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魏风云——曹丕和郭女王的相伴人生路》金笔帛书

43、风波（五） 发现行迹

　　第二天一大早仍旧是翟、吕先去。薛铜早就嘱咐过了，见了赵顺不要乱说话。因着昨天的事，大家算是找着点儿奔头了，于是今天兴奋得多。

　　赵顺也是头一天领这个差事，积极得不得了，起了个一大早便去找薛铜。薛铜便道：“放心，我不是说了吗？已经安排人先去看着了。这一大早的大家都忙。上朝的上朝，应卯的应卯，路上人来来往往的。他做什么也不可能挑这个时候。你且沉住气，吃饭了没呀？来，先在我这吃一碗。”

　　他两个耽搁了了半日，赵顺明显坐不住。两个人便起身来到了驿前馆。没错，就是昨日那间食肆。这馆的前身原叫狗儿小吃，老板穷出身，小名狗儿，一开始摆了个小吃摊。因着在馆驿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多，又都是客居，要寻方便吃饭的地方，便逐渐有了起色。先是做仆役走卒的生意，渐次又做起了这些官员的生意，后来钱赚得多了，针对各路来往官员家乡不同，增加了不少特色菜，房屋也几经翻新整治，益发气派。现成了这一带有名的食肆，但大家嫌这名不雅，一直叫它驿前馆。于是这狗儿周老板在新建了房舍重新开张之时，干脆就拿驿前馆当了大名。由于大家常去这家，故而他们两个正大光明的走在去馆驿的路上，毫不避讳。

　　今日翟丙他们两人未敢饮酒。只要了些早饭果腹，又点了瓜子、小吃等打发时间。此时过了饭点店里没什么人，薛、赵直奔他俩的桌子。如今赵顺刚在兴头上，便急急地问情况，谁知一上午吴质他们连门都没出。薛铜回头就叫了伙计来问，在二楼定了个临街有窗的包间，四人上去。经过昨天的事情，薛铜也着实起了好奇之心，何况如今赵顺在这里，薛铜必须摆出一副很上心的态度，少不得得在这里多待一阵，不能像昨天那样找借口一会儿就走，他们四个一起在这一楼大堂太显眼，往窗外看都得小心翼翼，不要让周遭的人留意到。

　　四人端着点的东西重新落座，又点了几个。赵顺枯坐了半日，不见动静，把刚开始的热情耗去了一大半。看看是吃午饭的时候了，便把桌上的撤了，重新又点了特色菜上来，四个人边吃边聊。
　　菜确实可口，他们实在想喝一壶，被薛铜按住了道：“我们比不得你们两个自在惯了。时常在曹掾跟前走动，哪能随便白日里喝大酒。” 那两个便说：“唉，我们平日里只看薛兄你跟着曹掾无比风光，如今看来不如底下人自在些。各行有各行的不容易呀。” 虽无酒助兴，但这菜色他们却也吃得尽兴。吃个肚儿圆，又抱着手臂聊起天儿来。当然，会时不时的看看窗外。

　　又坐了一会儿，薛铜想走，便扭头看了看窗外。诶，竟然就让他看见吴质两个下人推着筐子出门来。一个推车，一个扶筐子。这回这筐子可是捂得严严实实。只见筐子里头垫了衬布，上面还盖了盖子。到门口还得先把门槛子拿下来，看这架势里面放的东西还挺沉，抬不动。薛铜连忙说：“诶，来了来了！”

　　待看他们走的稍微远了一些。便让吕二先跟了出去，毕竟吕二面生，不容易露马脚。薛、赵二人又隔了一段儿跟在吕二后面，留下翟丙进馆驿打探一下吴质在不在。果然又到了昨天那个巷子。吕二已经走过了巷口藏到了昨天翟丙藏身的树后。过了一会儿，那两个人照旧从巷口出来往回走，只是这次是空着手。薛赵二人远远看见，马上负起手，偶然路过一般，聊着天慢慢踱过来，待到吴质家人过去了，忙赶上前去问吕二：“看见了吗？啊？看见了吗？”

