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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分离 “那你和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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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暄走到她跟前,把右手伸出来,“你就是谢溯?”
“我是。”谢溯略弯腰打量他这奇异的手掌。
“看久了倒也不奇怪。”谢溯低声道。
大概是因为他在水里走得费劲,动作不小,袖口往上自然地卷了几圈,露出这妖爪与皮肤相连之处。
上头是白得死气的皮肤,下面是死蓝色的狰狞妖爪,分明地隔开了他人和妖的身份。
“你瞧瞧,可还有得救?”顾暄这样说着,语气里却是没带一点期待的。
谢溯挠挠下巴,沉吟片刻,下结论道:“你这妖爪,不是天生的。”
“为什么这么说?”顾暄压下惊讶,“它就是天生的。”
“哎,是吗……”谢溯讪讪道:“我想错了?你看啊——”她迟疑着去碰他的手心,“你能感受到我的触碰么?”
“那是因为鳞片太厚。”
“也就是说感受不到对吧?”
顾暄默认。
“你看你这爪子和手臂相接的地方——妖怪化成人,有时候会因为本领不够导致身上有的部分仍保持妖的形态。有的妖怪会将手藏在袍子里遮挡,特别是鸟妖。鸟妖的爪子和皮肤相接处会有一些明显的鸟毛,那是因为它的爪和身体本是一体,所所以不免连着本身的皮毛也显现出来。”
顾暄低头看自己的手掌,他已经很久没有观察它。
“不自然。”顾暄喃喃。
“是的,你看你这鳞片,突兀地就没了,和自个儿的皮肤没有什么过渡。还有啊,我师父说过,身上有厚甲的妖怪,不要以为它没触觉就偷偷去摸,人家妖怪可机敏了,我猜你要是睡着了,我乱按你都感受不到呢。”
顾暄深吸几口气。
“那它是怎么来的。”
谢溯不知道,她正打算糊弄几句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笑。
“阿溯姑娘好雅兴。不冷么?”
“有点儿。”她下意识回答道,转过身,才看见管家阿钧抱着一堆书,似乎是在整理书房。
她正打算告诉阿钧她敲着顾暄了,却发觉顾暄自顾自往湖的另一头走了,大概是不想见人。
阿钧“嗯?”了一声,谢溯没说话。
他叹口气,把手里抱着的书卷放在书案上,踩过窗台踏进水里。
谢溯没来得及解释什么,阿钧弯下腰,沉默着帮她解缠绕着脚踝的植株。
“谢谢你。”
阿钧站起来,远方的太阳将晃了晃,不免下意识微阖着眼。
谢溯抬手帮他遮光,二人回到书房后,谢溯才想起来问他:“婚礼后面的礼数不需要行吗?外面那些人呢?老头人去哪了?”
“本来就是走个过场。”阿钧提醒她,“给自己施个法术,衣摆还是湿的。”
谢溯忙低头甩了个风咒,慢慢将她和阿钧的小腿吹着。
“谢意回双庆镇了。”
谢溯惊得抬头,“为什么?”
“他说他不能离开那座山,你是知道的。”阿钧边说边把刚放下的书卷塞进书架里,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柄长刀,“这是他赠你的。”
谢溯抿抿唇,接过斩妖刀。她没想到谢意这么快就回去了,她本来还有好多话想同他说的。几十年来她从未见谢意离开过一次双庆镇,她不知道下一次见他会是什么时候。
“你把最近的事忙完,我能带你回去看他。”
“什么事?”谢溯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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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地方?”
京城里怎么会有这样多的妖怪,且无一刻意将自己的妖怪模样遮住。
“这是妖市,算半个顾氏的管辖地。”阿钧手里执一盏花灯,“顾青和将此地交予你管理,说是管理其实也谈不上,这里的一切都是妖怪模仿人类街道筑成的,但却也自然不受管束。主要还是为避免人类进入妖市引起争端,所以需得有人帮忙照看。”
“倒是有趣。”谢溯抬头看这遮天蔽日的灯楼,“顾青和不将它们杀了?”
“你是斩妖师,也不能杀。”
“为什么?”
“这里有几个大妖怪坐镇,你打不过,或许还会将把自己的命搭上。”
“京城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妖怪?”
