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声》海有舟可渡_

24、逾矩(两章合一)

　　生活开始不同，宴柏每个月总要回C城一两次。

　　抛开路上和李寒声打工的时间，他们真正的相处无非是睡前那会，对最怕麻烦的人来说十分不明智。

　　可宴柏觉的值，他有无限动力。

　　暑假很快又来了，宴柏看着空荡荡的宿舍第一次有些无语当初为什么非要去修双学位。

　　“哥，你瘦了。”

　　“就那样，放学了？”宴柏有些意外李寒声会打视频。

　　李寒声很少和他视频，一是流量很贵，二是没时间，也不方便。

　　“恩，一会给人补习，楼下有Wifi，想看看哥。”

　　“上个月不刚瞧见吗？”宴柏心情很好。

　　“那是上个月。”

　　“那你来D市？”

　　“不了，学校这次假期组织补课，而且我答应给人做家教。”

　　“行吧，课上完了回去看你。”

　　“好。”

　　结束对话，宴柏伸展一下腰身，准备去图书馆借几本书，正好碰上打完球回来的卞野。

　　“没回家？”宴柏率先打招呼。

　　“我家人都在国外，来回太折腾，你呢？”

　　“修双学位。”

　　“选的什么？计算机还是经管？”卞野有些好奇。

　　“哲学。”

　　“……”

　　宴柏看着卞野被噎住的表情，逗人心思又来了：“怎么着，还有院系歧视？”

　　“……”我歧视的不是哲学，是你好吗？？

　　卞野匪夷所思的看宴柏。

　　“行了别瞧了，正好顺路一起吃个饭，上次借车欠你一顿。”宴柏乐道。

　　“行啊，火锅？我知道一家不错。”卞野听闻有吃的立刻来了精神，也不跟宴柏客气。

　　两人说走就走，这次卞野没开他那辆风骚的红跑，而是和宴柏一人骑了辆自行车。

　　宴柏起初听卞野说要骑车还有些惊讶。贵少爷他见过不少，宋风最为突出，一定意义上他也曾是。但他真没见过卞野有低调的时候，不过正合他意。

　　和北方火锅不同，卞野选的是川渝口味的牛油锅。餐厅门脸很大气，价格不算贵。

　　卞野拿着菜单豪气的点着最辣的一档，叫了十几种肉、一壶大麦茶和三样主食，品种很多，量也很多，不知道以为来了多少人。

　　两人都饿了，没有多说，上菜后自顾自吃起。宴柏喜辣，但碍于胃病只吃几盘羊肉便放下筷子。

　　看着卞野吃的热火朝天，宴柏乐了，这小子瞅着事儿多，还挺好糊弄。

　　卞野吃完见宴柏正打游戏，擦手道：“吃的挺快啊。”

　　“你也是。”宴柏没抬眼，随口应着。

　　能吃完这么多，卞野本身就是个人才。

　　“宴柏，你多大？”卞野明知故问。

　　“19。”

　　“几月份生日？”

　　“7月末。”

　　“这不快到了，你是狮子座？”

　　“应该是吧。”宴柏不过生日，也不以为意。

　　“我也是狮子，不过比你小一岁。”

　　“恩。”

　　“除了打球还喜欢什么运动？”

　　“打架。”

　　“拳击还是自由搏击？”

　　“就是打架，腿脚不限，最好死活也不限，可惜法律不允许。”

　　听上去还挺遗憾？有意思。

　　卞野兴致来了，继续追问：“你架打的好吗？什么水平？”

　　“一对六就就我进局子的水平。”

　　“什么意思？”

　　“那六个在医院趴着。”宴柏随意装了个逼。但他没说谎，这是陆煦给他的底气。

　　如果宴柏此刻抬头看一眼，就会发现他不小心装的这个逼让卞野彻底兴奋了。

　　“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打一场吧，我学了八年拳击，你可以手脚并用没规则。”

　　“不打，没钱赔你。”

　　“……”

　　上次遇见这么能装逼的人还在医院躺着，可卞野潜意识里就觉的宴柏能办到。

　　“吃好了？咱回？”游戏中被火车撞飞的宴柏当即按了结束。

　　“怎么回？”

　　“走，撑。”

　　宴柏很讨厌夏天走步，但胃里传来的阵阵闷痛让他不得不忍受。好在D城昨天下雨，天还阴着，不算太热。

　　“那走呗。”

　　一路上两人聊天，男孩之间的话题无非就那几种，宴柏和卞野都是极擅运动的人。

　　卞野提起拳击滔滔不绝，宴柏对拳击也很感兴趣，问了些专业知识。卞野说有时间去体育馆可以教他，条件是宴柏需要陪他打一架，不下死手就行。

　　宴柏觉的卞野这富二代一点都不矫情，性格也大方，而且和他兴趣爱好确实挺像，回话也多了起来，两人直到学校才分开。

　　宴柏没看见背后卞野饶有兴趣的目光。

　　……

　　地点：C城

　　“我好想你！”

　　李寒声刚下电梯走到一独门户前，没等按铃门就打开，接着被一个纤瘦的身体扑了满怀。

　　“昨天我们还在一起。”李寒声关好门后将身上的男孩扯下。

　　“可是我看不到你就很想你呀。”

