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个钵子》烟草小姨

14、第 14 章 你会累吗&

　　沈暮昭到亡界的时候，胖丫飘在二少头顶，像小孩儿在迪士尼带的未成年防走失气球。
　　毕竟是亡界的圣灵，在自己的地盘就是随心随意，沈暮昭目测胖丫精神饱满，“你定了没有？”
　　“你没想过，荧光族的图腾和亡界的圣灵为什么会在一起？”大少问。
　　“交换吧。”沈暮昭猜，“我送快递，算是满足亡界人的愿望，荧光族在人间能得到一些补偿？”
　　这样解释也说的过去，“那你认为，亡界的圣灵为什么要束缚在人界的事物上？”
　　“不是因为你们白天不能出现？”沈暮昭有限的黑暗知识。
　　“谁说的？”大少轻哼了一下，“只是偏好不同。”
　　“不是因为鬼怕光？”沈暮昭回想了一下平日对鬼的印象。
　　“亡界有亡界的生存法则，彼此尊重。”
　　“那其实胖丫不用我，也能在人间送快递？”沈暮昭突然觉得，世人推崇至上的神族、规矩就是靠山山倒，傍水水流的人间笑话，“其实，亡界不受人间管，是吗？”
　　看大少的眼神，沈暮昭忽然发觉自己来了这里多次，但从未好好做过比较，此刻所处的亡界，走过的桥，站着的地板，周边的人流，跟人间没有两样，人间的熙熙攘攘，亡界的作息声音，人类的匆忙步履，阴兵的飘飘荡荡，人们在为生活奔波，亡界也在为时间买单，时间在人间流逝，地球同样为亡界转动。“其实，亡界和人间，是平行世界吗？”
　　这或许是理科知识极度贫瘠的她，能提出最精深的物理问题了。
　　“别折腾她。”二少看不下去了，“她一无所知，你期待在毫不知情的环境下喜欢上一个陌生的地域吗？”
　　沈暮昭当下爱上二少，不愧是从小陪伴着长大，哦，还没长大的小不点。
　　“亡界和人间算是平行的，人间有生有死，亡界也有，只是和你们相反，你们的主场是白天，亡界的主场是黑夜。”大少也不吊口味，“不过，人间的生是亡界的死，亡界的死是你们的生，在这点上是对立的。”
　　沈暮昭觉得自己快混乱，用仅存的意识分析信息，“所以我们的人死了，到了你们这里就活了？”
　　“那不一定，”大少声音又冷了，“你们说的早死早超生，只是在你们那里死了，到我们这里可不一定马上能死。”
　　等会儿等会儿，沈暮昭觉得自己快智障了，可……
　　“你慢慢会懂的，没那么快明白，”二少安慰她，“有些人活了几个轮回还没弄清楚呢。”
　　确定不是自己智商问题，“那胖丫呢？它到底算你们的生，还是我们的死？”
　　“圣灵在我们这里是永生，如果不被人间事物束缚，你同意他在人间也永生吗？”大少问的话，胖丫听的眼睛闪闪发光。
　　“那怎么行？”反驳比刀起刀落还不拖泥带水，其他三鬼瞬间变脸，“那胖丫还不得时时刻刻，年年月月，跑死在送快递的路上，那不得累死去，累不死日子过的也没意思。”
　　三鬼的脸僵住了。
　　“你是怕圣灵，太累？”提问声幽幽响起。
　　沈暮昭又迟疑了，“圣灵会累吗，”朝胖丫比划了一下，“你会累吗？”
　　许久。
　　“我要附在人间事物上，”胖丫的声音传来，“你去另找一只猫，好看一点的。”
　　大少和二少的声音更加微弱了。
　　“那个范萍说可以救活你，估计是找夏家帮人你解咒，还要换吗？”沈暮昭突然觉得问题简单了。
　　“生灵族自己下咒自己解？”大少的声音绝对鄙夷，“还真是人间的给一棒子塞颗枣，是不是太天真了。”
　　“可能她自己也不知道吧。”不知为啥，沈暮昭觉得此刻要为人类解释一下“不知者不罪”，不是为范萍或夏瑜姣。