　　这次是吴质下人直接推着车拐进夹道的，吕二没看见接的人。吕二问道：“要不我探头瞅一眼？推着车慢，该还能看见。”被薛铜制止了。

　　薛铜道：“这回藏着东西，他们定然谨慎。莫要打草惊蛇。你找个隐蔽的地方在这守着。兄弟，”他叫赵顺，“快，咱走，我知道他们去哪儿。”说着就还从大街上继续向前疾走。

　　赵顺连忙跟上，嘴里还问道：“这要去哪儿呀？”

　　薛铜脚下一刻不停，只回说：“莫问！快赶路，到了你自然知道！”

　　原来昨天下午老翟果然顺着夹道去探路。这些小巷和夹道一段一段曲里拐弯的，岔路口还挺多。不过有些明显通向他们日常熟悉的大街道，这种翟丙就不走了，专挑那些他不识得的小道走，这才是探路嘛。结果他最后发现到了宫外东大街。当然了，他不能保证王献一定也到这里了，毕竟中途还有别的岔路口嘛。不过王献不上这来他上哪儿？他不就整日在宫城里面办差吗？

　　当晚，翟丙就把这个情况汇报给了薛铜。王献他们出入宫城日常走的那个便门不就在东大街吗？薛铜暗暗的想。于是今日薛铜带着赵顺直奔宫外东大街。他有九成的把握把车接走的就是王献，而且他肯定是奔着宫城来的。这信心一方面来自于前两天的情况，另一方面也许是直觉，他本能得就觉着事实肯定是这样。

　　一路急赶慢赶到了东大街。薛铜拽住了赵顺，两人慢下了脚步，缓缓地向北走着。这宫外东大街，一条大道直通南北，街西便是长长的宫墙；街东便是戚里一排排房舍坐南朝北以及一个个街口。东大街上不允许小商小贩摆摊儿营生，而且街两边儿连棵树都没有，大约也是怕有人可藏身，行鬼祟之事。肃肃整整一条街，偶然有官员的车马，或者仆役、随从出入戚里各个街巷，走在这条街上。

　　薛铜从昨晚上就开始想，这条大街也没处躲。万一他们从哪条巷子里一出来，容易看见我们。幸亏薛铜早有准备。看赵顺还一脸的莫名其妙，便给他讲了为何来此。

　　看看快走到昨天老翟说的那个巷口了，薛铜虽然不敢确定，但是他下意识的觉得王献他们如果出来八成也会是在这个巷口。所以他怕太近了，被他们认出来。便远远拐进了一条街里，给赵顺递了个眼色。赵顺看着薛桐发髻上绑的粗布发带，心想，这小子还真是精，难怪跟着丁仪这种脾气的这些年还能混得如鱼得水。

　　原来今早上在薛铜那儿吃了早饭，薛铜看着他如平常一般装束。便说：“我就知道你没有准备。我都准备好了。”说着拿出了两套中下层男仆干活穿的粗布短衫和裤子。一人一套穿在长袍里面。没办法。谁让他们两家主人在这邺城都颇具声名，有几个不认识他们这两个贴身跟班儿？万一有个什么情况，他们两个要是平常打扮出现，太显眼；若是直接穿上粗布短衫出去，刚出家门就得被认识的人看到，更是麻烦。所以薛铜想了这么个招，以备不时之需。谁曾想这就用上。薛铜心里有点儿得意。两个人把外套脱下来，抱着个袍子又拐到东大街上，贴着东边墙根蹲下，似两个休息的仆役，远远地向北打量老翟昨天说的那个巷口。

　　这宫外东大街虽说没处躲，不过也有个好处，就是视线极佳，无可遮蔽，远远地就能看见。他们耐心等了一会儿，果然看见三个人推着一辆车从一个巷口出来，比他以为的那个巷口还往北。如果若是偶然碰见，以这么远的距离他是看不真切那三人的样貌的。但薛铜他们是有心理准备的，因此一眼就认出那是王献、何正，还有一个是王献的手下，记不真叫什么名字。而且王献穿的衣服应该就是他平日里常穿的，很熟悉。

　　只见这三人小心翼翼地扶着车，斜着向北穿过东大街。一看就是奔着东便门去的。薛、赵二人站起身来，轻轻地向前走了几步又停下，还是不敢太向前。于是就倚着墙，小心翼翼地张望。他们果然进那便门去了。薛铜心想，我这嘴可真灵！果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你说，那筐子里装的是什么？”薛铜看着远处问出口。赵顺并不回答，两人互相看了看，便直奔东掖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