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鬼》枯朽

46、范谢(3) 既然彼此相

　　范八撑着沙发站了起来，把头发往后理了理，打量着门口的人，好半天才犹豫不决地叫他：“七哥？”

　　“是我，小范。认不出来了？”

　　听到谢七的声音，范八才舒了一口气，放下心来，他走到谢七面前，戳了戳他的面具：“怎么带个这么丑的面具？你……”他对着面具后谢七双眼的位置看了会，狐疑道：“你眼睛是画的？”

　　谢七腼腆地说：“是啊，我想给你个惊喜，就让王上帮了忙。”

　　范八没吭声，想去摘他的面具，但被谢七拦住了：“小范，等等。”

　　范八收回了手，但仍有些蠢蠢欲动，他压下心中的烦躁，极力保持着情绪稳定地问谢七：“那要什么时候给我看啊？”

　　“嗯，可能要等到晚上……”谢七细声细气地说。

　　范八“啧”了声，不甘愿地说：“好吧。如果是你的请求的话。”

　　“谢谢你，小范。”谢七踮起脚想摸他的头，但范八拉住了他的手：“干什么？七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别人碰，况且只有小孩才让人摸头。”

　　谢七怔了怔：“一时忘记了。”他抿着唇，“你要出门了吗？”

　　“嗯，一会就出去了。”范八见他脸色不太好，乖乖低下了头，“只能摸两下，还有，别把我头发揉乱了。”

　　谢七笑着揉了一把：“小范真好。”

　　见他摸完了，范八站直身子，在他的脸颊上吻了吻：“走了。”

　　“去吧，早点回来。”谢七也亲了他一下，“不要喝酒哦，也不要抽烟。”

　　“抽一根行不行？”范八向他晃了晃手里的烟盒。

　　谢七想了想，说道：“就只能一根。”

　　“知道了。”范八向他挥挥手，刚要出去，谢七又叫住他：“小范。”

　　范八疑惑地停了下来：“怎么了？”

　　“外面下雪了，穿个外套吧。”谢七给他拿了外套，又戴了围巾，退后几步，审视了他一番，“应该够暖和了。要伞吗？”

　　“又不会生病，而且穿这么厚闷死了。”范八撇撇嘴，却没有脱下来，“真的走了，还有得忙呢。伞的话……不用。”

　　“好。”谢七柔柔地说，“对了，小范，王上举办了一个烟火晚会，晚上一起去看吧，可以吗？”

　　“考虑考虑。”范八回了他一句，快步踏进了大雪中。

　　谢七神色黯然地看着他的背影，他总会在心里猜测范八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他。大多时候，范八都对他很好，会亲他抱他，说爱他，和他说许多甜蜜的情话，哄得他心都化了，可有时他的态度却又很模糊，而且范八从来都不碰他……到底是为什么呢。

　　他深深叹息着，关上了门。

　　“喂，六哥。”范八打了个喷嚏，哆哆嗦嗦地问沈六：“七哥来的时候，你有没有在酒吧里面啊？”

　　沈六给他倒了一杯酒：“来，暖暖身子。”他撑着脸说：“我当时在忙着和小谭聊天，没空招呼其他人。连小谢有来我酒吧这件事，我也是刚从你嘴里知道的。所以别问我啊，而且我最讨厌给人解答问题。”

　　“你说了这么多，也不像是讨厌的样子啊……”范八拿起酒杯，把酒一口气灌了下去，这才觉得暖和了些，“那我去问王上好了。”

　　“王上好像在准备他的烟火晚会呢，你到处找找吧。”

　　范八伸了个懒腰：“谢啦，六哥。”他转身走了，沈六却突然开了口：“小范，我劝你对小谢好点吧。不懂得珍惜的话，他可是会离开你的哦。”

　　范八惊异地转头看向他：“你在说什么？”

　　“就是字面意思啊。”沈六支着下巴，“如果不是遇到麻烦了，他不会来我的酒吧的。我想来想去都觉得是他跟你吵架了。以小谢那么温和的性子，主动挑起纠纷的会是你吧？”

　　“你这句话说得有点……”范八皱了皱眉，努力回想自己最近有没有和谢七说了什么伤人的话，但他对自己说过的话从来都记不住，也直觉自己没有说过，便冷冰冰地甩下一句：“你自己还是单身，就不要操心别人的事情了。”

　　“太伤人了吧，小范……”沈六嘟哝了一句，“行吧，就当我说了句废话。”

　　范八大步走了出去，一路上还在回忆自己之前和谢七的对话，自己今天可是说了情话吧？说了“无论七哥什么样子我都会喜欢”这样浪漫的话呢。

　　自己可真是个称职的男友。范八在心里想着，六哥怎么会觉得他对七哥不好呢？他简直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朋友了。

　　“啊，小范。”灼羽恋从拐角走了出来，脸上还有些灰，“能帮我忙吗？”

　　范八抖去肩上的落雪，“嗯”了一声，又接着问：“帮什么忙？”

　　“搬点东西。”灼羽恋指了指身后的一堆箱子，“哦，我还想问你一件事来着。”他抱起箱子，轻声问：“你是不是……那方面有什么问题？”

