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一串字母的故事》仔的兔子

6、第 6 章

　　L是第一次到这个城市出差。
　　南方的小城市，一个古朴的小镇。从商人的眼光来看，充满着发掘的潜力。当物质饱和，人们才会追求一些精神上的东西，这便是契机。
　　推脱了工作上的应酬，独自一个人到旅游区闲逛了起来。这样一个江南水乡，总能让你想独自一个人走走，回味名人诗句中的那些场景，不尽而已。
　　看中一家很有特色的农家乐餐馆，从外观看并无特别之处，只是这家客流量不断，下意识的想探个究竟。
　　唉，商人啊。
　　环顾了内部设施，一边听旁边服务生的介绍。很有格调，一种北京四合院式的，一间套着一间，隔开又相连，距离拿捏得恰到好处。迅速扫过一眼，看到一间桌子上只坐了一个女生。之所以称她为女生，是从外貌上看，闻到一种学生的味道，比店内菜香更浓的，书生气。
　　唉，青春啊。
　　不忍又多看了两眼，发现她满桌子的菜，都是番茄炒蛋，不禁讶异，抬头便问：“你们这里的特色菜是番茄炒蛋？”语气里不相信的成分偏多。
　　服务员显然错愕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位气质穿着不凡的客人，之后仿佛联想到什么，顺着客人的目光，说：“你看到那边的客人了吧？”
　　L挑了下眉，示意她接着说下去。然而这小地方的服务员哪会如他公司里的下属那般会察颜观色。
　　不得要领。如此，便又开口，淡淡的，“嗯？”
　　“她是这附近学校的学生，几乎隔三岔五的就来，但只点番茄炒蛋。”想到这个女孩子认真看着老板问“我全点一种菜可以算团购价么？”的幽默问题，笑了笑，“那个小丫头挺有趣的。”
　　一个人，一张桌子，一个小间，一道菜。
　　一个问号。
　　L撇下服务员径直走过去——既然有问号，那就该将其拉直，变成感叹号。完全不用多做考虑。
　　“你好，打扰了。店内隔间不够了，可以和你共用一间吗？”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当着服务生面前撒谎。
　　见对方只是抬头看着他，微微一笑，“就我一个人。”再等待了3秒仍不见对方开口，直接拉开椅子，“不介意我坐在这里吧。”又是几秒钟的空白，将外套搭在椅背上，坐定。
　　接下来是长达2分钟的双方互看状态，只不过一方悠闲自得，另一方，不明所以，显然大脑还没反应过来。
　　L静静迎上对方的目光，发现眼神很清澈，里面传达的意思一目了然。突然有点期待对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接下来会怎么做。
　　然而，不能用常理来推断。对方仅是又低头吃饭，一语未发。
　　L借此开始仔细打量起来，头发不长，偏短，能看出发质很好，在阳光下又一种毛茸茸的感觉，耳朵小巧的近乎透明，埋头吃饭的样子，很像猫。
　　等到得出以上结论的时候，L惊奇的发现一桌子的番茄炒蛋里只剩下了番茄，看来那只小猫只吃鸡蛋，那点这道菜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就在L开始思考这个问题答案的时候，那只小猫又开始津津有味的吃起盘里剩下的番茄。
　　满桌子鲜红的番茄，好诡异。
　　女孩子的动作，更诡异。
　　“现在我说介意还来得及么？”小猫终于开口了，有点偏中性的嗓音，很干净，和外形很符。不娇柔，不做作，听上去让人感觉在棉花糖里，软绵绵的惬意，又带点慵懒。
　　像只贵族的猫。
　　“我给你带来困扰了？”虽是歉意的句调，但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都无从找寻。
　　丢过去一个眼神，“任谁被别人紧紧盯着都没办法好好吃饭吧。”及时顶着的人是美男子没错。心里小小的补充了一句，有点不情愿的味道。
　　“那我很抱歉。”
　　“你说话的调调让我更加有一种穿越的错觉。”不带换气的说完，看到对方一脸我没听清的表情，补充道：“21世纪的文明人穿越到这个抗战后遗留下的原始居民区。”
　　“我想听听理由？”21世纪，抗战，原始社会……跨度还不小呢。
　　“你不觉得这里很像战争后荒废的灾民区？”
　　“那是百废待兴的前兆，不是吗？”
　　“哼，那把这个留给你们去兴好了，匹夫同志。”
　　“呵呵呵……”L终于抑制不住的笑出声来，带点自嘲，为输给这只毛发未齐的小猫，“很高兴认识你，的确很有趣。”
　　“L。”
　　“……J。”出于礼貌但有点不大乐意的报上家门，“让给你吧，我吃完了，再见。”说完抓起身边的书包就要闪人，却在迈动第一步的时候被叫住。
　　“抱歉，让你失去胃口。”笑着看着对方摆出“你还挺识相”的嘟嘴表情，更加稳定了心中她是只小猫的形象，“这是我的名片，我想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到时很乐意为你效劳。”
　　“我可没这种东西给你。”似乎很不买账的样子，伸手接过粗略的看了眼。
　　“你只要别把它当小传单一样转身就扔掉就可以了。”
　　J思考了一下，打开书包放进去，“好，知道了。如果我去的话免费导游非你莫属。”
　　“这么说我是被录用了？”
　　“……你可以这么想。”
　　“那我何时可以上班？”
　　“……”停顿了下，“请回去等电话通知吧。”
　　L看着J骄傲的抬起下颚转身离开的背影，露出无人知晓的笑容，心里默念：小猫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