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保命从培养 ...
-
第四章保命从培养父爱开始
又是一年春天。
在长安的努力下，始皇帝来长安宫日渐频繁。许是宫人的汇报，皇帝开始有事没事教她说话。
一年下来，在乳母的教导下，长安已经学会好些词汇了，一些简单的句子也能听懂，但就是不乐意张口。牙没长几颗，说话她怕漏风，说到底就是她还抹不开面子。
但谁让人始皇帝是她爹？眼看皇帝的眼神渐渐往奇怪的方向转变，为免皇帝怀疑她是个白痴，长安终于开了贵口：“父~父……”
一开口，长安就知道自己完了。
真是太丢脸了！她恨不得捶胸顿足。
怎么就结巴了呢！！！
好在亲爹就是亲爹，人家不仅没嘲笑她，还很给面子。
“哎！父父在！”皇帝很是高兴，他自小历经磨难，后来干脆把感情寄托在政事上，对自己的子女很少亲近。即便是长子和胡亥，前者他是当做继承人教导，年复一年的严格教导下来，父子之间已难以亲近；而后者更像是当宠物来逗乐，只要不惹他厌烦，这个宠物可以一直养在跟前。
他本以为自己再也享受不了普通人养孩子的乐趣了，没想到，在幼子身上，他这一缺憾竟得以满足。
自长安出生以来，皇帝做了很多从未经历过的事情：第一次抱孩子，第一次哄孩子，第一次教孩子说话……现在听到她的一声“父父”，就让他激动万分。
这就是常人所说的天伦之乐了吧？皇帝感叹。
长安又在他怀里挣扎起来。
皇帝以为她被抱得不舒服，一颗老父亲的心瞬间受到了伤害，只好把她放下来。一只手仍紧贴着她的背，以免她摔倒。
但很快长安就抱住了他的小腿，摇了摇，叫道：“父父~父父~”童稚的小奶音瞬时就把亲爹给安抚了。
原来是心疼父皇了！
这么想着，他就问了出来，果真听到了满意的答案——“父父，累~”
“果然没白疼安儿！”皇帝又把她抱起来：“父父不怕累，安儿才不重。”
对于亲爹选择性忘记他刚才把长安放下来后甩手的举动，长安很感动。于是伸手环抱住皇帝的脖子，“吧唧”一声，在他脸上留下了一个口水印。
皇帝在被碰到脖子的那一刻，差点条件反射地把长安扔下来，好在控制住了自己。却在下一刻就被幼子的举动给整蒙了。他僵硬片刻，不知该作何反应。他瞥了眼后脑勺对着他的长安，松了口气，还好没被看见，否则太丢脸了。脸上的口水告诉他，刚才的一切是真实发生的，这是其他儿女从未让他体验过的一种感觉，心里暖烘烘的。
长子就不用说了，当时他掌权不久，忙着熟悉政事，根本没有时间与扶苏好好相处。等其他子女陆续出生，他更是为了统一天下的大业忙得脚不沾地。哪怕是胡亥，起名也十分随便，后来因老师是赵高，才略比其他公子得到的关注多一点。可以说，长安是他第一个亲历了从出生到成长阶段的孩子，哪怕，他一开始的目的并不单纯……
可近一年下来，那些高兴不是假的，关心不是装的，惊喜更不是演的。甚至幼子的一声呼唤，竟让他产生一股不亚于灭六国的成就感！
对于皇帝心里所想，长安一无所知。她无聊地趴在皇帝肩上，小手自觉地贴在他的脖子上取暖。因为是初春，天气还比较冷，哪怕穿得再保暖，炭火烧得再旺，长安的手都是冷的。以前她的身体很好，在大冬天也像个小暖炉。现在就不行了，她甚至开始怀念起以前的暖气空调了。
皇帝自然也被她的小冰手冷得颤了一下，却任由她把手留在那里，不免心疼。长安只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却不知道，她是个早产儿。原本身体就不太好，得亏生在皇室，才能在太医的调理下不再那般病怏怏。
皇帝轻抚长安的背，眼中逐渐变得复杂。
稚子何辜！哪怕大人之间有再大的仇怨，长安都只是一个孩子。她一出生就没了母亲，身体又不好，若是再缺了自己这个父亲的照料，恐怕能否活到成年都是未知！想到这里，皇帝心底的愤怒滚滚上涌，面色也跟着一寒。
竟敢算计到他身上，那些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突然，他肩上一沉，低头一看，才发现长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皇帝小心地把她安置在床上，让照顾长安的乳母和宫人进去，这才离开。
回到章台宫，皇帝连夜下发了一道圣旨。待天明之时，咸阳城内人尽皆知，武安侯赵兴在一夜之内被灭了族，罪名是欺君与谋反。