　　“你确定要再被一只蠢猫附住？上一次睡了一个甲子。”大少跟二少的头顶说话。
　　没有回答。
　　“赌注是不是下的太大了，就不怕血本无归吗？”大少仿佛生闷气，用力一挥，沈暮昭就看着二少头顶上的防走失气球不见了，胖丫原本如烟的精气瞬间消散，而二少一副“稍安勿躁”的表情。
　　“我还能见到颜济青吗？”沈暮昭瞬间想起今天来的另一个目的，“有问题想问她。”
　　“她已经下届，见不到了。”大少消失的很快，沈暮昭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话了。
　　“什么叫下届，难道不该是往生，”想想怎么形容，“重生？投胎？还是轮回？”
　　二少看她一脸惶惶不知表述，“亡界不是收费站。人死了过来鉴个骨就能重新投胎的话，那亡界还怎么是和人间平行的世界。天亮了，回去吧。”

　　沈暮昭醒来的时候，罗米米韩旭正围着醒来的胖丫嘘寒问暖，看似软绵无力的胖丫，此刻精神熠熠，罗米米正担心是不是回光返照。
　　“你要什么样的猫，怎样算好看一点？”沈暮昭问。
　　“四肢修长苗条，仪态高贵典雅，静坐如女王般不可侵犯，动起来如金钱豹一样桀骜。”韩旭听到胖丫叫的特别欢腾。
　　“四不像？没有。”沈暮昭整理猫笼，“我答应把你送到范萍那里去，来得及吗？”
　　罗米米一副“你怎么送它去死的”的眼神，可胖丫不生气，“她要能救我，算她厉害。”
　　“我还要怎么做，除了找四不像。”沈暮昭不相信随便拎来一只猫就能让胖丫回来，好歹荧光族的图腾，亡界的圣灵。
　　“荧光族的信物，见过吗？”胖丫想起前两次附身，不是陶瓷就是古画，不能随身携带随意搬动，只能高挂墙头一身尘埃或身处仓库不见天日，从那时开始，荧光族启动生死之门的能力就开始荒废。“我不知道上几任族长是用什么做信物的，基本上有信物做驱使就可以。”
　　沈暮昭想到那块消失的玉佩。胖丫听说从盒子里翻出来，就消失在沈暮朝的手心，看来上届荧光族还真是下血本想切割与亡界的关系。“信物只是个代表，什么都可以，到时候你意念够强，加上一个喝你血的信物，我就会找到你的。”
　　“喝我的血？只要我想？就可以？”沈暮昭被这简单粗暴的方式吓到了。
　　胖丫懒洋洋的回，“你以为远古祖上这边要开天辟地，那边要除魔斩妖，谁不是浴血奋战满身疮痍，连吃口饭都顾不上，谁还要敲个良辰吉时，搞些繁复啰嗦的仪式步骤。”
　　“那倒是。”罗米米插话，“演戏时那些高手剑客，要打架了还穿的衣衫飘然，我都怀疑真是这样还怎么打架，不该先被自己的腰带啊，坠子啊，勒死砸死。”
　　罗米米的领悟造诣可以与亡界的圣灵比肩，沈暮昭脑海中点了个赞。只有韩旭被这持续的猫叫和女友突如其来的发言，弄的一头雾水。
　　“按照你的意思，蚊子，蚂蟥，蛇，他们吸了我的血，是不是都可以当成信物？”沈暮昭的脑洞也开了。
　　“那你的意思，荧光族的族长接任仪式上，我传你一只蚊子，一个装条蚂蟥的碗，还是养条蛇遛给你？”胖丫有点怀疑自己的选择，不知道现在反悔是否来得及。
　　沈暮昭一时想不起来什么是没那么荒诞又没有那么恐怖的选择，倒是韩旭在边上五分糊涂五分清醒的问，“不一定是活物的话，把你的血抹在纸啊，笔啊，印章上面啊，是不是就是吃你血，或者时不时给抹点？”
　　“孺子可教”，韩旭看懂了胖丫给他的眼神，给沈暮朝的就是“榆木脑袋”的无语。
　　我去。沈暮朝转身就走，罗米米看韩旭的眼光里充满崇拜，韩旭在一片混沌中收获莫名的敬仰。

　　罗米米和沈暮朝送胖丫，撞上夏家的接任神女仪式。范萍让她俩直接前往伊尔酒店。韩辉兄弟包括韩威当天都在现场，沈暮朝意外的是在酒店外还看到了殷鉴。
