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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外面阳光正好,青梅竹马,应当如此 还未分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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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分班的时候,顾北念就听说过权良欢。不是道听途说的八卦,而是老师口中的学习楷模。
每次物理测试成绩不如意,小矮人就会给他们上思想课,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但凡你们在学习上有一班的权良欢一半的用心,也不至于沦落到三中,考这十几分。”
“人家这样子才像个学生,你们就是一群混吃等死的咸鱼。”
可以这么说,权良欢是小矮人最喜欢的学生。虽然没教过她,但也令他引以为傲。
这绝不是因为权良欢的舅舅是三中的校长,而是因为她的经历,令所有的人动容。
听说她小时候遭遇了一场重大的车祸,在重症室里躺了十几天,才活了过来。
她的父母都因为那场车祸去世了,她就被接来了三中,和舅舅一起生活。
许是因为车祸创伤严重,她全然没有那时的记忆,也像个正常的小孩一般爱玩闹,每天和三中教工的一群小孩玩得欢快。也是在那时候,她认识了乔星南。
有天下午,她突然昏倒在操场,好在被当时经过的学姐发现,及时送往医院,才捡回了命。
那时才发现,她的心脏出了问题,是车祸造成的,之前一直未发作,偶感不适,也没上心。
小县城里没有先进的医疗水平,辗转了几座城市,最后动了手术,才渐渐康复。
直到高考前夕,因为长时间处于高压情绪之中,心病又复发了。
但之前已经动过一次手术,如果再开刀的话,会有生命危险,大概率会死。
她就只能定期去医院复检,住院保守治疗。
每次外出少则一个礼拜,多则半个多月,期间的功课就这么落下了,高考也没发挥好。
老天没有给她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她倒也没自甘堕落,反倒格外用功。
一得空就找老师补习落下的功课,课间休息的十分钟也只见她埋头认真的做着习题。
如今她的成绩也是文科里的第一名。
顾北念在知道青梅就是小矮人口中的那个权良欢的时候,总算是明白了,乔星南为何这般温顺。甚至觉得,他对权良欢的好意都是理所应当的。
也偶尔听见有人说,权良欢的性格不好,爱争爱抢,说话总带刺,对人也是表面的善意。
可一个人经历了那么多,情绪稍微有些偏激,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至少,没像唐沐木那般,伤害无辜的人。
权良欢也只是想把喜欢的东西紧紧抓住而已,也只是想要拥有一些美好的事物而已,十七八岁的年少人,不就应该无所畏惧的追逐自己喜欢的事物么。不争不抢才奇怪呢。
顾北念倒是很羡慕,若是换了自己,只怕是早就堕落了,对一切美好的敬而远之,觉得自己不配拥有。
她深知,像她这样的人,沾染一样人人都仰慕的东西,是会沦为一场笑剧的。
下场有多悲惨,她也已经见识过了。
以后,都会敬而远之了。
过了好久,顾北念才慢慢从那份恐慌中解脱出来。
她听见乔星南笑着冲那对男女打招呼:“宜欢姐,子辰哥,以后有空常来玩啊,瞧夏天多黏着你这个干妈啊,你一来,它就不搭理我们了。”
她们也只是笑了笑,没有回话。
那女人把夏天放下来,又从包里拿出一个袋子,放在吧台上,看上去好像是一个相框。
也没知会什么,径直走到门口,又回头望了一眼,微微一笑,转身走了。
她看见森子姐一直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神情始终是淡淡的,有种对一切都释怀的觉悟。
直到看不见任何了,才回过神,拿起吧台上的相框,看了一眼,又摆正了,若无其事的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期间,顾北念悄悄朝窗边看了好几眼,森子姐都在偷偷抹了眼泪。
相框里是三个女孩的合照,年轻稚嫩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顾北念看了许久,才认了出来。
她原以为初夏姐是个温和爱笑的女孩,才能让之安哥喜欢到现在,才能拥有这么好的朋友。实际却一点都不对,照片里的那个陌生面孔,即使笑着,也是一副冷淡的神情。
眼眸黑白分明,似有光亮,也只是一星半点。
在一片浓墨的黑暗里,找不到存在的感觉。
她指着照片里中间的那个女孩问乔星南:“这个便是初夏姐么?”
