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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你值得拥有这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事物,因为,你本身也是一个美好的存在 郑予卿走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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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予卿走后,他们消沉了许久,不经意间瞥见那个空落落的位置,心里头总是恹恹的。
再也没有那个欢快的声音笑着冲她们说“早上好。”
再也不会有人会分半只耳机给她,一直围在身旁逗笑。
乔星南也不再每天跑下楼去打篮球,身旁有了一个小尾巴权良欢跟着问长问短。
苏染也变得安静许多,不是趴在桌子上睡觉,就是看小说,不再撒欢似的满校园找乐子。
高考结束后,学长也离开了,她们搬去了新的教学楼,段小薇成了苏染的同桌。
两个人整天围在一起窃窃私语,议论着道听途说的八卦,诉说着异地恋的离愁思苦。
见了权良欢,便兴致盎然,看着乔星南被缠得焦头烂额,连连摇头啧啧不已,最爱插科打诨:
“就算郑予卿那小子走了,乔星南也没这么无聊到需要你这么尽心尽力的时刻陪伴。”
“你是怕乔星南一个人太孤独了,还是怕他和我们走得太近啊。”
顾北念听着,着实为权良欢捏了一把汗,被这两个人心直口快的人盯上,暗藏的小心思全都被直白的揭露了,真的是太可怜了。
而权良欢听了,也没生气,脸上始终是笑意盈盈:“你们误会了,我怎么可能会这么想呢,我也希望星南能多交点朋友,和他生活了十几年,还没见他与别人亲近些呢。”
说吧,又看着顾北念:“星南,我就觉得北念挺好的,很适合做朋友,对吧。”
每次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顾北念都有种被初三的物理老师针对的恐慌感。
总感觉接话又怕说错什么惹她不开心,不接话又怕她开玩笑说自己性子冷不理人,只能像个傻子一样呵呵笑着,尴尬至极。
以至于后来一见到权良欢走过来,她就找各种理由逃离座位。
苏染就狠狠的戳着她的脑袋,恨铁不成钢:“顾北念,你怎么就这么怂呢,你怕她干嘛啊,你要是有我一半的觉悟,她哪还有这个嚣张劲在四班撒泼,早就躲厕所哭了。”
顾北念被看穿了心思,唯唯诺诺的闷在一旁,解释着:“她们是青梅竹马,权良欢想要陪在乔星南身旁也是情理之中,毕竟,他们一直这样生活在一起十几年了,肯定分不开。”
苏染听了,便不说话了,也闷在一旁,两个人看着楼下的绿荫走道,许久都不见人。
整个学校空荡荡的,寂静无声,只有她们这整个年级的人还在学校补课。
时间真的过得好快,彷佛一眨眼的功夫,她们也要各奔东西了。
不管身在何处,都希望彼此能有一个好的归处,幸福快乐。
过了许久,她又听见苏染说:“北念,乔星南是独立的一个人,他有自己的想法。即使他和权良欢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也不代表,他未来也一定会选择她。”
“有些事情,你还没有意识到,我希望,等到了那一天,你能相信他,也相信自己。”
“你值得拥有这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事物,因为,你本身也是一个美好的存在。”
美好的存在?顾北念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这样的一个存在。
当年那场被曝尸的暗恋,狠狠的戳伤了她的自尊心。
她一度以为自己就是一个失败的存在,不配拥有稍微美好一点的一切。
就连倾慕一个优秀的人,被人发现了,都会当做一个笑柄来取笑她的不知天高地厚。
她便把自己关进一个封闭的世界里,隔绝了一切外人,怕他们发现自己的不堪。
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想起来就感觉到很难过。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都觉得,孤独才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一种存在,她乐在其中,不想离开。
直到遇见了他们,她才渐渐觉得,她拥有了很多美好。
不是她值得,而是他们很善良。
她很感激她们每一个人,为她做的一切。为此,她愿意竭尽所能,去回报她们。
乔星南曾问过她:“对物理的排斥心理是不是在那个时候产生的。”
她如实的点了点头。
认真的想要去回忆在那之后的事情,却一点头绪都没有,她想不起来最后几天是怎么过去的,模模糊糊的,什么回影都没有,也想不起来中考的物理怎么只考了五分。
她只记得最后那一幕,物理老师当着全班的同学,问她有没有作弊。
她听着觉得好讽刺,真是个笑话。也没忍住,挑衅般的冷笑着说:“老师,我有没有作弊,您不是看见了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监考,您心里感觉如何?”