　　出席在这种场合，殷鉴是陪同以南集团老板印商来的。仔细一想，汪德群邀请同在商场的以南集团出席自家酒店举办的高端活动并无不妥。
　　倒是殷鉴，看到沈暮昭背着猫笼，带着一只混混沌沌的猫很是惊讶，特别是被酒店门童以“宠物不得入内”挡在门外，差点又要出手相助。幸而范萍走了出来，身后跟着范雨辰和范御灵，姐弟俩表情淡漠，不像姑姑那般抑制不住狂喜。
　　沈暮昭心思不在当下，她刚才看到殷鉴陪同他的老板印商。如果魏定星是以南集团的公子哥，那老板印商会不会就是他爸，不知道殷鉴有没有跟他老板说魏定星的身体状况，也不知魏定星现在怎样了。
　　“对，对，就是这只猫。”此刻范萍抱着猫笼激动的抖，“你放心，仪式一结束我就带他去治疗，肯定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范雨辰看胖丫有些新奇，倒是范御灵直勾勾的盯着沈暮昭。童年的一面时间太短，之后的见面都是匆匆一憋，这张酷似颜济青的脸勾起了她在亡界的记忆。“范御灵，你和你姐姐在范家过的开心吗？”
　　许是父亲早逝，他是家里唯一的男人，范御灵虽是弟弟，但看起来比范雨辰沉稳。“姑姑对我和我姐很好。”他的语气，温和的有些疏离。
　　沈暮昭并不知道如何劝解别人离开仅有的亲人，可既然受到请托，“你妈应该留下了独立生活的钱和保障，你们姐弟要不要自立门户。”想想罗米米说过他俩在娱乐圈的生存状况，“听说你姐姐现在拍戏还不错，你虽然刚起步，但前途还是挺好的。”
　　有些诧异沈暮昭的建议，范御灵眼尾闪烁了几下，“你说的话我记住了，我会照顾胖丫，你放心。”
　　三人消失在酒店内，罗米米看沈暮朝一点想进入探探的心都没有，难道对于夏家那所谓的神族仪式一点不好奇吗？沈暮昭当下想到可不是这个，她要去找一只胖丫觉得“好看一点”的猫。

　　逛了大半天的宠物店，没看中一只合适的猫，沈暮昭看哪只都觉得比胖丫好看，罗米米看哪只都不如胖丫。她戴着大口罩棒球帽，过着优哉游哉的短暂假期。
　　商场中庭稍后做活动，周边的保安和围挡，一看就是艺人要来的架势。沈暮昭是见人就躲那种，罗米米倒是爱凑热闹，直嚷着要看同行商演。
　　不断有粉丝从楼上地下往中庭聚集，二楼三楼环形走廊围观的粉丝开始抢占位置，中庭现场的人群开始推推搡搡，沈暮昭被撞到眼角，眼镜压到眼球，接过递来的纸巾擦眼泪，她恍然知道今天为啥在这里了。
　　“小米，这种场合估计你不能出面，只能我上，待会儿万一有骚动，你就让保安尽快控制住现场。”沈暮昭也不知道这是啥运气。
　　“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罗米米刚听还缓不过来再品就出味儿了，“是不是来不及了。”
　　沈暮昭拖着她往一边走，“你待在这里准备好，估计110,120都要，事情一发生马上联系，别提前，万一不是那就是报假警了。”
　　随即，她开始寻找刚才看到的男人。
　　闪过的画面里，参加活动的艺人上台没多久，有疯狂粉丝上前求拥抱，然后掏出自制礼炮想给出惊喜礼物，本该是异常温馨浪漫的场景，但自制礼炮不巧打在中庭上空悬挂的宣传物料挂绳，力度冲击弄断了挂绳，宣传物料直接对准下面的活动场地，现场搭建都是钢制桁架和四角牵制的灯光架，现场聚集的粉丝来不及躲避的，不是被桁架灯光架砸伤，就是摔倒被其他粉丝踩踏，现场还有屏幕、音响等设备是用电连接，场面会非常混乱及嘈杂。
