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不让他们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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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不让他们打起来
幼子病情反复，始皇帝一度把竹简移来长安宫批阅。长安宫也不出意外地迎来了又一次大清洗。
长安是见过章台宫的竹简数量的，远比始皇帝带来的要多。新朝初立，地方杂事繁多，断不可能只有这一点。但她一个两岁小孩，不应该知道这些。在一连几天见识过精力充沛的皇帝陛下眼底的黑眼圈后，为了他的身体着想，长安不得不把他劝走。
因为差点失去了幼子，皇帝自然放心不下。只是他拗不过长安，再三叮嘱太医和长安宫的近侍，临走前又威胁了一番，才一步三回头，离开了长安宫。
长安躺在床榻上，看着始皇帝从视线中消失，心里有些不可思议，又被感动到。
她对历史记载的始皇帝了解不多，近现代有很多人说他功大于过，但无奈他的黑粉实在太多，各朝各代都免不了被黑，骂他昏庸无道、残暴不仁的比比皆是。有了各种负面记载的加持，长安一开始也觉得他应该不会是个好父亲，甚至还做好了“慷慨赴死”的打算。
可两年接触下来，长安渐渐转变了看法，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她已经开始怀疑那些历史的真实性了。
在她面前的始皇帝，完全可以称得上一个慈父，隐隐还有种溺爱的倾向。长安又想起了历史上的胡亥，不知道他是否也曾得到过这样特殊的对待。
到了喝药的时辰，宫人端来了一碗黑乎乎的汤药。那碗大得几乎能装下她的脑袋，好在药盛得不多，她捏着鼻子很快也能喝完。
她刚想就着那人的手喝下，就见又有一人拿了根玉制的吸管上来，差点把她气吐血。喝药这种事，当然是长痛不如短痛，越快越好，她药喝得好好的，又不是喝果汁，这不是找罪受吗？
长安阻止了对方想要把吸管放进去的举动，问道：“是父皇送来的吗？”
对方答：“此为少府新得之物，今日陛下派人送来。”
“哦，先放着，我直接喝。”得到肯定的回答，她知道是皇帝的一腔好意，便让人收起来。
少府掌管皇帝私产，长安宫的许多物件都由他们搬来。一来二往，他们知道小公子是皇帝爱子，连带着长安宫的宫人也沾了光，以至于她的宫人对待他们也不像其他宫那样战战兢兢了。
又过了几日，皇帝陛下终于从繁重的公务中抽出身来，不再是只在长安宫小坐，而是从下午起就一身轻松地过来，甚至还陪着长安读起了书。
“古者丈夫不耕，草木之实足食也……故民争，虽倍赏累罚而不免于乱。”父女俩一个靠着一个坐着，研读起了韩非的又一作品。
“安儿，可知这是何意？”皇帝合起竹简，放于腿上。
几个月下来，在皇帝的“教导”下，长安已经能够认识绝大部分的文字了，她没有瞒着皇帝，对方就干脆把进度拉大，时不时向她提问。
文字浅显易懂，长安凭借自己高中的文言文水平也能听明白：“若只增黔首而财物跟不上，就会引起纷乱。”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她不过两岁，已能理解到表面之意，足以显示其聪慧。
只是……
他心里还在隐隐担忧，慧极必伤。早产儿本就难以养活，出生以来她就大小病不断，好在她是个懂事的孩子，吃药也很自觉。然太医断言在前，她看着完好的身体早已千疮百孔，皇帝即便恨不得马上杀光那些六国叛逆，也得暂时按捺下那颗蠢蠢欲动的心。他不止是一个孩子的父亲，更是一个国家的君父，大秦的皇帝，容不得他意气用事。
他满怀愧疚，正想夸她几句，就听自己的近侍走上前来跟他说道：“陛下，左丞相李斯求见。”
被人打断，即使那人是自己的心腹，皇帝还是有些不爽。他没有表现出来，对那名近侍说道：“有何要事？他为何不在朝堂上奏？”
皇帝自己都还纳闷，就是没什么要务处理，他才有空过来。才小半天不到事就来了，有种计划被打乱的不满。
“仆不知，陛下是否宣他入内？”近侍问道。
皇帝看了眼长安，见她望向自己，苍白的小脸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心一软，竟想就此拒绝。好在他还算是个英明的皇帝，压下了自己的那股冲动。
“父皇，让丞相进来吧，国事要紧。”长安适时表现自己的乖巧懂事。