　　说话的是个白皙的男孩儿，年纪不大，穿着一身居家服。声音软糯，身材纤细，容貌算不上出众，但清秀可人。

　　“你父母还不回来？”

　　“去香港了，下个月才回来。你假期住我这好不好？开学我很久才能见你一次，假期多陪陪我行吗？我保证白天不打扰你学习，也不干涉你出去，就晚上陪我行吗……”男孩小心翼翼的拽着李寒声的袖子询问，眼里都是期待。

　　“尽量吧。”李寒声没明确的回答，将外套脱下放在沙发上，态度十分冷淡。

　　今天C城很热，要是宴柏在别说外套，可能连短袖都不想穿吧。

　　“你现在要学习吗？”男孩没得到答案，也不敢再追问，谨慎的问李寒声。

　　李寒声低头看着男孩，眼里晦暗，压住人低语：“别浪费时间。”

　　“唔，在这*吗？”男孩搂住李寒声的脖子小声问。

　　“回卧室。”

　　没一会儿屋里传来一阵甜腻的哭腔和尖叫，慢慢转成小声的**后又逐渐大了起来……（略，没车，真没车，恳请编辑美人别锁。）

　　李寒声睁开眼感到手臂传来一阵麻。侧目看去，男孩儿正枕着他的胳膊睡的香甜，脸蛋儿红扑扑的，很是可人。

　　李寒声刚发泄过几次，对此情此景毫无动容，抽出手臂起身冲澡。

　　热水让他的皮肤不那么苍白，即使炎炎夏日他也喜欢洗热水澡，与那人正好相反。

　　不知为何又想到宴柏，李寒声讽刺的扯扯嘴角。也是，没挨过冻的人当然有资格喜欢洗冷水澡。

　　“你洗好了？我给你吹干。”

　　李寒声出来时就见刚刚睡的香甜的人正站在浴室门前光着脚拿着吹风机等他。

　　李寒声应一声坐在沙发上，拿起一本化学书翻阅。

　　男孩动作轻柔，生怕不扯疼他，风力开的也是冷热交替，耐心又细致，和宴柏胡擦一气的粗暴完全相反。

　　“好了，真好看。”男孩亲一口李寒声的脸，自己先不好意思起来，声音糯糯的夸奖。

　　“到时间了，我走了。”李寒声不为所动，抬起手腕看了眼崭新的表。

　　这无休止的打工生涯到底哪天能结束，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告别这种生活？

　　“我想陪你去。”男孩抱住李寒声的腰撒娇。

　　“宋回，你干不了这个。”

　　李寒声语气冰冷，眼睛没有温度。宋回再是私生子也比他娇贵，怎么能干伺候人的活呢？

　　“我可以看着你啊。”

　　“在家待着，我晚上来。”

　　宋回失落的坐在沙发的角落里开解着自己，李寒声还是在意他的，他说晚上过来陪他。

　　李寒声走进电梯，这片是C城最贵的小区之一，电梯都十分宽敞，设计的华丽亮堂。

　　电梯打开瞬间李寒声被一个高大俊朗的男人猛然冲撞，他没防备，直接摔在地上。

　　“卧槽，对不起啊，你没事儿吧？”宋风见撞了人，忙蹲在地上问他。

　　李寒声厌恶的打开那双想碰他的手，站起来冷冷看了宋风一眼便走了。

　　宋风被瞪的一酥。

　　虽然他不搞基，但是还是震惊于李寒声的外貌。

　　论长相他那几个发小足够上品，可这个人太过极致。宋风自认千帆过尽，可这样惊艳的容颜却也第一次见。

　　宋风上了电梯，按了楼层便开始打电话：“宴柏，我看见一极品，肯定符合你口味，绝对不亚于你看过的所有明星。”

　　“闲的你？”那边传来宴柏慵懒的声音。

　　“真的，肯定比你小男朋友好看，要不要我给你追出去要电话？”宋风打趣人。

　　“滚，你哪呢？”宴柏懒的听宋风胡扯。

　　这世界不存在和他男朋友相提并论的人。

　　“这不受我大洋彼岸的爹所托，来看看他年轻时犯错的痕迹。”

　　“你那个弟弟？”

　　“恩，小孩怪可怜的，他妈找了个香港老板又成了留守儿童。我来送点钱，以后回国次数少也碰不上几次。”宋风吊儿郎当。

　　宋风他爹是个酒桶，年轻时犯了错误和秘书酒后闹在了一块儿，没想到一次就中还给他弄出个弟弟。

　　宋风他妈是个厉害角色，泼辣精明，但是讲理。

　　她觉的这种丑事一个巴掌啪不响。怪也是自家男的搞事，对付女人没意思，更不屑对付小孩。这些年默许他爹给他那倒霉弟弟钱和一套住房，但也仅此而已。

　　宋风豪爽，对于多个没继承权的弟弟没有太过反感，反而因为小孩过于乖巧心生怜悯，偶尔有空就过来看他。

　　“行吧，那你什么时候走？”

