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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为妻(二) 郭皇后抚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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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得闲,女王与曹丕两个聊起了后宫琐事,因提到卞太后,曹丕不禁又想起了那日母亲跟他提起:“前日叡儿来给我请安了。我看那孩子也瘦了,不似以前有神采,见了我也再不像小时候那般亲热。这两年我说过他几次:‘叡儿啊,到了大母这里,不要拘束,还跟以前一样的。’他只是应着,还是没有话。我看那件事真是伤了孩子的心了。他是不是连我也怨上了,怪我没替他母亲说话?”“阿母,没有的事。这事不与母亲相干的。是我。唉!是我呀~”曹丕叹息,父母之间的事情,一句两句跟孩子解释不清,更何况,赐死确实太重了,也难怪儿子心有怨恨。
想到这里,曹丕不由得说:“那天母亲还说曹叡……唉!不提了。”
女王看到陛下每每提到曹叡便心事重重,忍不住道:“毕竟是亲生骨肉,陛下嘴上不提,心里能不想吗?”
“唉!想也无益啊!”曹丕顺势枕着手躺下。
女王隔着榻几看着他道:“怎么会无益,陛下既然想他,就想办法回还。总是亲父子,不能带着仇怨过下去呀!”
“那有何法?我看他是怨恨上我了。”
“陛下,儿子是要教的。”
“连我以前教导他,他都躲着我不肯听呢。事到如今,还能如何?”
“陛下,如今陛下与他有隔阂,不好管教他,我倒是有个主意……”女王抬眼看看曹丕,只见他有些期待,便接着说下去:“陛下把他交给我吧,我替陛下教导他,也可从中调停,说不定能让陛下与他之间缓和些。”
女王看曹丕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也许白费力呢!”
“毕竟是陛下亲生的儿子,总不能不试一试就放弃他。他心里有怨也是情有可原。做父亲的总不能跟个孩子赌气。他如今也大了,也该懂事了,给他顺一顺,说不定能回转些。”
曹丕想了一会儿,点头道:“也好。”
曹叡接到圣旨的时候其实有些抵触。他拿不准父亲和郭皇后的意思。再说他的母亲只有一个:“我一个已成了家的大人需要什么抚养?”但也只能私下里赌气,少不得还得去叩谢天恩,然后去参拜嫡母。行过大礼,皇后也赐与他见面礼。
曹叡到底年轻。虽说这两年吃了亏也见识了些人情冷暖,到底城府不够,抵触情绪轻易就漏出来了,让郭皇后一眼看透。
那皇后命人为平原王看座,便与他细细聊起来:“你今年已经十九了,你父皇十九那年就有你了。按说也是顶门立户的年纪了,本不需要抚养,却偏偏让我来教养你,你可知你父亲的用意?”
“回……母后,儿子不知。”母后还真有点儿叫不出口。
女王笑了,说道:“你是个聪明孩子,又自小博览群书,怎会不知?这自古凡皇子由嫡母抚养,你可知意味着什么?”
曹叡一愣,道理他不是不明白,只是他不敢想。此时只听那郭皇后又道:“你明白是不是?既然你我有母子之分,很多话我就照直说了,只有说开了,日后才好相处。你为你母亲心中对你父亲有气情有可原。你若疑心你父亲厌弃你,我劝你趁早断了这样的想法。你想想,你父亲一做魏王就为你封侯,这两年又封你为公、做王,一次也没少了你的,就算你母亲之事也没耽误你。你的那些叔叔们,跟你一起封王的,早就打发得远远的去了封国,远离帝都,不叫他们靠近朝堂。你也不是年幼,须留在身边抚养,可偏让你留在京都,这是为何?不让你就国不说,还让皇后教养你,这又是为何?”
