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梦见明天》唐西子H

9、也许，他从未真正的快乐。反倒逗得他们乐不思蜀，真是残忍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顾北念就醒了，喊了段小薇好几声，只得到了含糊的回应和长久的沉睡。
　　段小薇爱睡懒觉，每天都是掐着时间点起床，六点十分的早读，非要耗到六点，在那一刻突然惊醒，慌乱的换衣服，快速洗漱，然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去教室。
　　无奈之下，她只能独自去食堂，买了两块面包啃着走向教室。
　　刚到教学楼下，就听见一个欢快的声音：“早呀，北念同学。”
　　她回头一看，是郑予卿，正笑着冲她挥手。
　　而身旁，是略显得有点呆滞的乔星南，犹豫了半天才缓缓吐出一个字：“早。”
　　“早。”她莞尔一笑。
　　“你吃的是学校食堂的面包么？”
　　郑予卿见她点了点头，露出难以启齿的表情，压低声音说：“北念，听他们说，食堂的面包不干净，都是过了保质期的，冬天是尝不出味道，一到夏天就是发酸的，你以后还是少吃。”
　　“哦。”她点了点头，又啃了一口。
　　学校规定早上不许带早餐进学校，每天都有人在校门口值班巡查，她又不能出去，不吃食堂的，难道要饿肚子么。
　　“不是吧，北念，你怎么还吃？不怕吃坏肚子啊”
　　“这个没坏。”她很认真的解释着：“不吃的话等会肯定会饿的。”
　　吃坏肚子总比胃痛好吧。听起来，她好像只能在里面选择一个，有点心酸。
　　“哎。”手中的面包突然被拿走了，顾北念看着乔星南打开背包，拿出一个面包，递了过来：“你先吃这个吧，以后每天的早餐我帮你带。”
　　见她愣着，郑予卿推了她一下：“北念，你赶紧接着呀，反正他每天都要帮别人带一份，带两份也是顺便的事。”
　　上课铃响，她才反应过来，伸出手接过，唯唯诺诺微低着头不敢直视，心里某个地方触动了大片温暖：“谢谢。”
　　“你们先进去吧，我去下一班。”说完便转身走了。
　　“他去一班干嘛？”顾北念看着他的背影，奇怪，都上课了，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么？
　　“给妹子送早餐呗。”
　　“女朋友？”顾北念只是有点好奇，像他这么温良的男生，有女朋友也是情理之中。
　　“不是，青梅竹马，打小的玩伴，他把人家当妹妹，但那个女生，就不好说了。”
　　郑予卿摇了摇头，深沉了几秒，又恢复了往常的轻浮模样：“不过，别说是那个女生了，要是有个男生像乔星南那般对我，每天早上买好早餐，凡事随叫随到，百依百顺，我都能不顾世俗的眼光，飞蛾扑火般的爱上他，至死不渝。”
　　“咦。”顾北念用意味深长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喜好。”
　　“小北念，你不懂，同性才是真爱，异性只为繁衍后代。”
　　因为这句话，接连好一段时间，顾北念每次看着他们之间的谈笑打闹，不受控的坠入莫名其妙的难以言喻的想象里，隐隐之间总觉得他们之间有点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甚至大胆猜想，会不会乔星南也喜欢一班的那个女生，但是为了不伤害郑予卿，就撒谎说自己只把人家当妹妹。
　　毕竟，一个人会那么费尽心思的对另外一个人好，除了喜欢还会是什么呢？
　　青梅竹马，多美好的一个词。
　　只可惜，他们之间，多了一个郑予卿，一个笑起来人畜无害，让人又爱又恨的磨人精。
　　有那么一刻，她甚至有些心疼乔星南，陷入了这么复杂的三角恋之中，不能随心的选择。
　　甚至总是在不经意就对他流露出惋惜的眼神，但每次都被乔星南以莫名其妙的神情回绝。
　　“你一直看着我干嘛？”
　　“没....没什么，就觉得，你也挺不容易的。”
　　犹豫了一下，又想八卦到底：“其实，你是喜欢女的吧。”
　　他好像有点生气了，还是解释下：“啊....我...我的意思是，你...你觉得郑予卿怎么样？”
　　“你到底想说什么？”眉头微皱着，满身的傲气。
　　“没....没什么，我就是看你们两个关系...蛮...好的，很羡慕。”
　　前桌的小脑袋又探了过来：“这是自然的，我们之间是那种惺惺相惜，相见恨晚的情谊，你很难体会的。”
　　顾北念连连点头：“理解，理解。”
　　他说着，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北念，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苏染的女生么？”
　　仔细想了想，好像都没听过这个名字：“没印象，是谁啊？”
　　“我同桌啊，都开学了，她怎么还没来。”眼神瞥了一眼身旁的空位，颓废的低下了头，叹了口气：“我好想她啊，能叫苏染的女生，一定长得很漂亮，好想见到。”