　　“下周。”

　　“从帝都？”

　　“恩。”

　　“我送你。”

　　“嘿嘿嘿，舍不得我？”

　　宴柏直接挂了电话。

　　宋风乐了，宴柏向来这样，嘴硬却极重情义。

　　到了16楼，宋风出了电梯朝这层唯一一户按下门铃。

　　“你回来了？”

　　宋回很快开门，看到来人是宋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小声嚅喏：“大哥，请进。”

　　“爸让我给你这个。”宋风换了鞋，将一张银行卡递给宋回。

　　“谢谢大哥。”宋回接过卡，没有问数额，乖巧的给宋风倒水。

　　“我过几天回E国，钱你自个儿收好别乱花。你妈一个月给你多少钱？”

　　“5000，其实爸爸给的钱妈妈都给我了，只是每个月帮我存起来，留着以后用。”宋回小声解释。

　　“这里爸给你100万，我给你添了点，不用跟别人说，你妈也不用，都存好当个退路。”宋风说完就走，出门前又嘱咐宋回一次。

　　宋回听后却突然沉默，宋风没在意，关门让他回去。

　　“大哥！”宋回突然叫住宋风。

　　“怎么了？”宋风回头。

　　“谢谢你！”宋回突然上前抱住宋风，不舍道。

　　宋风低头看着抱着他的小家伙，向来糙汉的他也有些心酸。

　　明明是大人们的错，为啥可怜的总是孩子呢？宋回是，宴柏也是。

　　不同的是宴柏从不屑被可怜。

　　“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宋回放开宋风，认真点头。

　　宋回对爸爸没什么具体印象，只知道这个爸爸总是给他钱，还给他买了一栋好看的大房子。他还有个大哥，这个大哥很高大，很俊朗，每次来都会给他一笔单独的零花钱，偶尔还会给他带小零食。

　　宋回小的时候很喜欢这个哥哥，总是等着哥哥陪他来玩，可是总也等不来，后来长大知道自己是怎么出世的便不再期待了。

　　没人会喜欢这样身世的弟弟吧？其实妈妈对他很好，但是很忙，一年能陪他两个月都算多，他已经习惯了。可每次大哥来的时候宋回还是期待，期待大哥能喊他一声弟弟，期待大哥能带他出去玩一回，吃一顿饭。

　　他知道自己不配提要求，他太渴求爱了。他也知道宋风不讨厌他已是难得，再多的要求是痴人说梦。只不过听到大哥要走还是忍不住抱了他。

　　“那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听见没？”宋风忍不住再次嘱咐。

　　“好，大哥再见！”宋回笑的很好看，他想给大哥留下好的记忆。

　　“再见。”

　　关上门宋回把卡收到书架的日记本里和过往的一起藏好，那是大哥单独给他的，他不会动。

　　藏好后宋回心里有些失落，他想要一个安慰，于是拿起手机给李寒声打电话。

　　“什么事？”李寒声似乎永远是这样，冷漠疏离，不会有别的情绪。

　　“没，没什么事，你在上班吗？”

　　“恩。”

　　“几点下班，我可以去找你吗？”

　　“十点，在家待着。”不等他回答电话就断了。

　　宋回望着被挂断的手机，扯扯嘴角。

　　你看，他一直都知道，没人爱他。那他就好好爱李寒声吧，别让李寒声也没人爱呀。

　　宋回打起精神，跑到书房摊开菜谱认真做着笔记。

　　李寒声说他做饭很好吃，那他就努力学习做饭，总有一天他会喜欢他一点的吧？

　　李寒声到宋回家时已经快凌晨，宋回家是密码锁，早就把李寒声的指纹输了进去，也告诉过他密码。可李寒声几乎都是按门铃，只有深夜不想打扰他时才会自己开门进来。

　　一进门就看到桌子上精致的点心和两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你回来了？上次我做的饼干你说好吃，这次我换了咖啡面包，核桃派和可颂，你试试。”宋回听到门响从厨房跑出来，一脸笑容。

　　“我先去洗澡。”

　　李寒声看着一桌子点心实在没胃口，但他知道他不吃宋回不会罢休。

　　浴室里升起水雾，李寒声看着镜子。头发已经凌乱，一身油腻的味道让人作呕。他打了很多沐浴露，试图遮住那股油腻恶心的孜然味。

　　他不知道还要忍受多久这样的日子，快了，快了吧。

　　“太晚了，我就吃两个，剩下的明早吃。”李寒声吹好头发，来到餐厅拿起小点心。

　　“好啊，那你试试这个坚果派，我自己磨的。”宋回期待的看着他。

　　“很好。”李寒声咬了一口，给出评价。

　　他喜欢坚果，宋回做的坚果派果仁很多，又不是很甜，李寒声是喜欢的。很快吃完了两个，又喝了一杯热牛奶。

　　“你喜欢就好，我明天可以给你做马卡龙。”

　　“随便，你做的都不错，我去刷牙。”李寒声起身，说了句不算夸奖的夸奖。

　　“好。”宋回满足的笑出梨涡。

　　看，努力还是有用的，他还是有可能被爱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