她看见老师的脸黑得像身后的黑板一样,愤怒的冲过来,整张脸都是扭曲的,将她桌子上的书全部扔进垃圾桶,又将桌子搬起来扔了出去,像拖物件一个把她也丢了出去,关上了门。
然后一副为人师表的正经模样,站在讲台上大声的斥责:“看见了吧,这种学生,品行败坏,我是没有这个能力教好。成绩差点,虚心请教我也很乐意花点时间,耐心的教教。这样的,学不好就作弊,承认了还觉得自己挺牛逼的,眼里哪还有我这个老师。这样的学生我教不了,以后也别来听我的课了。”
直到记忆的终点,那扇门始终没有打开。
乔星南看着她,温声的安慰着:“北念,那些都过去了,只要你想,我可以陪你重新开始。”
她看着他,依如想起当初那个少年也曾这般,身上散发出和煦的光亮,温暖了一切。
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好。”
她还没从那种悸动的情绪里脱离出来,乔向南已经转身去翻抽屉,找出来几本书放在她的桌上,说:“这是我的物理书,上面都有做笔记的,这些都给你,你把你的给我。”
她惊了一下,才回过神来,这么速度的么,都不缓几天,培养下感情。
不知所措的翻了翻那些书,几乎每一页都写了思路,还有他一直在记录的那本笔记本。
不知为什么,心里有种感觉,好像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天的到来。
心里感动得要命,又觉得不可能,连高一的书本都做了笔记,那时候都还相互不认识呢。
害羞得不好意思看他,只好低着头说了声:“谢谢。”
“没事。”他倒是完全没放在心上,随意的说:“你把你的书本给我,我们交换。”
“啊,我的完全是空白的。”顾北念想了想,好像连名字也没写,这对比太尴尬了。
“没关系,我都知道。”
她只好把书都找了出来,递给了他。看他接了过去,马上就翻开来,写上了他的名字。
想了想,手里的这些书以前都是他的,划掉他的名字好像有点不大好。
权衡再三,便在他的名字下面,写下了:现在是顾北念的。
这样的话,要是丢了,别人看见了,也都明白这本书现在是她的吧。
内心惊叹,真是机智如我啊。
好在她以前积压的基础还可以,有思路笔记的加持,要理解那些知识点并不难。
只是乔星南时不时就凑了过来,她一察觉,就心神不宁了。看着书本,又用余光瞄着他,一直纳闷他到底想要干嘛,又听见他说:“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
“嗯。”见他离开,心里才缓了下来,过来许久才集中注意力继续做题。
那段时间,苏染和段小薇很识相的,没有打扰她,一下晚自习就手挽手招呼都不打一声走了。
她才发现,原来那些成绩好的同学一直都在默默的努力着。
五百六,徐婕,那些榜前几名的同学,十点半下了晚自习还留在教室温习功课。
大家见了她,也只是看了眼,就自顾自的,安静的守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
她刚想问乔星南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一切,又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竟是权良欢。
见了她,权良欢也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很快就消失了,搬了个凳子坐着乔星南旁边。
看样子,他们应该也是一直这样相处的。
那一瞬间,顾北念心生了一种占用了别人的东西的羞愧感。
连忙避开了他们,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却总是心神不宁,郁结难消。
期间乔星南问了她几次,每一次靠过来,顾北念都能察觉到一股凌厉的目光。
重重的压了下来,她浑身不自在,找了个困了的理由一个人逃离了。
月色柔和,每一处都是光亮的,地上好似落了一层白霜一般,看起来比白日里柔软些。
那一刻,她心里极度的想念那些离开的人。
苏染还没睡,见她也辗转反侧,便纳闷:“你怎么了,也有烦心事么?”
“嗯,有一点小事。”想了想,还是不说了,便问:“你怎么了?”
许久没见苏染这样了,她猜许是又和常乐有关系,莫不是太过想念了,相思之人最易愁苦。
苏染叹了一口气,才说:“我今天收到一封信,是乐仔。”
顾北念心里惊了一下,怎么是他?
自从那次元旦晚会,他出来帮苏染挡住了那帮女人后,好像就完全消失在他们的世界里了。
中考一结束,他也离校了。她们有时想起来,也是沉默着,祝愿他一切安好。
过了这么久,又突然出现,是为了什么?
见苏染闷闷不乐的模样,难不成写了一些不好的话,她隐约有种不妙的感觉。
“他说了什么?”
“他现在在二中。”苏染沉默了一会,才说:“他说,以后应该不会再见面了。如果能忘记我,他就原谅我。如果忘不了,他就会一直恨我。”
“北念,我好恨我自己,我好自私,我明明知道那种感觉有多痛苦,我还用那种方式去伤害一个那么单纯善良的小孩,你说,我这种人,怎么配拥有幸福的生活呢?”
苏染哭了,哽咽着,抽泣着:“他一直都很痛苦,但我却什么都做不了。他的苦痛全是我给的,我是个坏女生,他明明可以很快乐的,我却非要闯进他的世界,只是为了伤害他。”
“北念,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顾北念靠了过去,将她拥在怀里,心像是被什么揪着,难以形容这种难受。
人总该为自己所犯下的错误承担一切后果。
每走一步,都会得到相应的结局,对与错,这是无法逆转的。
她只能安慰着:“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
“想尽一切办法都解决不了的事情,就都丢给时间吧。”
怀里的人渐渐平复了下来,好了会儿,她听见浅浅的呼吸声,心里也静了下来。
那如果是连时间也解决不了的,又该由谁来承担呢?
对错分明又如何,有些痛苦是不分对错的,谁承担了就是谁错了。
她想了好久,一直都觉得自己的想法是错的。
可事实上,很多人都是这样的,明明没有错却承担了一切,永远得不到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