　　“说不定是个男生呢？”乔星南正在做物理测试题，淡然的吐出一句。
　　顾北念偷偷忍住了笑意，脑海里已经有了画面感，要是个男生，得引起多大的动乱。
　　“靠，叫苏染的怎么可能是男生，乔星南你是嫉妒我吧，她一定是个温柔可爱的萌妹子。”
　　他抬头，看了眼郑予卿，又偏头看着顾北念，笑了笑：“你觉得，我用得着嫉妒你么？”
　　那一瞬间，顾北念觉得他的眼神炽热得好像要看透她的心了，慌乱的避开，耳朵发烫。
　　“不和你们玩了，你们都欺负我，孤家寡人一个。”
　　又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耍着性子不悦的背过身了。
　　但顾北念知道，郑予卿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从没见他真正的生气过，每天都是笑嘻嘻的。
　　心情不好的时候，他总能意识到，然后变着法子的逗她开心。
　　用他满满的活力与热情温暖着周围的人。
　　她的生活，也因为他们的到来，变得欢快多了。
　　至少在他们面前，她一直是笑着的。他们也不允许她不开心。
　　至于乔星南，相处久了，才发现他其实是个很沉稳的人，像个小大人，总给人很安心的感觉。
　　话虽然少，偶尔搭上几句，总能搅得彼此心神不宁。
　　有时她会突然想起纯丹，想起高一的那些动乱，心里感叹，总算是过去了。
　　但不知道何世安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在教室里再也没有看到他们的小团体聚集，就连唐沐木，也很少与何世安说话，彼此都沉默着，像是变了一个人。
　　更像是憋着一口怨气，等着终有一天，连本带利的发泄出来。
　　段小薇经常和她抱怨：“何世安是这么孤僻的一个人么？不是看书就是睡觉，一整天下来我和他才说了几句话。让一让，给你，谢谢，不好意思，啊，再这样下去我都要憋疯了。”
　　过了几天，又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破记录了，我们今天一句话都没说，连眼神对视都没有。”
　　“北念，我现在都出幻觉了，有时候，他明明在那里，我却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久而久之的，何世安很成功的帮段小薇改掉了话多的毛病，变得更像是个多愁善感的段妹妹。
　　但一碰见生物课，段妹妹又像打了鸡血般，热情满满。
　　顾北念有时也会很好奇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在不经意瞥见何世安却发现他也在看自己的时候，在对上唐沐木充满敌意的眼神的时候，在学校外面撞见他们争吵的一幕的时候。
　　难道，他们吵架了？冷战了？分手了？所以才会变得那么安静么？
　　爱情的力量这么神奇的么，居然能同时褪去两个人身上的锐气。
　　如果真是这样，希望他们永远失恋。不爱别人的人也不配得到爱。
　　她心里恶狠狠的诅咒着，小怪物笑得欢快。
　　顾北念是在开学一个礼拜后，才明白乔星南为什么会成为自己的同桌。
　　在听完老班苦口婆心的教导后，她回到教室翻出那张班级成绩排名表，找到了乔星南的名字，上面很明确的标明了每个人每个科目的成绩，物理，居然是年级第一，英语却是不及格的。
　　这就是老班的目的，希望乔星南能辅助她的物理，而她能辅助乔星南的英语。
　　一个双赢的合作，就看彼此愿不愿意配合。
　　她是至始至终没有想到这一点，没有想到老班真的为了她的物理成绩，煞费苦心。
　　也没想到乔星南明知道一切，却对她只字不提。
　　为什么？
　　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他才察觉到，眉头微皱，语气是和悦的：“怎么了？”
　　“你....老班安排你做我同桌，是不是给你指派任务了？”
　　“是。”他现在倒也坦诚了。
　　“那为什么不执行？”
　　她倒也不是想要他的指导，只是想和他说明白，她不需要，如果他是为了这个而成为她的同桌，对她这般好，大可不必。
　　“来日方长。”
　　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时候还未到么，这个还需要挑时机？
　　“我先说明白，我不需要你辅导我的物理。”
　　她以为他会说，老班指派的，不由得你需不需要，也想好说辞去回怼。
　　“正好，我也不需要你辅导我的英语。扯平了，就当没这回事吧。”
　　心里一怔，啊，这样就完事了？
　　“那以后物理课，我睡觉你要帮我望风。”
　　“英语课，我玩游戏你帮我盯着老师。”
　　“成交。”
　　“OK 。”
　　怕是胡清风这辈子都想不到，他精心算计布好的局最后会演变成一出欢喜剧。
　　这算得上是他教书生涯里的最大败笔了吧。
　　“下课后，我带你去个地方。”
　　冷不丁冒出的一句，顾北念看着身旁正在专心做题的某人，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去哪里？就我们两个么。”
