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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道歉 你的性格没 ...

  •   之后餐桌上没有人说过一句话,整个过程除了进食和电视在播放的动画片的声音,再没有其他的声音了。

      直到俩人都进餐结束,江迟初擦了擦嘴道:“还要去哪里吗?还是直接回家?”

      “回家吧,我有点困了,回去补补觉。”耿欲说。

      到楼下和叶星垂道别,叶星垂还想让他们再多留一会,在这玩一玩再回去,而且上面游戏房也可以睡觉。

      但是耿欲拒绝了,笑着说:“不了星垂哥,下次来再说,我们得回去学习。”

      叶星垂见他实在是没有要留下来的欲望,不再强求:“那行,下回见。”

      “嗯,下回见。”

      门口的风铃再次响起,店员“欢迎下次光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但是没有人转身回应。

      对于刚才让氛围发生变化的那一句话,也仅仅也只是一句话,听起来不咸不淡,可也让俩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江迟初没有生气,耿欲也没有生气。

      耿欲自认为是自己的问题,这种氛围让他们的相处变得尴尬,但是他现在不太想开口说话,他需要一个自我疗愈的过程,他……把自己哄好就行了。

      步行在青砖石铺成的路上,一脚高一脚低,不注意的人很容易崴脚。

      耿欲走在前面低头盯着路,江迟初走在后面,盯着耿欲的背影思考,他好像真的不适合交友。

      从小就优越的五官让他备受追捧,但少有人靠近,因为在五官还有长开之前小江迟初的脸就一股子清冷味,看起来不爱说话。他很渴望能和同龄人一块上学、放学,周末一起出去玩。可是小朋友们都不原意接近他,说他看起来冷冰冰的,不好相处。

      初中之后这种情况好了点,可也随着性取向的曝光,人性的背叛,将本该一路向好的脚步打退至从前。

      江迟初始终想不明白,一个13、4岁的人,心境怎么能坏到这种地步……

      那件事之后他不再和任何人谈论他的性取向,即使得到父母的理解,他还是会厌烦走在校园内,甚至是教室里坐着也被人大声议论;被人指指点点;上厕所的时候被有恶趣味的同学泼水;被人诅咒同性恋就该去死。

      江迟初那会也只是个初中生。

      车停在小区门口,邻居们在树下聊的好不热闹,林大力看到耿欲便热情的打招呼,“小耿啊,出去玩了?”

      耿欲也礼貌的向他问好:“林叔中午好,对,我们刚回来。”

      林大力今天没抢到位置下棋,只能站在一旁观看,“是哦,小年轻就应该多出去走走,待在屋子里脑子都要学卡壳了哦。”

      江迟初看了一眼树底下的人们,没看到要找的身影,便径直地走回了楼里。

      太阳底下太晒了,耿欲向树荫处走过去:“对对,林叔说的是。”

      刚才看到江迟初在耿欲旁边,大家都不太好开口询问,现在只有耿欲一个人,也没什么说不出口的了。

      “欸,小耿,刚刚那位和你是什么关系啊。”开口的是一位卷着美式拉美卷的短发妇女。

      她拉着耿欲坐到自己旁边,又问:“怎么和你住一块?”

      耿欲将复杂的过程简短成一句话,陈述出来:“是我同学,最近刚转学来的,为了方便上学就搬到这边了。”

      “那他叫什么名字啊,要不然以后见到都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拉美卷妇女问。

      “赵姨,他叫江迟初。”耿欲说。

      那位拉美卷妇女跟着念了两遍问耿欲:“还蛮好听嘞,是哪几个字?”

      耿欲思考了一会,在脑子搜寻着能准确无误表达这三个字的字词:“长江滚滚的江,迟迟钟鼓初长夜的迟初。”

      “是个好名字,叫他小江可以吗?”

      “可以。”

      赵姨又拉着耿欲聊了会儿家长里短,大多都是关于学习上的事。聊得久了赵姨也没有要结束的意思,耿欲实在是困得厉害,只能说下次有时间再继续聊,今天起得早,现在得回去补觉了。

      耿欲边走边掏口袋,已经站在家门口了,掏了半天没摸到任何钥匙形状的物品,前前后后四个口袋都掏了个遍,他不得不承认忘记带钥匙了。

      耿欲暗道:真倒霉,以后把钥匙缝衣服上算了。

      敲了几下门,没有动静,难道是回房间了,不在客厅?耿欲想。

      现在要进家门就只有一个办法了,给江迟初打电话,等待电话接通的期间耿欲一直在祈祷,希望江迟初没有睡着,希望江迟初能听到电话铃声。

      可现实是残酷的,长时间无人接听,微信语音通话系统自动断掉,变成“对方无应答”的提醒字样。

      耿欲不信邪,再打一次,如果这次还没人接就去找开锁的撬门。

      好在幸运之神没有抛弃耿欲,第二通电话打过去十秒钟就被接听了,那边传来江迟初的声音:“喂?怎么了?”

      耿欲长舒一口气,还以为今天要撬门才能回家:“你终于接电话了,我忘记带钥匙了,麻烦帮我开一下门,谢谢。”

      江迟初电话还没挂断,先来给耿欲开门,“抱歉,刚才在厕所没拿手机,等很久了吗?”

      虽然只有三楼,但是爬楼梯上来太热了,门一开耿欲就迫不及待地换鞋,等空调吹冷风的过程太慢,他跑到风扇前吹了个凉快,“没有没有,就一小会,谢啦!”

