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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虞兮文 我们家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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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的灯是开着的,灯火通明,但中午放学回来的时候耿欲他俩根本没开过灯,完全不存在开灯忘关的可能性。
屋子内望眼所见之处焕然一新,前几天出门回来乱扔在沙发上的防晒衣不知所踪,所有物品的摆放整齐到会让人认为它们长了腿,光洁的地板在无声地告诉他们,房间被收拾过了。
除了房间被打扫过的清香外,还有菜香混着饭香的味道弥漫整间屋子,瞬间勾起刚经历了暴雨“考验”的两个人的食欲。
耿欲有些害怕,不敢轻举妄动,他放下手上的雨衣,然后呆愣地站在门口机械般左右观望,连身上衣物正在一个劲地往下滴水,弄脏了拖得干净到反光的地板都不知道,他颤抖着压低声音开口:“江迟初,我们家这是进田螺姑娘了,还是进贼了。”
“我觉得两个都不是,”江迟初小心谨慎地试探着往前走,“田螺姑娘只是传说,我们也没在田间捡过田螺;而且,没有小偷会在入室盗窃之后把房间打扫干净,然后在离开之前给你做一顿饭。”
手指摸过鞋柜上方,一尘不染,江迟初将耿欲护在身后,回头问:“你还把家里的钥匙给过其他人吗?你朋友之类的。”
耿欲摸出手机做出随时报警的准备,嘴上斩钉截铁地道:“没有,在我的印象里就我们俩有钥匙。”
身后未关的门灌进一股凉意,霎时间,巨大的恐惧感席卷全身,耿欲死死地抓紧江迟初的的衣服下摆,客厅安静得只能听见水珠往下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
江迟初安慰性地拍拍耿欲的手背,冰凉的触感让江迟初一惊,随后转身面对他说:“你待在这里不要动,我去卧室看一下,里面的情况是未知的,不安全。”
餐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腾腾的白气,一看就是刚出锅不久。
耿欲的手指轻微发颤,连带着声线也不稳:“别,不行,我和你一块去。”
无论是把耿欲一个人放在原地,还是让他跟着自己,其实都不太安全,但对比于前一个,至少耿欲在他的视线范围内:“那你跟在我身后,情况不对你就赶紧跑。”
耿欲觉得自己好歹也是个一米八的大高个,再怎么说也不能胆小到躲在别人身后,可奈何身体一点都不听他的使唤,双腿发软,没人牵引完全动弹不得,他使劲让自己克服心理恐惧:“我俩一起跑,我拽着你。”
“好。”
耿欲半个身子躲在江迟初后面,攥紧双拳,猫着腰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往房间的方向走去,过道的灯是暗的,但有客厅的光照就够看清路了。
驻足在江迟初卧室门口外,俩人的心不禁高悬,开门的动作轻缓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咔哒——”门锁轻响,米白色的木质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道蒙上纱布的光从通过门缝透了进去,划开室内的黑暗,宛如一条细长的银河。
再怎么害怕,也还是要进去查看有没有可疑之处,江迟初大着胆子将门全部推开,反手摸上门口边卧室灯的开关,灯一亮,室内的黑暗就被揉散了。
站在门外是看不出什么的,耿欲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可万一坏人就在里面怎么办,或者此刻就站在门后面呢?马上跑来得及吗?耿欲不想进去,也不想江迟初进去,要不直接报警算了。
感受到了身后的拉扯,江迟初撤回已经抬起的一只脚,后踢一步与耿欲并肩,然后偏头对他耳语道:“我进去检查一下,你就不要进去了,站在这等我。”
耿欲皱着眉摇头:“我们直接报警吧,这样的事情太诡异了。”
江迟初认同耿欲说的话,在毫无保障的情况下他们没必要冒险,谁也不能保证坏人手上有没有管制刀具,装作无事发生地又关上卧室门。
说话期间,一些细碎的声响在耿欲卧室的方向传出,一个身材高挑的妇女自暗处隐出,手上提着为了不弄出太大动静的鞋子,缓慢且蹑手蹑脚地靠近浑然不知的二人。
距离还有四步。
三步。
两步。
最后一步,那人停了下来,无声地站在俩人的后面,她弯腰放下手上的鞋子,继而抬起双手,重重地拍了他们的肩膀说:“surprise!”
“啊!”耿欲的惨叫声震耳欲聋,鬼听到了都要退避三舍。
突如其来的触碰和高音量的女声让人心脏猛地一紧,头皮发麻,这样的惊吓对于耿欲而言,不亚于“死神来了”,在受到惊吓时,耿欲本能地寻求身边人的庇护,现在也不例外,来不及思考太多,他几乎是没有犹豫地将脸埋进江迟初的颈窝处。
江迟初也冷不丁地被吓了一跳,随后反应极其快速地环抱住害怕的耿欲,紧跟着迅速转身,将人牢牢地护在自己身后,想象中剑拔弩张的场景没有出现,转过身之后,江迟初对上一双无辜而又茫然的双眼,他哑着干渴的嗓音震惊地道:“干妈?”