皇帝的雷霆之举着实令人摸不着头脑。自赵兴一家搬到咸阳以后，就一直安分守己，哪怕是贵族间的聚会，也大多推拒不来。这下突然就被杀了个干净，令人为他们家感到疑惑的同时也对皇帝更加胆寒。
许多人不禁回想起去年的一则小道消息：嬴政气量狭小，忌惮离夫人与其背后的原赵国势力，在她生下长安公子后不久就害死了她，却对外宣称是难产而亡。当时杀了一大批宫人，就是为掩人耳目。
就在大家以为刚出生的小公子会被冷落之时，宫里又传出秦王赐名的消息，还把离宫改名为长安宫，这一举动让人不解。之后一年，更是下发数次赏赐，每月必然要见一面长安公子。要知道，这可是长公子都没有的待遇！
等到一年后大家终于相信当初的消息是谣言之时，长安公子的母族竟被灭族了！
这下不止咸阳，就连天下人都认为皇帝荒诞不已，私下说他登基为帝后脾气愈加阴晴不定，暴虐非常。六国的王室贵族更加小心翼翼，深怕被皇帝注意到，一同被灭了全族，就连犯罪入狱的人数都下降了不少。
一时间，全国上下，贵族守法，官府勤政，百姓和气，好似进入了政通人和的盛世。
但也有很多官员不约而同改变了对待长安公子的态度。
一个刚满周岁的公子，虽说当下拥有帝王的宠爱，可自古君王多薄情。她又没有母族在背后支持，指不定哪一日就被忘弃在了后宫。到时候，怕是连那些没被起名的公子公主都比不上。
好歹，人家就算没有皇帝的宠爱，至少还有母亲，就算没有母亲，也有母亲的娘家，怎么也不至于沦落到孤身一人的境地。
而且听说长安公子身体较弱，有早夭之相。
就算她能多活几年，可到时皇帝早已老去……
要知道，秦国的君王可很少长寿。也就是皇帝信那些术士，觉得自己有机会长生不老，迟迟不立太子。但说到底，谁也没见过真正的神仙，皇帝对此想必也是半信半疑，听说他已经打算扩建自己的陵墓了。
倘若二世登基，新帝也不会如亲爹那般对待她一个无用之人。在王室，长兄如父是当不得真的。到时候，皇帝生前对她的宠爱，难免激起新君的不满，过往种种可不就成了夺命的毒药？
宫外发生的一切并没有影响长安。
天气愈加暖和，到处弥漫着春的气息。长安宫里，桃花盛开，新叶成熟，洗去了旧年的死气。微风拂过，便能嗅到花香，一切都是那么地充满生机。
在长安的软磨硬泡之下，皇帝勉强同意她在天气好的时候出门，但只局限在长安宫里。
她迈着小步子在宫里乱逛，身后跟着一群宫人。她身体不好，想要改善唯有靠太医和后天锻炼，于是散步就被她早早提上了日程。特别是在晴天的时候，阳光和煦，春风拂面，沿途伴着淡淡的花香，很是惬意。
“安儿！”不远处，皇帝朝她招手。
长安抬起头就看到了他，连忙“哒哒哒”地跑过去，一把抱住皇帝的小腿，喊道：“父父~”
几个月来，长安嘴里蹦出的字越来越多，但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皇帝并没有纠正她的叫法，反倒十分享受的样子。
长安估摸着自己扮小孩挺成功的，便真把自己当小孩了，在这条路上一发不可收拾。
“父父，想，你。”长安抱着皇帝的腿深情告白。
皇帝估计是没听过这么直接的表达，沉默了半晌。却见长安早已张开双手，嘴里一声声“父父”叫个不停，眼睛眨啊眨，一副求抱的样子。皇帝有些犹豫，此举似有损皇帝威严，他扭头环顾，所望之人自觉垂下了头，恨不得干脆消失在此地。
皇帝满意了，顺势捞起长安，大笑道：“朕乃皇帝，何人敢耻笑于我！”
他点了点长安的鼻子，道：“父皇怎么听说你一刻也闲不下，能想父皇？”
长安心虚地眨了眨眼，赶紧在皇帝脸上 “啵”了一口补救，声音过于响亮，她只好埋头装死。
光天化日，皇帝顿觉羞耻，再一看，周围的人都堵上了耳朵，气得他恼羞成怒：“滚滚滚，都给朕滚！”
他放下长安，扭头就走，但很快又被身后的小人儿扯上了衣袖。
长安觉得好笑，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秦始皇！
待皇帝回过头来，长安睁大了眼睛，无辜地看着他。见他把视线移到自己的手上，她很没自觉地又扯了扯，企图萌混过关。
“你啊，真不知道性子随了谁。”皇帝叹口气，又说：“过些时日，你可真得想父皇了！”
眼看太阳变烈，他便没把袖子抽出来，牵着小牛一般领着长安回到屋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