皇帝朝内侍点点头。
过了一会，李斯进来，向两人行了一礼，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陛下，出巡之事耽搁已久，是时候出发了。”
皇帝陛下自从有了早慧的小公子，就逐渐变成一个酷爱向心腹炫耀的父亲，就连他教爱子读书识字的事迹也被人知晓。李斯知道小公子聪慧，经过几次上奏石沉大海后，他寻来了长安宫。
皇帝皱起了眉，看都不看他一眼，显然知道了他的用意。
但长安被蒙在鼓里，只以为自己的事耽搁了国家大事，连忙劝道：“父皇别担心，安儿好好地，会在宫里等你回来。”
见皇帝果然有所松动，李斯一边感叹一边附和道：“公子长安福泽深厚，又有陛下派人看护，定无意外！”
皇帝动摇得厉害，他又添了把火：“陛下，出巡之事乃国之大计，泰山封禅亦势在必行，倘若继续耽搁，臣恐陛下错过吉时！”说完，他深深地行了一礼，情真意切：“为大秦记，为万民记，臣，请陛下三思！”
泰山封禅？
这她知道，对任何一个君王来说能去泰山封禅绝对是很有面子的事。始皇帝去泰山封禅，是他向天下人宣告自己受命于天、自己的统治名正言顺的一种举措，对迷信的古代人来说，这也是一种能震慑人心的祭祀活动，不可谓不重要。
作为一个对历史了解不多的人，长安没有看过这段历史，只觉得这次皇帝出巡确实很有必要，她想了想，用充满孩子气的语句说道：“父皇，你可是皇帝，要养那么多人！就像竹简写的那样，不能让他们打起来！”她挥舞着小拳头，给皇帝打气。
听到她的赤子之言，皇帝眉开眼笑：“对，不能让他们打起来！”
“李斯！”
“臣在。”李斯还在想他们打什么哑谜，就听见皇帝叫了自己。
“告知众臣速速准备，明日出发。”
“诺！”
长安问道：“父皇要去几个月？”
皇帝摇摇头，顺利的话，半年不到就能回来，如果有意外发生……
“今年会回咸阳。”皇帝说了个预估。
长安点点头，“等父皇回来，我的牙就要长完了！”说完，她呲了呲牙。
因为牙没长全，她说话还会漏风，皇帝一乐，想到了什么，对她说：“父皇此次东巡，会到原齐国故地。”
长安一头雾水，不知道他说来干嘛。
“听闻齐国曾有仙人现身，吾儿体弱，父皇此行，定会为你求药。”皇帝坚定道。这些年来，他寻了一大批方士，为的就是长生不老，至今一无所获。现在他降低了要求，让他们先找到治病的仙药，如若不成，这些骗子就不必活了，反正咸阳不缺这几个方士。
长安愣了下，她没想到始皇帝早就开始了求仙问药。虽然她神奇地穿越了，但还是个相信科学的人。历史上的始皇帝对长生不死渴望至深，她没有把握现在说服他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她有些无力：“父皇，儿臣不信神仙。”
皇帝听了有些不以为意，一个孩子懂什么？不管是不是真的，先找了再说，他不也是一边修陵一边求药吗？
“好，好，大秦的小公！”皇帝点了点她的鼻子，笑道。他自己就对神仙的存在半信半疑，心中对他们更是没有几分敬意，拿他们开玩笑也不在意。
长安自然看出了他的敷衍，对此，她想说——你开心就好。
翌日，出巡的队伍浩浩荡荡，从咸阳出发。
因为耽搁了太久，离封禅的日子已经时间不多，他们的脚程不得不加快，在各地停留的时间也大大压缩。
始皇帝要去泰山封禅的消息早就昭告天下，那些别有用心的乱国之人自然不肯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一路上刺杀不断。封禅之事至关重要，朝廷早就做足了准备，刺杀的人虽多，但从未成功近过皇帝的身。因此他们动静看起来很大，却更像一群人在小打小闹。
“这就是你们给我的交代？”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看着眼前的三个人，冷冷地说道。他身材清瘦，因为多年的东躲西藏，四处奔波，他的脸上满是沧桑。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暗中通了气，看起来毫无心虚之感：“你给的钱本就不多，哪里请得到厉害的刺客！”越说，他们越觉得自己有理，“死了这么多人，张兄是否该做些赔偿？”
“贪得无厌之徒！”他怒道。
“嗯？”三人拔出身侧之剑，作势威胁。
只听三道破空之声响起，三人瞪大了眼睛，应声倒下，背后插了三支利箭。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