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斟茶（娱乐圈）》唾玉

7、我得到过你吗？

　　这厢我在骂宋酌，忽然有人敲起了门，路透站在门里，门外站着彬彬有礼的庄辰宇。

　　“钥匙在吗？我看她很久没回信息，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装作戴着耳机，头也不抬。

　　路透也不是吃素的，门都不让庄辰宇进，“没有，她在读剧本，我没敢打扰她，有什么事要不你跟我说？”

　　瞧瞧，跟真事儿似的。

　　庄辰宇从来都是好脾气，语气依然温温和和的，“这样啊，刚好来了，我们想找她吃顿饭，聊一聊，你看可以吗？或者，麻烦你帮我问一下？”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个女声，相当耳熟：“你问他干什么啊，直接进去问江钥不就好了。”

　　靠，她居然扒拉路透。

　　我拔下耳机，朗声道：“我这儿不是金銮殿，你们也不是乱臣贼子非得硬闯宫门，何必呢。”
　　呸呸呸，跑我门口撒野了？！

　　这番话说完，谢怀薇停下了动作，终究没再闯进来。

　　谢怀薇瞧见我，嘴角多了些刻薄气，“好久不见啊，这么多年了，你可真念旧，还留着这个助理呢。”

　　“不然，杀了？”我好脾气道，“留着这个词儿弄得我跟朱元璋似的。”

　　谢怀薇的战斗力可不是盖的，讽刺的小词儿一套一套：“请你吃顿饭跟请大佛似的，我们如今都高攀不起了。”

　　我笑，“哪儿的话，你才是让我望而生畏，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只要请吃饭，别人哪儿有拒绝的份儿。”

　　谢怀薇正要反驳点儿什么，忽然有人扒拉了她一下，谢怀薇往墙上一贴，险些栽倒，推她的人不紧不慢道：“让一下，谢谢。”

　　路透原本是在门中间拦着的，碍于宋酌的强大气场，本能侧身让开了，甚至让出了一个不小的空当，直接把人放进来了。

　　千方百计想进的进不去，另一个瞧见脸就立刻让出路，谢怀薇小脸青一阵白一阵的。

　　如果说我是疯狂内涵的阴阳大师，宋酌就是针针见血的祖安选手，她一来，我整个人都莫名有了底气。

　　宋酌朝庄辰宇点了个头，而后转身搂我，动作亲昵，“我还等着一会儿跟你对戏，怎么？要爽约？”
　　全然没把谢怀薇放在眼里。

　　谢怀薇目前的咖位算是二三线，比我有余，比宋酌却差的远，宋酌看不上她倒也正常。
　　但这种逻辑又说不通，我这种濒临被淘汰的选手能被宋酌瞧得上又是为什么？
　　难道是我长了一张喜庆脸儿？

　　我下意识挤了挤脸上的软肉。

　　宋酌轻笑，声音柔柔的，“干什么呢？”

　　“没…这不是老朋友来说几句话吗？”

　　庄辰宇假咳一声道：“我来介绍一下，这是宋酌，宋酌，这是谢怀薇。”

　　宋酌略略点了一下头，连个笑脸儿都没有，倒是谢怀薇，得体地笑了笑。

　　五年前，谢怀薇也是这么对我笑的，我那时还以为娱乐圈存在友谊，连导演的联系方式也给她，帮她牵线搭桥。
　　她和导演的桥稳稳地搭起来了。

　　我和她的桥塌了。

　　那是我第一次认识到自己是个二逼，没到一个星期，我和导演谈好的主角被换成她，我唯一有机会转型的作品，被她抢走了。
　　得手过程我是不得而知，也不想知道。

　　好在她的演技没有泛起任何水花，天时地利，人不和。

　　我时常不懂谢怀薇怎么敢大摇大摆在我面前出现，炫耀一些有的没的，往我身上泼脏水。
　　直到那天我妈说，脸皮这东西，太薄了，吃亏，太厚了，还不如死了，死都不怕，就净会折磨别人了。

　　谢怀薇就是在折磨我，也许为了快乐，也许为了别的。

　　那时我们三个合作过一部剧，庄辰宇被她追过一阵子后拒绝了，他也知道我们不睦已久，但我从没骂过谢怀薇，庄辰宇也识趣地只字不提。

　　我以为庄辰宇会一直很聪明地绝口不提，他却还是自以为日行一善地来劝和了。

　　我不想跟谢怀薇握手言和，更不想跟她上什么狗屁的节目，化干戈为玉帛不如宁为玉碎。

　　外人在场，谢怀薇分外识大体，字句条理清晰：“是这样的，我们三个人五年前拍了部剧，关系真是特别好了，准备出去吃顿饭，宋酌，你看……”

　　我冷冷地打断：“宋酌是我的人，你不用装。”

　　宋酌似乎僵了一下，而后藏不住笑意，以手掩唇，咳了两声。

　　“其实今天这顿饭吃不吃也没那么重要了，我就是给辰宇面子，”谢怀薇冷笑道，“别忘了当年你可是因为一个角色就能扔下朋友。”

　　庄辰宇搭的戏台子倒了，我们撕开了血淋淋的面皮。

　　“我不打算跟你撕破脸，更不打算委屈求全，老死不相往来最好。”
　　我尽量维持脸上仅有的笑意，好在敌人面前体面，“自己把门儿带上。”

