问起丛秋：“秋去哪？”
“还没有估分，最理想是C大或者T大，你呢？”
“我和良言准备去魔都，那临海！没准我还能泡上条美人鱼！”
“……”
“……”
宴柏懒的听周铭鹿撒癔症，看向良言：“想好了？”
“恩。”
“有些事没回头路。”
“我知道。”
宴柏看着良言坚定的目光，不再多说，心里却十分担忧。良言和他不同，他早有失去陆煦的准备，想的也很清楚，可良言……
宴柏看向还在拉着丛秋讨论夏威夷冬天会不会下雪的人，突然伸出手狠狠弹了下秀气的额头。周铭鹿嗷的一声，白嫩的皮肤瞬间出现红印。
“我X你大爷，宴柏你丫有病吧！”
“怎么着，想动手？”宴柏慵懒的靠着凳子，似笑非笑。一副“老子就欺负你了怎么着？”的土匪样。
良言拉住叫嚣着要给宴柏颜色看看的周铭鹿，他知道宴柏是替他不平。
“坐下，不要在这吵。”
“良言你哪伙的？这丫打我你还说我！”
“你打的过么？”良言一针见血。
“……谁和牲口比粗鲁！”周铭鹿恨恨坐下。
论打架十个他都不是宴柏的对手。宴柏从小就浑，出手必见红，每次有人欺负他们宴柏都会双倍奉还。赢不赢不提，单那同归于尽的狠劲就足叫人心惊。
有次良言被隔壁学校的痞子带人偷袭，宴柏知道后二话没说，随手拿过酒瓶砸碎了一半就去报仇。
他们赶去时宴柏的两根手指已经脱臼了还死死骑在对方头的身上用疼的没知觉的拳头朝他狠抡，直到对方抱头惨叫认输为止。
宴柏狠起来是不要命的。后来又遇到陆煦一起从师那位退役的传奇特种兵，早五晚十一的磨练。从毫无章法的狠劲变成有章法的狠劲，不要命加上技术流，宴柏确实无敌。
宴柏懒的理会周铭鹿碎碎巴巴的嘟囔，时不时看眼辣锅生怕肉变老，等到汤底沸腾宴柏的筷子却被挡住，下一秒，清汤一侧转向了他。
“你和周铭鹿吃清锅。”
“啥？”
“哈哈哈哈哈，干的漂亮！”周铭鹿见宴柏吃瘪也不管自己能不能吃到，瞬间开心起来。
宴柏不可置信的盯着良言。开始怀疑良言是不是因为刚才他敲了周铭鹿报复他。
良言深邃的眼里不容置疑，沉声反问：“你胃比他好？”
宴柏噎住了，转而看向看热闹的丛秋。
丛秋笑的温润：“你的确不能吃太辣。”
“……”
一顿饭宴柏吃的了无生趣，周铭鹿兴奋的谈论着假期旅行问他们要不要一起的。
“我要和父母去Y市。”丛秋笑着解释。
“不去。”宴柏不死心的盯着辣锅里的牛肠，断然拒绝。
“你待着干嘛啊？和煦哥腻味？对了，他今天怎么没来？”
“回S市了。”
“哦对，他户口在那面，你们假期怎么打算的？”
“再说。”提起陆煦宴柏手一顿，敷衍过去。
他不想在好友面前失态。
“切，就你们腻乎！帅哥！再来两盘牛肉一盘牛肚和牛舌！今天不吃穷他小爷不走！”周铭鹿扯头喊道。
热热闹闹吃完饭，良言和周铭鹿回学校照毕业照，丛秋则去参加班级聚会。宴柏肯定是不去的，出了门几人便分头打车走。
宴柏怀着试试的心情又打给了陆煦，没想到这次电话通了。
宴柏猛的握紧手机，十几秒钟的铃声无比漫长。
“喂，小宴。”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有些嘶哑，像是感冒了。
“你他妈干嘛去了？”宴柏低吼。
“……”
“陆煦，你要是不想处了就明明白白告诉我，不用这么躲着耗着，我宴柏还他妈不至于犯贱到死缠烂打。”宴柏越说火越大。
从陆煦回家后他们之间就越来越远，这种没有理由的失踪拉扯让他极度烦躁。
“小宴，对不起，最近家里事情有点多。”
“怎么回事？”宴柏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意粗声问。
陆煦无意间透露的疲惫已让他心疼，何况他清楚陆煦绝不是有始无终的人。
“和我爸发生了些不愉快，最近不能去找你。还没恭喜你高考结束，想要什么礼物，上次提的山地车？”陆煦很快转移话题。
“和我有关吗？”宴柏打断陆煦。
宴柏向来敏锐，冷静下来回想，陆鸣的突然出现、陆煦的失联以及被删的朋友圈，他大概猜到了什么。
“……”
陆煦沉默了，他知道宴柏聪明，他也着实不擅长撒谎。
“陆煦，不管你想做什么决定都行。你就记住一点，我永远不会先说分开。”不知多久，宴柏打破沉默。
这段感情他爱的不如陆煦多，但他把提分开的权利交给陆煦。只要陆煦不提分开，谁也不能分开他们，他自己也不行。
“小宴，你有没有想过，你并不欠我什么。”陆煦忽然开口。
“什么？”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你对我似乎总是有着类似祭献的想法，是我的错觉吗？”
陆煦静静等着宴柏的回答。
一夜未睡和陆恒中的反抗让他精神萎靡。他想过不把这件事问出口，他可以为宴柏放弃任何东西，包括梦想。但他忽然犹豫了，陆煦知道宴柏爱他，但宴柏所表现的爱意总是多了丝别的什么。
说好听点宴柏性格潇洒不羁，说不好听更像是一匹不受教的豹子。向来侵略十足，野性十足。可在他面前，宴柏总是带着不属于他的淡淡隐忍，有种祭献式的忠诚和克制。
陆煦突然想起有一次宴柏躺在他腿上刷手机时看到一句话：我对你的感情，是哪怕有一天你拿着枪对着我，枪响了，我到死也相信那是走火。
当时宴柏拉下他正打游戏的手，收起平日里的散漫，异常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说：“陆煦，我也是。”
陆煦记得那天他被那样的宴柏迷的狠狠吻了上去。但现在，他忽然有种不好的、从未有过的犹豫。
宴柏对他，是爱情吗？还是只是年少时的感激？
“为什么这么问？”宴柏沉默会儿，反问道。
“没什么，小宴，我会回去找你，想想你的礼物。”陆煦苦笑。
“新疆还行吗？”
“行。”
一句行让宴柏强行忽略刚刚的窒息感，刚想和陆煦聊些别的就听见电话那面传来嘈杂的吼叫声。
“小宴，先挂了，等我。”语毕，陆煦匆匆挂了电话。
直到嘟嘟声响起宴柏的耳朵还没离开手机。
那个未来得及从喉咙里吐露出来的好，只有他自己听得到。
宴柏从没有想过陆煦会失约。在宴柏心里，陆煦答应的事是不可能做不到的。答应和他去新疆，就是腿断了也会陪他爬过去。
不是宴柏自信，而是陆煦就是这样的人，言必行，行必果。
宴柏更没想到，再次见到陆煦，竟是他们分开之时。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迷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