　　惨案发生之前，没人会想到自己的一丝行为会带来一场浩劫，怪不得昨晚的梦里有矢石鸟飞过，沈暮昭在人群中穿梭的步伐越来越快。
　　现场音乐奏响，活动即将开始，主持人上台，可那疯狂的粉丝始终没有出现。随后，引发粉丝尖叫的艺人出现，不只一个，还两女一男，现场粉丝热情瞬间被引爆，沈暮昭感觉刚刚还能钻过去的人群成了坚固的水泥墙，被挤住了。
　　感觉自己快被挤窒息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往外拖，是韩辉。声音不是很清楚，但细碎听到，“小米给我弟打电话，我们就赶紧过来了，你要干什么，我帮你。”
　　沈暮昭一边顺着力气往外挤，一边努力垫脚看周边，寻找记忆中画面里的人。粉丝太多，外套颜色雷同，连帽衫太多，眼花缭乱，终于，她看到那个人，黑色连帽衫外穿着未系扣的蓝夹克，一顶棒球帽，正往中间舞台挤去。
　　“那个蓝夹克，黑色连帽衫，棒球帽，…”沈暮昭开始往那个方向挤，“拦住那个人，被让他打礼炮，他带的礼炮，不能打。”粉丝在尖叫，韩辉也不知道听清楚多少，但是“蹭”的窜上来和沈暮朝平行，男人的力气毕竟大很多，瞬间挤出一条缝走在前面为她开路，艰难的向目标靠近。
　　沈暮朝感觉自己已经很用力很快速的往连帽衫靠近了，但眼神中还是看到他疯狂的向台上女明星伸手，跳动，尖叫，前面的铁马摇摇晃晃，他终于耐不住往怀里伸入，抽出礼炮，左手举高，右手按钮，有人在拉下他的左手，抢夺他右手的控制器，沈暮昭奋力去抢夺他手中的礼炮…几乎是顷刻瞬间，罗米米听到金属铁马被推搡到地划过商场地面花岗岩的尖锐摩擦声，随即传来主持人失控的一个尖叫，随后粉丝的尖叫，然后此起彼伏。
　　几乎是在有声音响起刹那，罗米米就报110，而韩旭一手护着他一手打120。待电话结束，两人想走进去已不可能。除了围观待定的粉丝，商场保安，艺人保镖，活动安保团队迅速把场地围了起来。
　　商场活动本就有当地派出所报备，加上罗米米报警，警力很快就聚集到了现场。120正在来的路上。
　　那个准备放礼炮的疯狂粉丝正一脸懵逼的被保安圈住，手里的礼炮被保安收走，瑟瑟发抖的嘴唇呢喃着，我只想给我的女神惊喜。安保团队人员脸色沉重，商场内部是不允许放礼炮的，何况这种自制礼炮，疯狂粉丝以为就是个惊喜道具，但从现场看来，破坏性比想象中大多了，简直就是武器。
　　地上有血迹，伤者被礼炮的冲击力推出去撞在铁马上，连排的铁马被冲击倒地，因为铁马距离舞台不过两米不到，倒在铁马上的伤者头部正撞在了舞台的三步台阶上。台阶铺了红色的绒布，可绒布下是真真的木质地板，上面一摊暗黑深色。
　　伤者无疑就是沈暮昭，此刻她蜷缩在一起，以被礼炮冲击的腹部为中心，蜷成一只熟透的基围虾，撞上台阶的头正汩汩出血，而被铁马脚挂了一道长口子的小腿肚，伤口有些狰狞。跪在一旁的韩辉有些手足无措，不知是该扶她的头，还是她的腰，或是她的腿。
　　罗米米电话里听韩辉说完情况，看救护车还没到，在外围快要暴走了。
　　有人靠近，居然是出席活动的三个艺人之一，迟媚。
　　她穿着白色礼服裙，可手里提着商场提供的急救箱。“我学过几年医，可以简单先看一下。”她给头部快速做了包扎，而小腿则绑上止血带，至于腹部，许是疼痛太过尖锐，半是昏迷的沈暮昭根本不愿伸展蜷缩的腿，维持着卷腹的姿势。
　　做完能做的，可头上的绷带还是很快浸出血迹。看迟媚焦急的脸上忽然由阴转晴，韩辉看到殷鉴居然出现人群后。
　　“你会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