乔星南点了点头:“嗯,她们高中的时候拍的,很难看得出来吧,那时候森子姐姐还是留着短发,像个男孩子一样,性格也是大大咧咧的。”
“那初夏姐呢?性格好相处么?”
“还蛮好的,姐姐对我们都很好,只是话比较少,尤其不喜欢同外人搭话,但她从小都这样,之安哥当时追了她五年,她们才在一起了。”
他许是想起那时的事,嘴角微微上扬,时而笑着摇摇头:“我以前就是她们两个之间的信使,每天帮哥哥带早餐给姐姐,还有糖果,礼物,只要姐姐有什么事,都偷偷告诉哥哥。”
“难怪?”
“什么?”
顾北念摇了摇头,难怪,从小耳濡目染,现在也用这招追喜欢的女生了。
“之安哥人蛮好的。”希望能遇见一个......理解他的人吧。
“嗯,我一直都想成为哥哥那样的人,这样才能保护好自己喜欢的人。”
顾北念偏头,便对上他温顺可亲的目光,脸颊两边的梨涡好像有魔力,在抬头的那一瞬间,就坠了进去。
好在戴了口罩,只有自己发觉,愈发滚烫的脸颊。
“你们在说什么有趣的事情呢,我也要听听。”
一个身影突然横在他们中间,顾北念吓了一跳,慌乱的后退几步,整理吧台上的杯子。
“没什么,别闹。”乔星南也转过身去,打开冰箱。
但权良欢就像个不知疲倦的小精灵似的,一直围在他身边活蹦乱跳:“分明就是有,我刚才都看见了,你们一直说说笑笑,我一来你们就不说话了,我有那么恐怖么,都躲着我。”
“乔星南这个坏家伙,不说我生气了,不理你了。”
说着,又凑了过来:“北念,你同我说说呗,你们刚才在说什么有趣的事。”
顾北念看了眼乔星南,又看着面前这个满脸童真的面孔,左右为难,尴尬极了,还是摇了摇头:“真的没什么,就是在讲工作分配的事情。”
“北念,我刚看见一本特有趣的书,走,你也去看看。”
段小薇许是看见了,快速从书架走了过来,拉着她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郑予卿正靠在墙上看书,抬头望着她,露出了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北念,你还是离那个权良欢远点吧,你没觉得她对你说的话,都是带着敌意的么?”
顾北念摇了摇头:“有么?为什么?”
她还从未听出有什么敌意,只是单纯羡慕权良欢和乔星南青梅竹马的情谊。
“你.....笨蛋。”段小薇翻了个白眼,用手揉了揉额头,无奈,看着她欲言又止。
她看着更加觉得奇怪了。
“我的第六感告诉我,显然,她把你当情敌了。”
“啊!”情敌,怎么会,我和乔星南之间的相处还是很有距离的,怎么会被误会。
“不会吧,我和乔星南之间没什么的。”
“那可不一定哦。”郑予卿冲她抛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笑得邪魅:“日久生情,现在没有说不定以后就有了,况且,你能清楚自己没有想法,怎么清楚乔星南这小子脑袋里想什么。”
“当初他选择文科,我死活劝他都不愿意和我选理科,我还以为是因为权良欢呢,没想到,过了一个礼拜就改了志愿,一声不吭的,连权良欢也是高二开学才知道这事,我一直就在想,是什么让他这个护妹狂魔不惜抛弃妹妹也要来理科班,现在,莫不是答案近在眼前。”
顾北念听着,脑子发热,很快蔓延到耳朵,脸颊。这怎么可能,虽然是个玩笑,也觉得有些羞耻,看着郑予卿慢慢靠近,想要窥视她神情的逗趣模样,慌乱的推了一把:“这怎么可能,我们之前都不认识,什么日久生情,相对于他,我和你之间还更熟络些,要先生情,也是我们之间有这个可能。”
他听了,哈哈大笑,又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那也成,北念,我对你还是蛮有好感的,要是哪天你发现自己爱上我了,一定要和我说哦。我要让乔星南好好给我们道喜,君子成人之美。”
顾北念很无语的瞟了他一眼,真的是,什么都拿来开玩笑。
有时候被他气的不行了,很想把徐婕吐出来,压压他的锐气,好在话到嘴边又及时咽了下去。
可那是他唯一的伤疤,除非他露出来给她看,不然,她永远都不会提及。
“郑予卿,你就放宽心吧,北念才不会喜欢你这种满嘴油腔滑调的轻浮男生呢?”
