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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一个人太早懂事,便很难快乐 苏染是个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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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染是个极具个人想法,特立独行的女生。有很多新奇的想法都吸引着顾北念。
三中校裤的裤脚太大了,便拿去巷子里的裁缝铺,改成显身材的小脚裤。
校服太过死板了,也在背上画几个喜欢的图案,在底下写上大大的两个字:常乐。
顾北念第一次瞧见,还以为是祈愿常常快乐的意思。
想了想,为了和谐,便也要苏染帮自己在同样的位置写:无忧。
她们穿着校服在学校里晃荡了几天,渐渐发现,很多人都按着去改了。
慢慢的,改小脚裤,在校服后写字便成了三中的一股风气,不仅女生,有些男生也参与了。
但郑予卿和乔星南一直认为这种行为很娘,无视苏染的劝说,坚持自我。
苏染很喜欢带着顾北念在校园里到处瞎逛,去高三走廊偶遇学长,去初中教学楼偷看学弟,风风火火的四处找乐子。
没多久,苏染便看上了高三的一个学长。趁着某天打篮球,在篮球场蹲守送水顺便要了微信。
顾北念看着那一顿操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羞涩退却之意,内心着实佩服。
苏染称呼那个男生“乐乐学长”。
顾北念跟着去瞧过几眼,是个清秀的男生,白白嫩嫩的,眉眼看起来比乔星南还温和。
但也只是看了几眼,便没了心思。随后被郑予卿喊着帮他和乔星南买水。
郑予卿有时候还会抱怨几句:“一天天的跟着苏染这个疯丫头追着大三的学长跑校园跑,连个人影都见不着,有那么好看么。我就不信了,还能有我和乔星南好看。”
顾北念只是笑笑,不说话。非要纠结的话,只是各有千秋,平分秋色吧。
有时候他们见她坐在一旁无聊到发呆,也会强拉硬拽着,非要教会她打篮球。
她对篮球完全没兴趣,还不如坐在初夏时节守店看书呢?
每到周末,她和乔星南基本都呆在店里。
而周日的下午,苏染都会准时出现,在书架里挑几本小说,坐在那边安安静静的看着,时而蹙眉沉思,时而低头含羞一笑。
顾北念觉得,动若脱兔,静若处子这句话,简直是为苏染量身定制的。
苏染总是笑着说:看小说也有很多好处的,至少写起情话来得心应手。
而每个礼拜,苏染都会写一封信。
顾北念原以为,那是给乐乐学长的情书。
他们认识不久就在一起了,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是诗人,苏染写信的时候就像个思愁的诗人。
可是,每封信写好,都会寄出去。
顾北念偶尔瞥见,信封上写的都是:好久不见,我的常乐。
她突然就想起那天晚上在初夏时节看见的苏染,还有在红路区的苏染,总觉得在这个像小鹿一样的女生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染和郑予卿是一样的人,身上都有爱而不得,又不愿放手的痕迹。
藏得深深的,偶尔露出一点蛛丝马迹,认真得让人心疼。
如果那家舞蹈店里的青年是她喜欢的人,那乐乐学长是什么?
顾北念不太懂,也没去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为人知的秘密,都不想被别人窥探。
就像是她,也是有秘密的。
但她却告诉乔星南,自己没有秘密。
她最终还是没有选择躲过去,而秘密里的男主,每个周日下午都会出现在初夏时节。
彼此间却异常的默契,假装不认识,甚至是无视。
陈想每次都坐在靠窗边的那个位置,点了一杯奶茶,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偶尔目光也会在她身上流转。
顾北念就当他没存在,和乔星南,苏染随心的聊天,始终没有正视他的目光。
直到夜幕降临,他才离开。
乔星南也察觉到了,看着慢慢离去的背影,问:“你发现了没,这个人好几个周末下午都来了,啥也不干,光坐着发呆,我起初还以为他在等什么人呢?”
顾北念摇了摇头:“光顾着和苏染聊天,没注意到,下周我看下。”
乔星南笑了笑:“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值得你整天惦记。
不知道为什么,相处久了,顾北念总有种奇妙的感觉,觉得乔星南是个特别聪明的人,时常话里有话。让她产生错觉,是我想多了么?