不提龙气的原因,京城里也该有些斩妖师谋生的。
“看见我们刚才走进来那条小道了么?”阿钧回过身,谢溯遂跟着看向后头。
“妖市其实是妖界的一部分,不知道什么时候,妖界和人间开了个口子,为了避免恶妖大量涌入人界,顾青和将这口子压成一扇门,开在了小西街里,方便他随时看管。”
“他这样厉害?”谢溯皱着眉,她知道自己没有这个本事,恐怕谢意也没有。
“顾青和自己不能,他手下能人许多,总有人能做到——伏生。”阿钧一只手拉过一只犬妖,另一只手将谢溯拦在身后。
“闻到味了吗?”阿钧问他。
“怎么不能闻到。”伏生悄悄白这位主一眼,还不是你在人身边走着的缘故,不然早有妖怪冲上去了。
“你下次自己来的时候……”阿钧想到这,有些迟疑。
他低头沉思片刻,最终还是伸出手,将灯盏的手柄交到了谢溯手上:“你若自己来,必须打着这盏灯。它非常重要,不可弄坏。”
“那你下次给我不就行了?”谢溯背过手,没接。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眼见这灯就有些讨厌。
二人在妖市逛了一圈,谢溯发觉里头有好多好吃的,甚至还有炸虫子,她从来没吃过这些,正好填饱了肚子。
正要回去的时候,却看到门口的位置有围了一层又一层,谢溯抬脚去看也没看到,干脆跳上了一旁的屋檐。
阿钧站在下面看她,有些无奈。
里头是一只蝴蝶妖和一只花妖,似乎正在争吵什么。
蝴蝶妖说,她要离开妖市,去小西街。
小西街的确也有不少妖怪,谢溯方才也看见了,只是远比不上这里,还有不少人类。
花妖似乎十分生气,指责左边那一只想抛弃她们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妖市才刚刚建成,两人还没做出什么来就要分开。
“那你和她一起走啊。”谢溯低声道。
“凭什么?”
“因为花妖好像不想和她分开,可是她一定要走呢。”谢溯说到这,想到了自己和谢意,在谢意说出婚约之前,二人可是因为要不要离开双庆镇吵了好几次。
阿钧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听见她的回复接着问她:“你觉得蝴蝶妖为什么要离开妖市?”
“……或许是因为小西街有人吧,她对人类产生了好奇?”
“如果只是好奇,她可以时不时出去看一看。”
谢溯一只手抵着下巴,“可是妖市只是妖市,小西街却不仅是小西街。有天空有河流,还有五湖四海来的人。”
“这是你的想法?”
“嗯,真诚的猜想。”
“……你倒是很坦诚。”
不知道为什么,从一开始在马车上见她,她就这样坦诚,很不一样。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阿钧没来得及细想她说的话,似乎有鼓槌在敲打他的心脏。
“阿……”
“妖市里的妖怪,对犼兽有了解么?”
底下看热闹的散开了,蝴蝶妖也走了,谢溯突然想起来在池塘里遇见的顾暄,忍不住开口问。
她来京城最主要的一个目的就是解决顾暄的问题。
谢溯没等来回答,一转身,身后什么人都没有了,只留下一盏花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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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拎着灯回到了定国公府,谢溯趴在院里的石桌上一动不动。
有这样的人吗,把人丢那自己跑了。
身后突然有人用手指在戳她,谢溯一个鱼跃,把顾暄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三步。
“呃,找我什么事?”
顾暄缓过神来,说道:“我去查了。我出生时的记录。”
“然后?”谢溯挑眉。
“上面写了,我生下来就有这手。”
谢溯一屁股坐回石凳上,翘起二郎腿点空气,“那就奇怪了。按道理说是不应该的啊。”
“或许只是巧合。它刚好长得很规整。”顾暄双手垂着,谢溯体会出了一股丧气。
“先不说这件事,我迟早会解决掉,我现在有个重要的问题要问你。”
“什么?”顾暄一屁股坐在石凳上,趴在桌上,抬头看她。
“你们顾氏这个管家阿钧,是什么来历?”
“我对他了解得很少,早年他是在西南角给家里做事的,最近才入京。我哥似乎很信任他。”
“想来也是,连和妖怪勾连的事都知道……且直言告诉我了。”
“和妖怪有勾连?”顾暄一震。
“人与妖的联系比话本里写得要少许多,妖界更是长久闭塞,一国的镇国公府邸与妖怪有牵连确是新鲜事。”谢溯拧眉,“更奇异的是,你们这个管家明知道我是斩妖师却对我毫不避讳。”
他似乎不把自己当外人。
“你哥这样信任我,嫁入顾家后不会做对顾氏有损的事?”
“你没嫁。”顾暄打断她,“你不知道礼不成不算嫁吗?有的婚礼还会被抢亲呢。”
“这样?”谢溯确实不清楚礼数问题,“那就不算吧。总之你这手的问题我会想办法处理,我还欠着人情呢。”
那近似犼兽的爪子,使她无法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