曹叡听了,觉得是这么个理,心里的抵触情绪少了几分,抬头看了看郭皇后,没有说话。
女王看他脸色稍霁,便笑了笑:“你呀,回去好好想一想,莫要辜负了你父亲的良苦用心。咱们呢也不是生人,毕竟在一个宅院里生活了多年。各自秉性、处事还是有诸多了解的。你是个聪明孩子,就是太年轻,遇事不周到,得有个人提点扶持,毕竟这宫廷里事事要小心的。我呢,膝下寂寥。既然陛下信得过我,将你托付给我,我必然尽心尽力。只是,还是得你自己想明白了,能听得进去,方才有用。要不然谁也帮不了你。就算是你与你父亲之间,我也可以尽力帮你调停,只是你得先回心转意才行。你明白吗?”
曹叡听着前面的,觉得郭皇后说的都是实在话,有道理,但听到帮他调停父子之间,犟脾气就又上来了,心想谁要与他调停!
女王看他的神色变化,心里觉得好笑,心想还是小孩子脾气啊!她知道也不应该急于一时,得给他时间好好想想,便接着道:“不着急,容你回去慢慢想,想不明白了,就来问我,日常遇到什么烦难,也可以来问我。”曹叡答应着,便告退了。
看看已是黄初四年的六月,那时候,曹植徙封雍丘王,又来进京朝圣。当时任城王彰、白马王彪等具来朝圣。不过心境大大的不同。别人是来述职,顺便探亲访友,曹植来之前,又被监国谒者告了。
曹丕已经有经验了,看也知道都是些鸡毛蒜皮。只不过监国谒者的职责就是监督各王行为是否符合规范,更何况曹植当年有夺嫡之议,监国谒者不敢松懈,否则有什么问题岂不是自己的责任?故而上报得也勤。
监国谒者倒也不至于诬告,但有时候也小题大做。曹丕心想,此次还是先听听曹植的说法,肯定又没什么大不了的,实在不行,过后抽空颁个圣旨,别让他们没事就告别人谋反。整日拿点小事就往大里闹,此风不可长,早晚弄得朝野不宁。
曹植心里十分忐忑。怎么回回都是他,也不能让陛下一而再再而三地宽纵他。故而觉得无颜面见圣上。
雍丘王的车架到了许昌外的东关卡,关吏早就接到前方报告,将消息传进宫中。
毕竟是亲兄弟,曹丕听了,还是派人远远地出城前去迎接,结果接到一辆空车。使者便问曹植从官:“人呢?”从官支支吾吾道:“我也不知道啊!我们君侯命我等驾车继续赶路,他就带了两个随从从另路走了。在下也无法多问。”
没奈何,使者回去复命。宫里太后正与皇帝在一处,盼着曹植快来呢,一听这消息,皆慌张起来。曹丕急了,忙唤人去找。这人海茫茫,又不知去向,哪儿找去?等了半日,也没消息。太后攥着曹丕的双手,边哭边问:“他会不会畏惧来见你,自杀了呀?”曹丕此刻也是六神无主,但是还得先安抚下母亲的情绪,便道:“母亲莫要多想,我加派人手继续去找!”说着一叠声喊人。大家跟没头苍蝇一般,四处里乱碰。
正慌乱间,清河长公主请见。自从丁夫人去后,清河长公主就由卞太后照顾,再说与曹丕几兄弟年若相仿,故而最是熟悉。她这会子来,太后和陛下只当她是得到消息进来等信的。因此太后一见她便又要哭。长公主一看这架势,也顾不得行礼,连忙上前扶住太后道:“太后莫急,老四好好的呢,我带了他来了,就在宫外请罪呢。”两人都怕听错,皆开口问她:“什么?”
“哎呀!他好好的!就在外面呢!因为前番犯了错,自谓愧对陛下,羞于面圣,跑到我那里去了!悔恨得跟什么似的。这会儿在宫外头,自带着枷锁请罪呢!”
曹丕听说,忙招他觐见,一边与长公主扶着太后迎了出去,远远地就看见曹植科头负枷,光着脚迈进宫门,正向大殿走来。帝与太后方松了一口气。待曹植走上前来行礼,曹丕心里吃了一场惊吓担忧,又碍于面子,便赌气摆出不豫之色,不理他,曹植便伏在地下认错流泪。太后看不下去了,催促曹丕,曹丕这才借坡下驴,命曹植起身整理衣冠。
曹丕看他这惨样,知他认错了,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让他在京城小住几天,陪着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