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梦见明天》唐西子H

14、她一边和那些男生谈笑风生，一边惦记着，心里藏着的那个人 今年的冬天

　　今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早上起来惊觉降温了，出了宿舍才看见路边的树叶都附上了一层浅白霜降，呼出的气似白雾般。太阳探出半个身子，阳光洒在脸上，满是暖意。
　　后几排的书桌上都层层叠放了高高的一摞书本，好似把这两年的书都搬了出来。
　　从讲台望去，只见一个个小脑袋瓜，藏在书本后面，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大多是偷摸玩着手机，看着小说，渐入梦乡。
　　偶尔有几个女孩子，兴致正浓的织着围巾。
　　郑予卿瞧见了，便笑着说：“北念，你也学学人家。要是没有心上人，送给我和乔星南也成。”
　　顾北念只是呵呵笑着，心里想着，我可弄不来这些玩意。
　　苏染直起腰身，活络了下脖子，低头看着手里织了一半的围巾：“别老惦记人家北念了。天冷了，田螺小子不打算给那只被众多瘌□□围着的白天鹅织条围巾，暖和暖和么。这手工活，你不是挺乐意干的么。”
　　许是被调侃的次数多了，郑予卿也没再往心里去，反而凑过去看着苏染手上的活：“你不是织好了一条么？怎么还来，不嫌累啊”
　　“那条是黑色的，红黑绝配。黑色送给心上人，红色留给自己。你个直性单身狗懂什么。”
　　那段时间，班上十五个女生里有十二个都陷入这场风浪中，甚至席卷了整个校园。
　　乔星南的抽屉里也有条黑色的围巾，是权良欢送的。
　　有天下课，权良欢突然跑了过来，在全班的注视和欢呼下，不顾乔星南不情不愿的推脱，撒着娇非要帮他戴好。
　　未了，还冲着顾北念笑得眉眼弯弯：“北念，怎么要 ，好看吧。”
　　顾北念抬头看见乔星南冷淡的神情，尴尬的心呼之欲出，怎么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总是牵扯到自己身上，众目睽睽之下，只能硬生生挤出一个微笑，点了点头：“蛮好看的。”
　　权良欢听了，笑得愈发灿烂：“听见没有，北念都说好看了，你就戴着，不许摘下来。就让它代替我，一直陪着你。”
　　顾北念无法直视这一幕，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索性转过身来，假装干点什么，却瞧见苏染一副目瞪口呆的神情，望着他们，时而皱眉啧啧几声，摇了摇头。
　　事后，苏染问起他们之间的关系，顾北念也是如实告知了。
　　苏染听后，又语重心长的说教着：“北念，这个女人不简单，你以后可得小心点。这种人惯会装可怜博取同情，你又心慈手软，怕是要载在她手上了。”
　　顾北念听着云里雾里的，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其实很少和权良欢接触，只是偶尔撞见他们，才会打声招呼，浅聊几句。
　　算得上是个毫无相干的人，能生起什么争端来。
　　后来权良欢走后，乔星南立马就把围巾摘了下来，一直放在抽屉里，没再碰过。
　　有那么一刻，顾北念心里又有了猜想，或许，乔星南只是把权良欢当妹妹吧。
　　但想起那句话，心里的念头立马就消散了。
　　乔星南说，一直想成为像之安哥那样的人，这样才能保护自己喜欢的人。
　　乔星南想成为一名医生，想保护好一直受心病折磨的权良欢。
　　那句话，就是他的告白。
　　一下课，段小薇就拿着书本，追着毛豆的身影跑了出去。
　　身边又传来嘀咕声：“看见没有，又追出去了。”
　　“啧啧，大庭广众之下，也不避避嫌。”
　　“这个段小薇年纪小不懂事也就算了，怎么一个老师也这么不守分寸。”
　　“哈哈，你居然说段小薇不懂事，我看她懂得可比我们多多了。”
　　“也不知道她看上毛豆哪点了，放着一个王大宇不要，非得整天追着一个老头。”
