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因》沐清鸢

4、往生 往生啊，是

　　好久没睡得这么好了，愉快的伸了一个懒腰之后，便跑到院子里去赏景，顺便对着每一个经过的人傻笑。天空是浅浅的蓝色，云是乳白色的，真是漂亮啊。我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天空原来这么好看呢?
　　“沐小姐好兴致啊，一早起来便赏景么？”还是那般淡淡的声音，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那个叫莫离尘的家伙。唉……这家伙怎么一大早就有问题啊？我不是来看景的，我还是来找你的？我在心里狠狠地把莫离尘鄙视了一番，僵硬的微笑回答：“是啊，莫公子也是来赏景的么？这儿的景致确实是不错的。”
　　“不是。”莫离尘淡淡的回了我一句，目光不知道飘向了何方，哼哼，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大错特错。
　　“那公子可是为了小女子想要与公子同行的事而来？”我背过身专注的看着脚边一朵盛开的鸢尾花，随意的问道。这鸢尾花开的很美，可惜却容易凋谢。略微的晃神过后，就听到莫离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小姐当真是聪慧，一猜便中。那小姐是否也能猜到这一路上的凶险情况，小姐应当明白，随在下出行必然会遇到危险，若小姐不幸有个万一，在下可赔不了沐堡主一个女儿，慕容兄一个未婚妻。”莫离尘依旧用那种淡淡的语气说话，把丢性命的事说的像家常便饭一样简单，啧啧啧，这人可真是不简单呐。
　　在心里小小的夸了莫离尘一下，立刻恢复神态，散漫的说道：“是啊，一路上必定会是凶险万分，听莫公子这么说可当真是吓人啊。可若是莫公子连我这个小女子都保不住，又有何种能力震慑的了门下数千人，只怕早就造反了吧？今日公子来，不过是来看看小女子是否有那个资格与公子同行，若我今日退缩了，岂不是错失了一个外出游历的大好机会。公子，你说是么？”
　　莫离尘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在看哪里。我收回视线，转过身漠然的望着他，这家伙还真是喜欢沉默啊，改天定要送块沉默是金的匾额给他，看他到时候什么表情。我在心里恨恨的想着，脸上的表情一直保持着散漫，事实证明偶是个实力派。
　　“小姐果然厉害，我们明日出发，请小姐准备准备。”莫离尘的声音有些飘忽，不知从那个方向传来。
　　我厉害？！我再厉害也没你厉害，所以说，事实再一次证明了另一件事，白衣少侠通常都喜欢算计。从这点来看，这个莫离尘还没有那个慕容啸可爱嘞，老狐狸一只。
　　“莫公子过奖了，不过我还有件事要公子你答应，公子能否应允？”我抬头，看着已经坐在屋檐上的莫离尘缓缓地问道。
　　太阳还真是晃眼呐，也因为这个我看不清莫离尘脸上的表情，只听到他没有丝毫起伏的声音响起：“什么事？”
　　晃了晃脑袋，这太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生的疼，只好闭上眼睛对着屋顶继续用散漫的语气说道：“我想带个人同行，公子能应允么？”眼前晃过了一朵又一朵五颜六色的花，都是太阳惹的祸。
　　“什么人？”惯例的问句，真是的，这人哪天能不问问题啊？
　　微笑，微笑，压下自己胸腔内慢慢上涌的火气，接着用散漫无比的语气吐出两个字：“家姐。”于是又是一阵沉默，这人还真是，不是一堆问题，就是玩沉默，也不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唉……人还真是难懂的生物啊。然后听到莫离尘的声音从更远的地方传过来：“明日出发。”
　　额……再次用力的甩了甩脑袋，那些在眼前飞舞的花朵终于消失不见了，仔细的认了认方向后，便朝姐居住的轩雨阁走去。
　　再转过十七八个弯之后，轩雨阁三个草书大字就映入我的眼中，真不明白为什么有钱人总喜欢把房子造的这么多弯，是为了让人迷路么？走进轩雨阁，烟逝姐正在无比认真的练习书法，口中还哼着某首不知名的歌，说起来，自我昨天和姐说过那些话之后，姐的变化还真是大的惊人呐。
　　“姐，收拾收拾吧，我央了那个叫莫离尘的人带我们出去玩。姐，你说这古代的江湖和现代的□□有什么不同啊？”我用手支着頷，笑盈盈的问道。
　　“大同小异。”姐瞥了我一眼，没什么感情的说道。
　　我笑笑，用怪异的目光望着正在练字的姐，纳纳的开口喊道：“姐……”
　　“叫我作什么？要收拾我自然会收拾的，还是你自己先把东西整理好吧，免得到时候来不及，可别怨我没提醒你。”姐没有抬头看我，不过声音里却带了丝戏谑的成分。
　　“其实姐比我更期望安定的生活呢，啧啧啧，姐，你可是越来越有人情味儿了。”姐的表情变了变，一抹被人戳穿想法的红云落在姐的脸上。我依旧笑，不过这次确实真的开心，呵，原来上苍让我和姐穿越时空来到未知的时代是为了拾回这遗落的温情么？若是这样，我便不得不去感激这个模糊概念的上苍，至少，他还是公平的，又给了我和姐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呐，上苍啊，若你有灵，便不要让这一刻过早的破灭。