　　“嗯，等会就知道了。”
　　她很想追问，但见他始终没有看过来，吐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下去。
　　一下课，郑予卿就抱着篮球下楼了，段小薇也拿着生物习题去了办公室，正好落下他们俩。
　　自然而然的并肩走着，沉默了一会，身边经过的人时不时投来异样的眼神，她感觉又有点不自在了，原来独处的时候，还是会慌张啊。
　　想了想，还是挑了个话题：“郑予卿好像很喜欢打篮球啊，每天一下课就往球场跑。”
　　“嗯，但他打得不是很好。”
　　所以才那么积极的练么，每天都能看见他在一个人在球场练习，早上，中午，晚上，时刻有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有时在路上走着碰见他时，手里也是拿着蓝球，试图用手指转动。
　　“我看你打得蛮好的，他没缠着要你教么？”
　　分班以后班上就只有十五个女生，每次上体育课，都围在球场旁边看他们打篮球。
　　她为了躲清静，跟着郑予卿，时不时也会往那边瞄瞄，总能看见他意气风发的身影。
　　“教了，最近有点忙，过段时间我会陪他练习的。”
　　“哦。”
　　话题终止，气氛又凝固了，四处瞄瞄分散注意力。
　　“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努力想练好篮球。”
　　她有些懵了，摇了摇头，才说：“不是因为喜欢么？”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答对一半了，是因为喜欢，不过，不是因为喜欢打篮球，是因为喜欢的女孩。”
　　“啊！”她彻底被震惊到了，差点脱口而出，不是，他喜欢的不是你么。
　　渐渐才理清思绪，难道，是我误会了？
　　“是谁？他喜欢的人？”
　　“你猜？”
　　呃，幼稚，我哪知道这些，迄今为止能想到的，也就只有你了。
　　“是我认识的么？”
　　他低头笑了，摇了摇头。
　　见她一副一筹莫展的模样，着实有趣。
　　“算了，你是猜不到的。”想了想，又说：“想知道的话，你也告诉我一个秘密吧，关于你的。”
　　下意识的白了他一眼：“不是吧，你也这么八卦的么？”
　　“偶尔吧，看心情。”就像此时此刻，很想捉弄她，逗逗她。
　　“我没有秘密。”她默默低下了头。
　　“那就先欠着，等以后有了再告诉我。”说着，也没等她同意，就坦白了：“那个人是我们班的，徐婕，知道吧。”
　　居然是她，语文课代表，五百六的同桌。平时看郑予卿和她也没交集，怎么就喜欢上了呢？
　　“什么时候的事？”
　　“具体什么时候也没人说得清楚，感情这种东西，不知不觉产生了也不知道。不过，郑予卿喜欢她很久了，以前在一班的时候就告白了好几次，但都被拒绝了。这事在班上是人尽皆知，即使被拒绝了几次，他还是不死心。最后问徐婕，要怎么做才会喜欢他。徐婕就说，她喜欢篮球打得好的男生。”
　　“难道，郑予卿学会打篮球了，徐婕就会和她在一起么。”
　　这样算什么，她喜欢的也不是郑予卿啊，她喜欢的是篮球打得好的男生，只要篮球打得好，是谁都可以吧，这样对郑予卿一点都不公平。
　　不过，感情里哪有什么公平可言呢，先动心的那一方总是甘愿臣服。
　　“这是不可能的，那时全班都知道，郑予卿不会打篮球，徐婕这样的回答，摆明了是想让他知难而退，可没想到，他却一根筋的非要往前冲，谁劝也没用。”
　　顾北念从未想过，平日里嘻嘻哈哈闹个不停的郑予卿，心里居然藏了这么多事。
　　也许，他从未真正的快乐。反倒逗得他们乐不思蜀，真是残忍。
　　他......也许他心里也明白，学会打篮球不是为了让徐婕答应和他在一起，而是为了让她再拒绝一次，他才能彻底死心。
　　他的心才会记得，有些人的爱，不管再怎么努力，也是得不到的。
　　顾北念心想，会不会是这样一种可能。
　　他告诉自己，最后再努力追一次吧，不是为了得到，是想彻底放手。
　　“希望他能得偿所愿。”
　　“嗯，也许吧，不过.....”
　　“不过什么.......”
　　“没什么。”他摇了摇头：“到了。”
　　顾北念抬头一看，竟是“初夏时节”，看样子已经装修好了，里面有人在筹备开张的事宜。
　　“进去吧，我带你认识下大家，从今天起，你就是初夏时节的一份子了。”
　　随着门缓缓拉开，顾北念看见了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女人，回头冲着他们微笑，笑容温和。
　　她的目光落在女子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有些局促不安，低声唤道：“你好，初夏姐。”
　　有风拂过，门外的风铃摇曳不止，铃声清脆，入耳心生愉悦。
　　“喵。”一只猫应声从吧台跳了下来。
　　你好，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