　　“你懂什么，老头也有老头的好。”
　　“我是不懂，也不想懂，这个年纪，当我爸爸我都嫌老。”
　　“哈哈，我们都不懂，也就只有段小薇懂了。”
　　不知从什么起，在食堂，走在路上，在洗浴间，在教室，似乎在学校的每一个角落，顾北念都听过一些关于段小薇和毛豆的流言。
　　话语越来越离谱，不堪入耳。
　　苏染有时气不过，也回怼了几句：“背后嚼舌根，小心上火，满脸长痘。”
　　那些人自知苏染的脾性不好惹，都识相的闭上了嘴巴，怨气只能往肚子里咽。
　　段小薇刚从办公室回来，脸色挂着止不住的笑意，顾北念瞧见了，微微皱起眉头。
　　“呦，怎么这么开心，这是在办公室得了什么好处么？”
　　段小薇丝毫没有察觉到苏染阴阳怪气的语调，炫耀道：“毛豆答应我，周一给我带早餐。”
　　苏染冷哼了一声：“带个早餐就把你高兴成这样，要是带的是块金子，还不得乐疯掉。”
　　“你就是羡慕。”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谁也不甘示弱。
　　“得了吧，我羡慕谁也不会羡慕你。只要我愿意，给我带早餐的学弟学长能排到校门口，用得着羡慕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么。”
　　“你什么意思？”
　　顾北念听着她们之间愈发激烈的争吵，脑袋发疼。
　　便拉了段小薇一把，示意不要再吵了：“小薇，你以后还是少去找毛豆老师吧。没事多陪陪我们，聊聊天，逛逛校园。”
　　段小薇立马就意识到不对劲，疑惑的望着她：“北念，怎么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像怎么说，都不好听，很容易刺激到段小薇。
　　正在暗自纠结的时候，苏染轻描淡写的抛出一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你避避风头，现在她们都在传，你和那个老头有一腿。”
　　“怎么可能。”段小薇显然从未听见过这些流言蜚语，一时之间很难相信，觉得太过离谱了。
　　“你别是真的喜欢上那个老头了吧。”
　　苏染又凑了过去，盯着段小薇看，戏谑的笑意，毫不遮掩。
　　“苏染！”顾北念白了一眼，示意不要再瞎说了，这种事怎么能拿来开玩笑。
　　“怎么可能，他是我的老师啊，我们之间怎么可能会存在那样的关系。”
　　段小薇认真的解释着：“北念，你是知道的，我只是把他当做父亲一样。”
　　“小薇，我是知道的，可是......”
　　顾北念瞧见段小薇的情绪愈发激动，想安抚却找不到任何说辞。
　　“就算我们相信你，那么多流言蜚语传来传去，要是哪天传进老师，校长，或者他媳妇的耳朵里，他们误会了，怎么办？”
　　听见苏染这样说，段小薇才明白事态的严重性，低着头啜泣：“我懂了。”
　　那天晚上，段小薇就消失了。听说是家里有事，请假了。
　　顾北念想了想，还是发了一条信息：小薇，不管如何，我都站在你这边。
　　不开心的话，一定要和我说。
　　信息发出去了，一直没有收到回复。
　　又是个忙碌的周末，一时之间也没有精力去管那些事。
　　陈想仍旧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店门口，直接越过了她，对着乔星南点了杯咖啡。
　　他的神情始终是淡淡的，看不出来任何的情绪。
　　苏染坐在一片温和的阳光里，安安静静的写着书信。
　　时不时啃啃笔头，抓抓头发，撑着小脑袋瓜望望来来往往的行人。
　　身旁放着那条黑色的围巾，要连同书信一起寄出。
　　起初顾北念会问：写的是什么？
　　苏染想着，竟害羞的笑了：“就写了一些最近经历的事情，谈恋爱了，分手了，又谈恋爱了。我得让他知道，没有他，我的生活也很有趣。”
　　顾北念心里明了，便也没再接话了。
　　目光落在那头泛着温和光亮的头发上，时间过得真快，长了不少。
　　苏染曾经好像说过，再也不剪短发了，丑死了。