　　我不能企求这一切永远不变，那么至少让它来的迟一点吧，让我们在那一刻之前还有奇迹可以感动。
　　“烟凛，额……清鸢！”姐的手在我眼前一闪而过，我揉揉眼，用散漫无比的声音说道：“哎呀，晃神了。呵呵，姐，我就不打扰你了，我要去和奶奶说一声呢，免得老人家担心。”
　　我站起来向门口走去，末了想起了什么，转过身说道：“姐，我听说，你和那位莫公子可是定了亲的，路上可要好好培养感情啊。”
　　“去你的，少胡扯。”姐瞪了我一眼，抬手想把手中的毛笔扔过来，得意的冲姐做了一个鬼脸，便溜之大吉。老实说，我可不想被一支沾满墨汁的毛笔扔中，那还不成了包公啊？我不傻，所以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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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鸢啊，你和清篱一路上可要小心呐，这几年江湖上可是乱的紧。你们千万要照顾好自己，别出了什么意外。记得要早点回来，奶奶可是在家盼着你呢，还有你爹，虽然嘴上不说，可奶奶知道你爹最疼的就是你和你姐了。对了，清鸢，你可有什么兵器防身没有？姑娘家自保的能力还是要有的，知道吗？”
　　这就是我说明我将出去游历，以及对奶奶保证保证再保证之后听到的话。不过，最后几句话倒却是重点，通常在这种情况下问，只怕是我有宝贝可以捡咯。心领神会的扬了扬嘴角，用恭敬的表情看着坐在大堂上一头银发的奶奶道：“兵器倒是没有，不过有莫公子在，鸢儿想这应该不用担心的吧，莫公子怎么说都应会保住我与姐姐的性命。”
　　“胡说，江湖中厉害的人物比比皆是。纵使这莫离尘再厉害，也有寡不敌众的时候，到时你和篱儿可怎么办，就枉送性命？奶奶可是不准这样的事发生，来来来，把这柄短剑和这面令牌收好。对了，奶奶已经吩咐下人们给你和清儿备了些男装，女儿家在江湖上走动毕竟是不容易的嘛。”
　　沐老太太挥了挥手，就有一堆下人捧着东西走到我面前。首先入眼的就是沐老太太口中的那柄短剑，造型古朴，剑身上篆字“往生”，这剑可真是漂亮，往生，往生，名字也好听。我的目光落在那柄名为往生的短剑上就再也收不回来了，这大概是我自来到这边最失态的一次。不过，沐老太太也没在意，只是笑呵呵的看着我。
　　往生啊，是通往轮回的钥匙呢。
　　说实话，这短剑和沈烟凛以前用的武器还真是像啊，我突然有些感慨，如果可以，我倒真是希望“往生”上不要沾上人类的血液。不然，“往生”就会变成嗜血的利刃了呢。
　　“鸢儿，还有这令牌你也要收好，我沐家堡的弟子虽不说遍及五湖四海，但人数也是不少，有了这块令牌你就能让地方的沐家堡弟子皆为你所用 。好了，奶奶要说的就是这些了，衣服我一会儿让人给你送去，你先去跟你爹道个别吧，免得他日后挂念的紧。”沐老太太取过令牌系在我腰间，便嘱咐我去跟沐天淳道个别。
　　我点了点头，无声的退出沐老太太住的地方，沉默着往沐天淳居住的地方走去。沐天淳住的地方不能说是偏僻，但确实有一点远，是在一片竹林的深处。轻轻叩响了沐天淳的房门，就听见了沐天淳“哒哒”的脚步声，吱呀一声，门开了，沐天淳看了看我，让出了一条缝，让我进门。
　　“爹爹，女儿这次是来道别的，莫公子说了，明日便起程。”我没找地方坐下，一句话就直奔主题。
　　沐天淳像是早料到了一般，无言的笑了，一只粗糙的手掌抚过我的发丝，半晌，他用有些嘶哑的声音轻轻的说道：“鸢儿啊，你比你姐姐长的更像你娘呢，可惜你娘死的早，若你娘能活到现在别人定会把你们认成姐妹。”是我的错觉吗？恍惚之间我似乎听到了他的一声叹息，这个叱咤风云的江湖大人物，此刻在我眼中竟苍老了许多，再没有往日的威风与霸气。此时俨然只是一个不愿与心爱的儿女离别的父亲，我艰难的扯开唇角，忍不住用颤抖的声音说道：“爹，你放心，我和姐姐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到时再与爹爹讲讲这游历时的趣事。爹，你说，这样可好？”对着一个真情流露的老人，我不忍再说谎欺他，只能轻声安慰。
　　沐天淳欣慰的笑了笑，朝他的书房走去，不一会儿就回来了，手里还多了一幅画：“鸢儿，来来，爹爹给你看你娘丹青。你看看，多像啊。”沐天淳有些激动说道。
　　那幅画被沐天淳摊在桌上，我伸过头去看，画中的人可真是美的无法形容，我忽然想起镜子里自己的脸，虽然有些地方仍稚气未脱，可这张脸就像是一个模子里映出来的，这身体的原主人长大后一定是个美人。可惜……我却代替了她活下去。
　　木然的离开了沐天淳的住所，我只好漫无目的的往回走，我现在很矛盾，既想出去游历，可又不忍丢下这么可爱的一家人，如果莫离尘可以迟些再走便好了。也不知道沐清鸢的魂魄现在在谁的身上，是否也像我一样感触良多呢？算了，不去想了，在这未知的世界里我和姐就走一步算一步吧。

作者有话说

　　偶，无话可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