　　庄辰宇被夹在中间，两头为难：“别，今天是我自作主张了，想让你们吃顿饭，把心结解开，你们别生气……”

　　宋酌可不客气，横眉冷道：“确实是你自作主张。”

　　谢怀薇依然是那副假清高的模样，“你以为我想跟你这种抛弃朋友的人吃饭？恶心！”

　　我乐了，“恶心说恶心他妈真恶心……哎呦，恶心怎么这么吃里爬外？”

　　宋酌忽然嗤笑了一声，对我占的这点儿便宜很明白。

　　庄辰宇见形势不对，出头劝架，“江钥…怀薇原本在路上不是这么说的，你误会她了，当初不就是一个角色吗…”

　　不就是一个角色吗？

　　cnmd神父。

　　我终于忍不住，吼了神父一声：“你也出去！”

　　宋酌按了一下我的手腕，扣住了我的手。

　　庄辰宇似乎是没想到我会跟他发脾气，望着我呆了半晌。

　　路透豪不留情地关上了门。

　　我骂道：“庄辰宇他就是一搅屎棍，他懂个屁！”

　　没错，我是被庄辰宇气的。

　　喜欢的人今天终于让我大失所望，这不怪他，怪我过多期待。

　　我忽然弄懂了庄辰宇那些白莲花的行为，那些看似善意的劝导，他以为自己深明大义稳持中立，不过是嘴唇一开一合，不用付出任何成本主持了他心里的正义。

　　什么东西？
　　以为自己是上帝还是皇帝？

　　路透在一旁慌乱地抽纸巾，“钥…钥匙，你怎么哭了？被谢怀薇气成这样，不至于，她一直不是什么好人。”

　　宋酌瞪了路透一眼，示意他出去。

　　往常对宋酌满腔不忿的路透二话没说，立马利落地带上了门。

　　“靠…哪儿来的神父啊？我把话放这儿了…今…今后绝不会再为男人哭，尤其是那个装逼的。”

　　“师姐……”宋酌擦擦我的眼泪。

　　我充耳不闻，自己哭自己的，“我也…也不想参加什么《假想的天敌》，我tm跟谢怀薇就是真的天敌！就算…就算以后要饭，我也不跟天倩续约……”

　　“不续约。”宋酌摸摸我的脸。

　　哭到泪眼朦胧，眼睛、鼻尖、嘴唇大概没有一处不是红的。

　　我可怜巴巴地看着宋酌。

　　宋酌好无奈，只知道狂顺我的毛，哄我似的揉揉我的脑袋。

　　她忽地轻声问：“跟我签约怎么样？”

　　我打了个嗝。

　　“…啥？”

　　宋酌一字一顿：“来我的公司，做股东。”

　　一双眼凝睇流光，欺骗性极强。

　　我脑子一抽，应了声“好”。

　　都说哭的时候大脑容易缺氧，而思考的时候我大脑又恰好用氧，此时的宋酌说什么是什么。

　　我没听懂，只是看她的眼神，直觉可能是个不错的计划。

　　她就是巴菲特，她就是比尔盖茨。

　　接下来，宋酌详细向我介绍了她的公司——“双亭”。
　　名字倒是很诗情画意，只是入股的只有她和她哥，现在她想把我加进去。
　　宋酌说她的资源就是我的资源，绝不会亏待我。

　　可这公司只有我们俩，真的合适吗？
　　一旦宋酌不把资源分给我，我就是进了贼窝，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宋酌：“是让你入股签约，不是艺人签约，类似股东，你前期只需要占股百分之一，后期可以多投。”

　　“啊？还有这等好事？”

　　“如果你愿意，可以介绍其他人来做签约艺人，到时候，受益也有你一份。”

　　“那…我没有上司？”

　　“有。我还是你的老板，占股比你大，为了公司利益，大部分时候你得听我的。”

　　我又打了个嗝儿，思绪飞速旋转。

　　合同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怕什么？

　　我说，“你准备合同吧，那边结束了我就来。”

　　还剩一个月我的合约到期，公司打定主意让我去《假想的天敌》，正发愁，宋酌敲响了我的门，“谢怀薇拒绝了那个综艺。”

　　我乐的原地升天，“我靠，那我没有天敌了，这节目不用上了！”

　　宋酌唇角微弯，“其实天敌不是你眼中的天敌，是观众眼里的。”

　　这我可太自信了：“哦那就更没有了，谁管我这么个透明人？谁能成我天敌？”

　　宋酌单手托着下巴，目光灼灼。
　　良久，她幽幽道：“我。”

　　？
　　你不是我的合作伙伴吗？

　　宋酌拍拍我的脑袋，“想不想火？想不想有热度，有好剧本？”

　　“想想想，太他妈想了！”

　　“公司发给你的第一个任务——”

　　“不是还没签约吗？”

　　“实习期。”

　　“给工资吗？”不能白干对吧。

　　“你听不听？”

　　“听听听！”

　　宋酌微微一笑——
　　“跟你的老板，也就是我。”
　　“炒cp。”

　　“我能拒绝吗？”

　　“你会失去我。”

　　？
　　我得到过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