　　下次出现在他面前，一定要是最美的样子，
　　要让他后悔，差点失去我，以后便再也不敢离开我。
　　那时的苏染，还是乐仔的女朋友，不是口中那个他的谁。
　　她一边和那些男生谈笑风生，一边惦记着，心里藏着的那个人。
　　要很多很多短暂的欢乐，才能稍微平复下，心里长久不散的伤痛。
　　暮色四合，苏染非要拉着她去逛街，架不住乔星南的劝说，只能乖乖从了。
　　她们去了红路区，经过一家网咖的门口，苏染停了下来，看了许久。
　　“你知道么？这里原来是一家舞蹈店。”
　　顾北念明知道一切，却还是假装很惊讶的样子：“啊，你怎么会知道？”
　　“我以前在里面拜了个师父。”
　　顾北念恍然大悟：“那你应该很会跳舞。”
　　“还行吧。”
　　听见身后的巷尾有动静，隐隐约约是熟悉的声音。转过身来，便看见了唐沐木和何世安。
　　看样子他们之间是起了争执，两人的眼神都是凌厉的，好像在斗谁比谁狠。
　　唐沐木突然抱着何世安，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不知说了些什么，嘴角浮现笑意。
　　看起来，应该不是什么好话，更像是威胁。
　　何世安恼羞成怒，将她按在墙上，掐着她的脖子，眼眸猩红，凶狠无比。
　　而唐沐木始终是笑着，在某一刻突然瞥了过来，笑得愈发肆意张狂。
　　顾北念心里一颤，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不妙的感觉久久不散。
　　“呦，是他们啊，你认识么？”
　　顾北念快速走开，摇了摇头：“不怎么熟。”
　　“也是，那个男生冷冷的，谁都不搭理，不过人还是挺好的，上次也帮了我们。”
　　顾北念知道，苏染说的是上次段小薇的事，或许所有的人都会以为何世安是个好人吧。
　　“你听说了么？那个男的要去当兵了。”
　　顾北念没想到，也没兴趣，打趣着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有个干哥哥，是在这片混的，那个男的和他们关系还不错，我也见过几次，叫何世安是吧，旁边这个女的，眼熟，应该是见过，没什么印象。”
　　顾北念觉得好笑，班上的人认不全，道上的却是知道不少：“那女的叫唐沐木，是他女朋友。”
　　“哦，是她啊。”苏染恍然大悟：“的确是见过，是个人物啊，在这片混的都认她做了妹子，哈哈，都图她家里有钱。“
　　“不过，还没听说他俩成了呀，之前是听说唐沐木在追何世安，至于何世安，一直没有表态。”
　　“看样子，也是个被拒绝还不死心，硬贴上去的可悲人儿，哎。”
　　顾北念竟从苏染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惋惜。
　　她才不觉得唐沐木可悲，即使是被摁在墙上，被喜欢的人掐着脖子。
　　她也只会觉得，活该，自作自受。
　　便早早就睡了，又做了个梦。
　　梦里，她走在一条漆黑的巷子里，突然被人摁在墙上。
　　皎洁的月光下，唐沐木笑得欢快的嘴脸近在咫尺。
　　她极力反抗，却感觉腹部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进去。
　　是一把匕首，完全融进她的身体里了。
　　没有任何的疼痛感，只是身体变得无力，逐渐透明。
　　从下至上，一点一点的消失。
　　身旁，是一本留言册，泛着清冷的光亮。
　　最后一幕，是赵纯丹出现在巷尾，瞥了一眼就走了。
　　梦里的她又沉睡了，周围一片漆黑。
　　睁开眼便是熟悉场景，她穿着一次白裙，站在初夏时节门口。
　　漫长的恐惧之后，是无限的温暖，舒适。
　　索性就这么沉醉在梦里。
　　醒来才想起，她的确有本留言册，初三的时候学校统一定制的，还没毕业，就不知所踪。
　　也许是被当成垃圾扔了吧，那种东西，谁会要。
　　就算到她手上，也会一把火烧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