“欸......”,虞兮文怔愣地回应江迟初,她方才举起的手僵在半空,拍过江迟初的手心是湿漉漉的。
不过三秒,耿欲从惊吓中回神,听清了江迟初叫出口的称呼,他微眯着眼将抵在江迟初后背的额头缓缓抬起,半张脸藏在江迟初肩头后,打量起眼前模糊的身影,嘴里跟着嘟囔出:“干妈?”
江迟初到底有几个干妈啊?他干妈为什么会在这里?撬门进来的?意义何在。为了见江迟初?可以给江迟初发消息啊。而且为什么要在这里装神弄鬼啊!现在耿欲脑子里的疑问,可以编撰出一本名为《为什么江迟初干妈会突然出现的十万个未解之谜》的书。
“小耳,我是妈妈呀。”虞兮文许久未见自己的宝贝儿子,一见面他竟然连亲妈都不认了,直接叫干妈。
耿欲呼吸一滞,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他猛地站直身体的同时睁大双眼,适才还模糊的轮廓在这时变得清晰,耿欲往旁边撤出一步,下一秒直直地扑进虞兮文的怀抱,熟悉的香水萦绕在鼻子周围,是虞兮文最爱的宝格丽白晶淡香:“妈!怎么是你啊!我好想你。”
虞兮文伸手接住他,而后眉眼弯弯宠溺地抚摸着耿欲的后背:“妈妈也很想你。”
片刻后,耿欲松开虞兮文,细细地端详起她的脸,感觉在做梦,日思夜想的家人像大变活人般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自己眼前,耿欲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只要眼皮稍微一动,眼泪就会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
决定一个人留在江城读书,送父母踏上飞往异国他乡的飞机时,耿欲都没有哭,不知是否思念过剩,耿欲怎样都憋不住了,决堤的眼泪顺着脸颊流至下巴,再落到衣物上。
除了刚上小学受了委屈回家倾述的时候,虞兮文哪还见过这个场面啊,她手忙脚乱地用手背帮耿欲拭去滚落的泪水:“诶呦,哭什么啊这是,见到妈妈难道不开心吗?”
见到前几天还在念叨的妈妈怎么会不开心呢?实际与之恰恰相反,耿欲开心得快要起飞了:“开心,我就是太想你了,一下子忍不住。”
“那妈妈多陪陪你好不好?”
“好。”
看着母子俩温馨的画面,江迟初心里一酸,原来有的家庭,孩子和父母的相处可以是这样,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进退都不是。
虞兮文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没等到她张嘴,脚下一股湿漉漉的凉意顺着她没穿鞋的脚尖蔓延至脚跟,虞兮文下意识缩脚,湿滑的大理石地板导致她险些站不稳,幸好耿欲扶住了她。
“怎么了,妈。”耿欲问。
真是奇怪了,下午保洁打扫完卫生之后自己明明检查过的啊,而且还在过道走来走去好几遍,也没觉得有异样啊,现在的水是在哪里冒出来的?虞兮文想不通。
朦胧的环境中,虞兮文借着客厅的灯光低头看向脚下,那滩泛着冷光的积水源头就在她的前方,虞兮文顺着痕迹看去,明显深了好几个度的鞋裤映入眼帘,她蹲下身捏了下耿欲的裤脚,湿得能拧出水。
正想开口,虞兮文视线余光隐约看到耿欲身后也泛着同样的冷光,她站起身一把拉出被阴影笼罩的江迟初,看到全貌,虞兮文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江迟初全身上下湿了个遍,她着急地开口询问:“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湿成这样了?”
“我......”
耿欲不等江迟初往下说,立刻就截过他的话头解释道:“妈,我忘记拿雨伞了,是好心的安保叔叔给了我们一件一次性的雨衣,然后在学校安保室那等到雨小了点,我们才披着雨衣回家,本以为能万无一失到家的,谁曾想,到半路雨突然就下大了,我们躲都来不及。”
其实虞兮文炒菜的时间她自己是算好了的,他们两个一到家就能吃上热腾腾的饭菜,可人算的再准也没用,虞兮文有一道菜的做法没看全教学过程,导致她不得不重新准备材料,原以为孩子到家时她不能准时做好饭菜了,她已经搞定一切之后拿出手机看时间,早就过了孩子到家的时间。
就在她决定打电话询问耿欲的时候,门外响起耿欲和江迟初说话的声音,由远及近,虞兮文马上反应过来是俩孩子回来了,为了给他们一个惊喜,虞兮文快速拿上自己的高跟鞋,以最快的速度跑进了耿欲的卧室。
没想到让他俩那么晚回家的原因是这个,然而更没让虞兮文想的是,她的惊喜变惊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