　　范八正弯下腰扫视着那些笨重的箱子，听到他这话，不由抬头困惑地询问道：“哪方面？”

　　灼羽恋往他□□处扫了眼。

　　“喂，看哪里呢。”范八往后一缩，“我这里很正常好吧。”

　　灼羽恋斟酌了会，问他：“所以你是对小谢没有性冲动？”

　　“他是我的恋人吧？我可是很喜欢他的，怎么可能没有啊。”

　　“那你……”灼羽恋总觉得向范八问这话有些怪怪的，却还是吞吞吐吐地问出了口：“为什么不和他做？”

　　范八被自己的唾液呛住了。他连咳了几声，瞪大眼睛看着灼羽恋，呆滞地问：“王上，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啦？”他摇摇头，“不对，是不是七哥和你说的？他不会觉得我性无能吧？”

　　“他确实对和你的恋爱问题有点苦恼。”灼羽恋平静地说，“毕竟你一直没碰他，怀疑你也是很正常的。我记得你们也在一起很长一段时间了吧？从你们刚来这里的那段时间开始，你们好像就在交往了。都近千年了呢，时间过得真快啊。”他望着暗下来的夜色，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很像是一个老父亲。

　　范八挠了挠头，干巴巴地说：“我是想要结婚之后再做啦……”他抵住唇咳了一声，“虽然这个思想有一点点古板，但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灼羽恋：“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范八抓狂道：“拜托，王上，不要再问这个了！”

　　“我个人认为你让他等那么久不太好吧。”灼羽恋眨眨眼睛，“小谢在你面前可是会有些自惭形秽呢。毕竟小范在鬼使之中可以说是一等一的帅哥。”

　　“不用夸奖我啦。”范八摸了两下脸颊，笑眯眯地说：“那我一会回家去找七哥聊聊好了。他总是把心事都憋在心里，一点也不坦率。结婚什么的也不着急……但你这么说的话，我还是早点开始准备吧。”

　　灼羽恋沉默了会，又问道：“小范，你认为小谢的脸怎么样？”

　　“他那样要我怎么夸？硬夸也很迷惑吧。”范八思索了会，说：“总之是很正统的鬼的模样吧。不过长得比七哥还奇形怪状的鬼我也不是没见过。”

　　“所以果然还是让小谢恢复以前的样子比较好吗……”

　　“那倒也不用。起码得有眼睛和鼻子吧。”范八把箱子放了下来，“就搬到这里可以吗？”

　　“就这吧，然后你等会，我去把大家叫过来。”

　　“七哥……”范八揉了揉自己冻僵的脸，“真是的。总是喜欢让人操心。”

　　他蹲在地上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灼羽恋来，反倒是谢七来了。

　　“哇，七哥，你怎么找到路的？”

　　“王上让我先过来找你……”谢七羞涩地说，仍然戴着那个面具，范八这会总算猜到谢七是不想让自己看到他的脸，安慰他：“七哥，我又不嫌弃你。”

　　谢七摆摆手：“不是说那个啦，没关系的……是我想给你的惊喜。”

　　“到底是什么惊喜啊，七哥？”范八嘟着嘴撒娇，“你不会要让我猜吧？我可是很笨的，完全猜不出来——”

　　谢七回避了话题：“不说了，看烟火吧，小范。”

　　范八泄气地说：“好吧。”

　　他搂住谢七的肩，看着无数烟花绽放在空中，过了会，谢七碰了碰他的手：“小范。”他声音很轻，范八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半晌才反应过来：“怎么了？”他扭过头去看谢七，谢七冲他笑了笑，慢慢摘下了面具。

　　范八怔愣住了。他凝视着谢七英俊的面容，哑着声问：“七哥，你……”

　　“嘘。”谢七竖起手指，抵在他的唇间，“小范，把这个收下吧。”

　　范八看着谢七退后几步，取出了一个小盒子，在他面前单膝下跪，然后缓缓打开了盒子，专注地望着范八：“小范，不，范璟，嫁给我吧。”

　　“这是我的台词才对……”范八嘟哝道，但还是乖乖地伸出手，任由谢七为他套上了戒指，盛大的烟火下，两人静静对视着，突然，范八拉起谢七，把他搂进怀中，低头吻上了他。

　　“我妈跟我说，在你没有准备娶一个人之前，不能和他上床……”范八含糊地说，“除非你相信你可以和他一辈子在一起。我始终觉得时候未到……”他睁开双眼，注视着谢七，“我担心七哥不够喜欢我，才不敢求婚。”

　　“我也这么担心过。”谢七满脸通红地松开了他，“现在我才知道，这种担心是多余的。既然彼此相爱，就坦率点吧，像你和我表白一样，像我义无反顾地和你求婚一样。如果会分开，那就潇洒面对，别让人生留下遗憾。”

　　范八的手收紧了些。他靠在谢七的肩上，轻轻说：“好。”

　　“一嘴狗粮。”沈六吃着爆米花对灼羽恋说。

　　灼羽恋“嗯”了声。

　　“所以王上，你到底是怎么让小谢变成以前的样子的？”

　　灼羽恋沉思片刻，说：“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