      “不用客气。“江迟初已经往房间走了,似乎想到什么又停下来,“你的帽子我放在茶几上了,我戴的那顶洗了再给你吧,戴的时候出汗了。”

      耿欲完全不介意这些,而且在印象里完全没看到江迟初出汗啊,“没关系,不洗也可以的。”

      江迟初淡淡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反正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把那顶帽子给耿欲。

      耿欲吃了根冰棍驱散热气之后,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同一时间,两间卧室里的人都闭上眼,稳稳地入睡。

      江迟初属于正常闭上眼酝酿睡意的类型,耿欲有些不同,他放在床头边的手机传出英语作文朗诵的声音,这是耿欲的“入眠曲”。

      再次醒来已是下午四点,耿欲看了眼时间,坐起来靠在床头,揉着太阳穴。

      厚重的窗帘挡住了所有企图进入这个空间的所有光束,耿欲坐在昏暗的房间里思考,现在醒了该做点什么打发时间。

      继续睡觉?睡不着了,脑袋发胀。

      出去学习?好像有点学不进去。

      看电视?没有想看的电视。

      出去找朋友玩?可是他现在受着伤,忌口的东西一大堆,也玩不了游戏。

      耿欲无力地瘫在床头,实在想不出来要干什么。

      虽然还没想出做点什么事,耿欲还是先起床溜达到客厅,在沙发上呆呆地坐了会儿,突然想到要做什么了。

      他将一旁的小躺椅半拖半拽的搬到阳台,也好在阳台空间够大,能完全放得下这张躺椅。然后又把风扇搬了出来,放到躺椅的斜前方,为了让风扇能顺利转动起来,耿欲找出来八百年用不上一次的长线插排。

      做完这些终于能坐下来了,这一系列操作下来给耿欲累得够呛,他坐在躺椅上盘着腿,看着阳台上种的桔梗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开花。

      这个点的太阳能晒到外侧的阳台,却晒不到耿欲所在的位置。

      在睡了一下午的觉,醒来之后坐阳台上吹吹风,看看绿植,眺望一下远方,好像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人总是会喜欢胡思乱想一些事情,还容易受环境的影响,将这些事往悲伤的层面去代入。

      耿欲盯着面前的绿植视线开始涣散陷入回忆,今天是我太过了吗?

      我和江迟初认识不到一个月吧,我好像有点太自来熟了。

      我也没问过他喜不喜欢这种玩笑,喜不喜欢别人这样叫他,虽然我叫的时候他没有反驳过,但是就不代表别人这样叫他,他就会喜欢。

      不是,我凭什么要管他喜不喜欢!

      ......

      因为我们要互相尊重。

      他会讨厌我吗?这样……,会吧。

      慢慢地,耿欲闭上眼睛,将盘麻的腿伸直又睡了过去。

      江迟初从房间出来看到的就是耿欲背对着客厅坐在躺椅上歪着头,看样子是睡着了。

      风慢悠悠地卷着阳台,白色窗帘被风吹成婚纱的模样。耿欲的发梢也被吹动,发丝在太阳的余晖中映照中泛着淡淡的金光。

      温柔的风姑娘好像发现了有人在偷窥的目光,便生气地吹起一阵强劲的风,吹起被当作裙子的窗帘,遮住了耿欲。这股风是短暂的,不一会儿耿欲的背影再次出现,只不过他已经坐了起来,江迟初匆匆移开视线,离开客厅进了厨房。

      耿欲睁着眼睛,但是却没有对焦,不知道脑子在想什么。

      饭桌上,耿欲在心里暗自给自己打气:加油,你可以的耿欲,说出来,不要怂。

      终于在下定决心之后,抬起头真诚地:“江迟初,对不起!”

      耿欲冷不丁地冒出一句点名道姓抱歉的话,给毫无防备的江迟初打了个措手不及,江迟初被还没来得及咽完的米饭卡住喉咙,激烈地咳嗽起来。

      不是,这句话杀伤力那么大吗?

      耿欲赶忙起身倒了杯水递给江迟初,还把手搭到他的后背帮他顺了顺。

      半杯水下肚,江迟初终于缓过来,抓住耿欲帮自己顺背的手,示意他不用了。而后不解地开口:“为什么突然和我道歉,我认为你没做错任何一件事。”

      耿欲坐回椅子上,“今天在星垂哥那,我觉得不应该在没有询问你的意见情况下,就随意的决定将我们两个之间开玩笑的称呼,拿出来和别人说。”

      这下江迟初知道原因了,但他并不觉得那是耿欲的错,“你不需要道歉,我自认为这是我性格缺陷的问题。”

      什么?他怎么会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这句话让耿欲大受震惊,几乎是江迟初话声刚落,耿欲坚定地喊:“这不是你性格的问题!”

      这八个字像太阳散发出的光束一样,挤开那扇冰寒紧闭的门的一角,温暖的阳光洒进去,江迟初就在里面。

      还没等到回应,耿欲又继续说:“你的性格也没有缺陷。”

      这几个字不像前一句话那样强势有力,却掷地有声,一个字一个字地钻进他的耳朵,钻进他的心脏。

      江迟初胸口剧烈起伏,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张了几次却说不出话。

      简短的两句话彻底打开那扇门,温暖的光灼热地将他笼罩,周围的冰开始融化,可江迟初近乎疯似的拼命挣扎,好像在抗拒,狼狈地往没有光的地方爬。

      耿欲浑身都在发抖,好像是太紧张了,他努力克制让自己表面上看上去无常,可餐桌下的腿却出卖了他,腿在抖,可说出口的话坚如磐石:“世界允许性格的多样化。”

      停顿了一会儿,耿欲对上江迟初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他开口:“江迟初,你的性格没有缺陷,爱你的人自然会奔向你。”

      江迟初先是一怔,而后放松了紧绷的背部,嘴角弯起弧度,浅浅的笑带着柔柔的暖意,眼角泛着细碎的光,“谢谢你,耿欲。”

      “你真的和你妈妈说的一样,善良、阳光、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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