听见段小薇替她打抱不平,他笑得更欢了:“我心可宽着呢,不过按你的意思,也是觉得北念很有可能喜欢乔星南这种温顺又稳重的男生了。”
“你.....我可没这样说过哦,北念喜欢什么样的我不清楚,但你这样的,肯定不会喜欢的。”
他们有一茬接一茬的聊着,吵得心烦。
顾北念偷偷往吧台去看,乔星南正抱着夏天,权良欢紧紧挨着他,轻轻的抚摸着夏天,两个人脸上时不时浮现浅浅的笑意,轻声细语说着什么。
外面阳光正好,青梅竹马,应当如此。
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乔星南去送权良欢回家,郑予卿和段小薇有事,便也先离开了。
许久都未见有人来,她觉得无聊,便靠在书架那头看书,四周寂静,能听见门口风铃声响。
“我知道我发消息你不会回,打电话你也不会接了。”
“我现在已经听你的话,来学校报道了。”
“我也保证,这两年,我不会再去找你,打扰你了。我会乖乖的,考完大学,行么,作为交换,你把地址给我。”
顾北念听见声响,连忙放下手中的书走了过去,是个短发的女生,正靠在窗边望着外面,用手机发送语音,恳求的语气,看不清神情。
“常乐,你要是不把地址发给我,我今晚就买车票,离开这里,满世界去找你,你知道我的,我什么都不怕。”
女生说着,突然就哭了起来,手机扔在一旁,嘴里一直嚷嚷着:“我什么都不怕,你怎么就是不信了,你还威胁我。你怎么这么讨人厌呢?”
顾北念怔住原地,从没遇见这种情况,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女生哭得声嘶力竭,她听着于心不忍,缓缓关了门,正好热了咖啡,就盛了一杯端过去。
许是察觉到她的脚步,女生缓缓偏过头,看着桌子上冒着热气的咖啡,怔了一下,笑了笑,拿起纸巾,擦干净了满眼的泪水:“谢谢,我很喜欢温咖啡。”
竟是她......顾北念看了几眼,才敢确认,是在红绿区看见过的那个,像小鹿一样的女生。
其实也没多大的变化,只是那长发及腰的头发不见了,只留了一个齐耳的短发,看起来愈加灵气,却也显得英气浓烈。
“你....没事吧。”她听了个大概,许是为情所困吧,但还是客套的问候一句。
剪短发怕也是因为那个人吧,想起在红路区看见的那一幕,难不成是那家舞蹈店里的那个男生,不是哥哥,是男友。搬走了,躲着她么?
女生喝了一口咖啡,心满意足的吧唧了下嘴,抬头是个灿烂的笑容,轻描淡写的说:“没事啊,就是太久没哭过了,我还以为自己不会哭了呢,吓一跳。”
顾北念闻言,也微微一笑:“我也经常干这种事,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这么奇怪呢?”