森子姐在医院来来回回折腾了几次,许是第一次生产,心里紧张弄得更加慌乱。
好在最后,终于平安生下了一个男孩。
他们去医院看望森子姐,孩子一直寄养在保温箱里,小小的,看起来乖巧极了。
森子姐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比起上次见面,显得苍老了些,看起来,怏怏不乐的。
之安哥哥在一旁笑着宽慰:“生个儿子你还不乐意了,有多少人家烧香拜佛要个男娃呢。”
难怪,之前看姐姐买的衣服都是女孩的,照这样说的话,估计姐姐一心只想要个女娃。
结果是个男娃,一时接受不了,闹情绪了吧。
“我就是不喜欢男孩嘛。”姐姐说着,突然就哭了一起,抹了把眼泪:“生个女孩多好,说不定还能给你做媳妇,给你介绍那么多好姑娘你都不要,这辈子莫不是要打光棍了。你妈可饶不了我和初夏。”
一提到那个名字,周围的气氛明显感觉冷了下来。
顾北念站着一旁,低着头,时不时偷偷瞄着这两人,之安哥叹了一口气,转身想要离开。
“夏之安,黎初夏已经走了,她不会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了。她就是个自私无情的人,但凡心里念着我们一丝半点,她也会投胎转世成为我的女儿的。”
姐姐哭着哭着就钻进了被窝了,许是不想被他们瞧见这副脆弱的模样。
过了许久,之安哥停在门把上的手才动了,门一开,床铃声响和脚步声纷纷钻了进来:“我知道,你好好养好身体,等出了月子,我听你安排,去见见那些女孩。”
森子姐哭了很久很久,像是把心里积压了很久的情绪都宣泄出来。
顾北念听着,感觉心里的小怪物苏醒了,一茬接一茬的抓着心脏,奇痒难耐。
抽泣声慢慢消失了,整个病房静悄悄的,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姐姐许是睡着了。
她也做不了什么,悄悄退了出去,打算去找乔星南。
刚走到走廊尽头,就听见一个年老的声音:“如果再晕倒的话,情况就很不容乐观的,只有一个办法,去北京动手术吧。”
“我明白了,谢谢叔叔。”
听见脚步声远去,她怔了好久,才敢踏出那一步。
乔星南正靠在墙上,瞧见她,原本蹙眉的忧愁神情瞬间换成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她也微微一笑,假装不知情,说:“森子姐睡了,我们回去吧。”
“好。”
他们并肩走着,各自心怀沉重的心事,谁也不忍心打破这份此时此刻显得安逸的宁静。
我一直都很想成为之安哥那样的人,这样才能保护自己喜欢的人。
顾北念想起乔星南说的那句话。
他应该很难过吧,看着自己喜欢的人陷入危险,却无能无力。
无限的懊悔,无限的自责,深深的无力感。
但面对她们的时候,又是一副温和的,自在轻松的模样。
顾北念有时看着他,心里莫名的感觉难过,心疼。
一个人太早懂事,便很难快乐。
晚自习下课没几分钟,顾北念瞧见段小薇从外面跑了进来,小脸两侧通红,像成熟的红苹果似的,嘴角浮现几丝笑意,更多的是恐慌:“北念,我....我坏了苏染的好事了。”
“什么?”
苏染还没下课就偷溜了,和她说是约了乐乐学长,临走时笑得春心荡漾的模样。她看在眼里,心里连连感慨,这恋爱中的女生就是不一样,气色都红润了几分。
段小薇是去办公室找毛豆老师了,怎么会撞上呢?
“我....我刚才从竹林经过,瞧见一对男女,靠得越来越近,就快亲上了。我瞅着,那女的越看越熟悉,一时没留心,嚷嚷了一句:这不是苏染嘛?,然后他们立马就分开了,齐刷刷的望着我,苏染冲我笑着,那种笑容,好像恐怖片里的女主,毛骨悚然。”
话音刚落,苏染就走了进来,神情淡然,好像没发生什么事一般。隐隐约约还听见哼的歌声,调调听起来似乎是《那些年》。
段小薇没敢去看,连忙回到自己的座位,低着头沉思自省。
顾北念偷偷给苏染递纸条:怎么回事?你和乐乐学长?
很快,前面就回了:没事,就是分了。
顾北念着实吓了一跳,不至于吧,段小薇有点冤啊,莫名其妙就拆散了一段姻缘。
便又问:为什么?难道是段小薇?