“嘿嘿,你这人也蛮有趣的。”三言两语,女生稍微从悲伤的情绪里缓和出来,两只眼睛灵动的打量着四周,看见书架时眼睛瞬间亮了:“哎,很少有人还在这边开书店的。”
说着,便起身往书架走去:“现在的人很少看纸质的书了,到处都是机械的铁锈味。我还是喜欢以前的年代,书信来往是件多么浪漫的事情啊。可惜,现在很少有人有这种感悟,他们甚至觉得,手机电脑编辑这么简单,还去费心思翻书写信,是件很矫情的事。”
顾北念在吧台洗杯子,觉得这个女生也是很有意思,想法竟然和她很相似,笑着说:“是呀,难得你还有这种想法。”
“唉,有我喜欢的书哎,这店真不错。”女生在书架旁翻看了许久,她一时忙着没时间过去。期间听见手机响声,那个女生笑着跑过来,站着吧台和她打招呼:“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先走啦,下次再来找你玩,拜拜。
“嗯,拜拜。”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她看见何世安的身影,怔住了。
夜色里,他缓缓走了过来,一直看着她,神情淡然:“陈想应该还会来找你,你要是不想见他,就躲起来吧。”
她低下头,不想面对他,心里却是慌乱的:“哦。”
“你......其实你也不用害怕,你没做错什么,不要一听见他们,就是一副愧疚的神情,你也不用躲,真正不敢见到你的是他们才对。”
心里的小怪物苏醒了。
她抬起头望着他,嘴角浮现的是冷冷的笑意:“何世安,事到如今,你才和我说,我没有做错。这是什么意思,是为了让你心里好受些么。”
“既然你觉得我没有做错,那当初你为什么不站出来。”
“哦,我差点都忘了,揭露那一切的不正是你么,导致我经历那一切的不正是你么?”
“你觉得我没有错,那是他们的错么,是谁的错?“
“是我错了。”
她无法直视他的忏悔,她无法接受一个知错想改的何世安,因为她没有那么大度,做不到谅解,只能缓缓低下头,眼泪滴答往下掉:“既然你知道自己错了,那麻烦你离我远点。”
“对不起。”
听见外面人来人往的谈笑声,她忍住了哭意,胡乱擦干净脸颊的泪痕,抬头便看见门口站着的乔星南,吓了一跳,还未发觉他什么时候回来的,该不会听见刚才的谈话吧。
他径直走了过来,抓了抓头发,避开了她的眼神:“啊,我刚回来,看见你低着头,还以为在找什么东西呢?”
“嗯,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不找了。”
“那....好吧。”
“很晚了,我们收拾下,回学校吧。”
“嗯。”
两人一直沉默着,直至关了门,并肩走回学校,她才听见乔星南说:“这段时间森子姐不会来了,她住院了。”
“店里的事也不用我们操心,她请了一个人临时接替,我们就是周末有空就去上班,平时就呆在学校吧,姐姐不想我们因为工作耽误学习。”
“嗯。”她一直低着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等有空了,我们一起去看她吧。”
“好。”
过了好一会,他又说:“良欢是我妹妹,如果她说了什么话,让你感觉不高兴,你也别往心里去,她人就这样,有时说话没有顾及太多,但是心里是没有多大的恶意的。”
“嗯,我明白。”
路上行人寥寥无几,他坚持要送她到宿舍门口,她再三推辞也无效。其实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只隔了五分钟不到的路程,大可不必如此尽心,她也怕遇上个搞事的,两个人的关系又会被说得不清不楚的,许是男孩子,心大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还好遇见什么熟人,宿管阿姨也在看剧,她悄悄推门走进去,又听见他喊:“顾北念。”
“啊?”她惊了一下,回过头。
夜幕下,树影重叠,他好像是从黑暗里走出来一般,露出温和的笑意。
“以后,要是遇见令你不开心的事情,可以和我说的。”
“不要害怕,我一定是站着你这边的。”
也许,就是从这一刻,她才有了一些勇气,去面对过去。
不是心里的小怪物滋生的,而是源于,眼前这个男生。
眼眸里的星辰闪着光亮,好像在告诉她,相信我。
而她,也相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