她听见前面的人笑了一声:怎么可能,就是腻了,挺无趣的。想找点新鲜乐子。
额,顾北念有点无语,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渣。
事后,苏染用那件事强迫段小薇代写了一封情书,在一个礼拜后的某天晚上,拉着顾北念去了初中教学楼,在一群小屁孩的围观起哄声中,将那封情书递给了其中的一个小屁孩。
那男孩都没有苏染高大,站在一起,俨然就是弟弟的模样。
顾北念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一切,这.....苏染怎么下得去手的。想着也许只是玩玩而已。
可苏染给她带来的惊喜又不是一丁半点,一个礼拜后,他们居然在一起了。
苏染很亲切的称呼那个男生为“乐仔。”
顾北念顿时脑海里就浮现一个画面,那个小男孩躺在苏染的怀里,苏染用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哼着入眠的歌谣,说:“乐仔,我的仔。”
那个男生读初三,正忙着中考。两人偶尔碰碰面,更多的时候,苏染都是坐着球场看高三的学长高一的学弟打篮球,偶尔遇见乐乐学长,两人也是稍显友好的点点头。
乔星南也拉着郑予卿开始和别班的男生一起打比赛。
顾北念靠着苏染坐着旁边的阶梯,她看不太懂,却在他们进球的那一瞬感觉内心澎湃,忍不住站起来欢呼,又碍于人多,好多次都忍住了。
有时也看见徐婕,站在人群中,远远看了几眼就转身走了。
郑予卿的球技日渐飞涨,很快,就能匹敌得了乔星南了。
顾北念总感觉,徐婕或许对郑予卿也是有情意的。只是彼此都没有意识到。
毕竟,很多的情感,都是在分开以后才察觉到的,早已深入骨髓。
但那时,班上已经有人在传,徐婕和五百六之间有情况。
听说是五百六喜欢徐婕。
顾北念偶尔瞧见两个人说说笑笑,再看郑予卿,两耳不闻身边事的自在模样,暗自担忧。
他一定是假装没看见的。嘴上哼着欢快的歌,心里肯定很不是滋味吧。
自从分了班,她都极少看见郑予卿和徐婕之间有交集,甚至连个普通的同学都比不上,不曾说过几句话。若不是乔星南和她说的,可能到高中毕业她都看不出两个人之间是这样的关系。
唯独有一次,徐婕的校服开线了,扔在抽屉里,到了周六放假,准备拿出来去外面缝补。
却发现,开线的位置已经被人补好了,别别扭扭的针脚,看起来有点丑陋。
当时班上的人都在传,肯定是郑予卿干的。以前便是,徐婕想要什么,他立马就找来了。
没人当面质问,郑予卿也像是浑然不知此事一般,风头慢慢就过去了。
后来,徐婕还是拿去拆了,重新补好了。
苏染知道了,打抱不平的性子使然,大声嚷嚷着:“好歹是某个活雷锋的一片心意,丑是丑了点,又不起眼,干嘛白白糟蹋了。怎么?受了这么多的好,莫不是现在才感到良心不安了。”
徐婕一副受尽委屈也只能往肚子里吞的模样,低着头什么都没说。
五百六倒是忍不住出了声:“这种事,你情我愿的,又没人强迫。人家不想要的愣是硬塞过来,在别人眼里再怎么好在她这里也只配当垃圾。别装作圣母的样子,自己都是这个德行,还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苏染冷哼了一声:“圣母婊?某些无脑的男生不就好这口么。愿你早日得手,别被当垃圾一样踢掉。”
乔星南侧耳悄悄说:“这个苏染,挺有意思的。”
顾北念连连点头,可不是么。
只要是苏染想追的男生,都得手了。就是,感情稍微有点不稳定。
就连她,都完全沉迷在苏染的个人魅力里无法自拔。
哪怕是跟在苏染身边,看到的一切都蛮新奇有趣的。
但那天,苏染在和五百六的争吵占了上风,却和郑予卿开始了冷战。
郑予卿一直沉着脸,过了很久,才说:“你以后,不要管我的事了。”
“呦,我可没管你的事,我是替那个会缝校服的田螺小子抱不平。”苏染一贯的牙尖嘴利。但见郑予卿一直沉默不语,黑着脸,也有些生气了:“不管就不管,你就当我闲的,胆小鬼。”
后来,他们真的不再凑在一起说说笑笑,清净了很多。
郑予卿也收敛了一贯的轻浮性子,每天一副深沉的模样,静静的坐着发呆。
偶尔转过身来,往她耳朵里塞了一个耳机,说:“这歌不错吧,我最近发现的。”
顾北念听着那些不知名的歌曲,没听真切词,只是觉得调调很伤感,大概是首情歌,也只能连连点头:“嗯,还蛮好听的。”
他一听,便心满意足的笑了,瞧见后桌的座位是空的,便坐了过来,拿出手机放在她的桌子上:“词也写得不错,你看看。”
许是凑得太近,顾北念感觉到了他炽热的呼吸,心里竟有些发慌,悄悄往后退了些,拉开了彼此间的距离,而他正认真的翻阅歌词,什么都没察觉到。
直到乔星南出现,站在一旁挡住了光线,一本正经的说:“回去。”
很少见他满身傲气,神情不悦的样子,顾北念还以为他们之间闹了矛盾,生气了。
郑予卿白了他一眼,很不情愿的起身,像是小孩撒娇般说:“回去就回去,要不是因为北念,谁稀罕坐你这破座位。”
回到座位,又嘟囔了一句:“至于么,连我都防。”
顾北念低着头,不知为什么,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事一般,心里发虚,又察觉到自己什么都没做,暗自纠结。
过了好一会,听见身旁传来:“刚才听的什么歌?”
“啊。”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竟也会好奇这些,摇了摇头:“没看清楚。”
“好听么?”声音听起来,又是温和的。
她点了点头:“还行吧。”
又偷偷用余光瞄了一眼,他正低头看着书,好像从没有看过来。
“我有个MP3,你喜欢听什么歌,我下载好了带过来。”
她愣了一下,什么情况,是被误会了么?
连忙转身,想要推脱,却撞进那双满是傲气的眼眸里,好像一定要个答案似的。
瞬间就气馁了,想好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缓声说:“都行吧,我没有特别喜欢的,按你的喜好来。”
顾北念其实不大喜欢听歌。
有些歌听着听着,不自觉就动了情。
就像是在心里暗藏了许久的一个开关,在某个瞬间突然按了下去,回忆就开始在脑海里快速上演,直到察觉的那一刻,才发现,早已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