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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人面疮1 被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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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城第一件事,找客栈。
定下客栈后,沐茵觉得褚楚楚一直穿着身上这些破破烂烂的衣服实在不妥,拉着她到成衣铺买新衣,郁寒对此没有丝毫兴趣,留在客栈打坐。
天照宗弟子需统一穿着,一年四季都是一身白,沐茵下山后最大的发现就是,衣服居然有如此多繁复的花色,因此除了给褚楚楚买,自己也买了好几身。
修炼之人不畏寒冷,沐茵卖的都是夏裙,十分便宜,褚楚楚也不怕冷,只是自己现在装作凡人,还是要符合凡人特性,买了一身素绿斗篷,沐茵则换了一身桃粉。
粉色与少女最为相配,衬得人娇俏如春日桃花。
大街上处处弥漫着古董羹的香味,将沐茵这个辟谷之人的馋虫引了上来,于是她借着褚楚楚是凡人需要吃饭的借口,准备回去拉上郁寒大吃一顿。
两人正讨论哪家古董羹闻起来最香的时候,行军浩浩荡荡踢着脚步走来。
街上的人自觉站到街道旁。
“辜将军又打胜仗回来了。”
“辜将军真了不起,没有他,我们哪儿能这么安心过日子。”
四周有人嘀嘀咕咕议论,褚楚楚插话问:“辜将军是谁?”
褚楚楚的疑问遭到了无情的嫌弃:“你是山里来的吧,居然不知道辜将军的威名。”
辜将军,全名辜幸,将门之后,少年英才。
他尚在母亲肚中之时,父亲就战死沙场,母亲得知这个消息伤心欲绝,早产生下他。因此他身子极差,从小体弱多病,找了许多师父,教了几天就委婉表示这孩子实在不是练武的苗子。
辜家就这一根独苗,还废成这样。不论是朝堂还是山野都在说,将门无传人,陇国无国运,要亡。
果不其然,之后十年,陇国一直被邻国打压,边军节节败退,沦陷十六城。
辜家人不信命,势必要再教出一个领军之才,早早将辜幸送入军营历练。
别人家十岁的孩子还在哭着要糖葫芦吃,十岁的辜幸已经抱着枪杆跟着父亲从前的部下上阵杀敌。
沙场无眼,敌人不会因为他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就放过他。
一次次死里逃生,辜幸终于从连枪杆都抱不稳的孩童成长为杀伐果断运筹帷幄的将军。
十七岁时,辜幸正式执掌帅印,到现在短短五年时间,他已收复沦陷的十六城,让邻国不敢靠近陇国边境一步。
由于他百战百胜,百姓都称他为战神。
褚楚楚点评:“听起来是很厉害。”
说话之际,行军已走到她的跟前,领头的人骑着高头大马,皮肤黝黑,目光如炬,浩气凛然,那气质,那身段,一眼看去就知是将领之才。
虽然这辜将军周身布满杀伐之气,若是仔细观摩也不难发现,他黝黑表皮下的五官小巧精致,有八分像女子。
俗话说:乾坤颠倒掌权柄,男生女相帝皇命。
可褚楚楚不仅没在他脸上看到帝皇命,反而看到了灰蓬蓬的死气,死气之中,又夹杂着一丝妖气。
有意思,这个将军早该魂归西天,但是有一只一直为他续命,这又是怎样一段人妖情未了的虐恋啊。
算了,系统没发布指令,褚楚楚就不打算给自己找麻烦。
行军走过后,两人接着讨论方才的话题,到了客栈拉上郁寒直奔酒楼。
酒楼的生意红火,人声鼎沸,店小二在角落为三人收拾出一张桌子,上了羹汤,汤料沸腾后下人片好的牛羊肉,只听羹内“咕咚咕咚”的声音响起,香味四溢,垂涎欲滴。
吃着古董羹,全身渐渐暖起来后褚楚楚就多了丝精力偷听旁边人聊的八卦。
说八卦最好的地方是饭桌,听八卦最好的地方是酒楼。
周围的人都在热烈探讨:
“斩了。”
“这么快?啥时候斩的。”
“就昨天。”
“唉,人真不可貌相啊,这沈公子平时看起来道貌岸然,乐善好施,谁知道居然是这种杀妻害子的人。”
“可不是,这夫妻两平时在人前恩恩爱爱鹣鲽情深,没想到背后居然如此腌臜。”
短短三言两语,褚楚楚已经嗅见了浓浓的狗血味,接着往下听,总算把事情听明白了。
被斩首的人是川安城绸缎庄的二公子沈清嘉,所犯之罪是杀妻害子。
沈清嘉,又被人称为川安城活菩萨,平日里散财施粥建桥修路的事没少干,但他更出名的是他对自己夫人的宠爱,恨不得上天揽明月下海寻珍宝送给夫人。
沈清嘉的夫人名叫梁莹,与沈清嘉是青梅竹马,成亲八年,伉俪情深,一直是川安城中人人艳羡的一对。
成亲没多久,两人就生下一个活泼可爱的儿子,城里有闲人根据孩子生下来的时间推算,发现二人在成亲之前就已经好上了。
虽说于理不合,但夫妻二人如胶似漆,外人也不敢多嘴。
这么恩爱的夫妻为何会走到这般田地,还得从沈夫人嫁给沈清嘉前说起。
沈夫人嫁人之前,与一贫苦书生私定过终身,只是门不当户不对,梁老爷死活不同意这门亲事。
书生离开川安城去京城考功名,如今衣锦还乡,成为川安城刺史。
刺史大人念及旧情,约沈夫人叙旧。
沈清嘉便怀疑沈夫人与刺史大人旧情复燃,嫉妒作祟,怒火攻心之下用刀将沈夫人捅死,他们八岁的儿子因为撞见父亲行凶,也被捅死。
八卦群众:“都说虎毒不食子,没想到这看起来温良敦厚的沈公子,竟比老虎还狠毒。”
“可不是,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对枕边人都能下这种毒手,杀孩子也就不足为奇。”
褚楚楚听得正上头,酒楼中突然莫名安静了下来,这种安静让褚楚楚仿佛回到上学的时候班主任在窗边巡视的时光。
褚楚楚扭头一看,只见酒楼门口站着一个背着大野猪的年轻男子,野猪之大,足有男子体积的三四倍,但他神情轻松,一点也没把背上的庞然大物当回事儿。
酒楼里的人就是被他吸引了目光,才导致这一瞬间的安静。
众人只叹野猪之大,男人气力之强,褚楚楚却能看见野猪身上散发的浓郁妖气。
这是一头成精化形了的野猪,妖气未散,死亡时间不超过一炷香,一炷香的时间,走不出川安城,这妖精是在城内被杀的。
男子背上背着野猪,腰上别着一根锁链,锁链由玄铁制成,黑得发亮,走起路来链身互相碰撞,叮叮当当地响,极为悦耳。
男子大声吆喝:“小二,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酒菜拿上来。”
小二殷勤地将男子引入,安静的酒楼又恢复了嘈杂,褚楚楚在脑中询问:
“铁链,锁妖链,那个人是猎妖师?他是不是就是本书男主祁修?”
系统:“是。”
褚楚楚询问系统的同时,郁寒的手指在桌上轻点,明显也在思考男子身份,片刻之后,郁寒得出结论,开口道:“猎妖师。”
短短三个字,将大快朵颐的沐茵吓得正襟危坐,神情惊慌,瑟瑟发抖地护着自己的羽毛。
猎妖师,一群身负异能的普通人,因为是普通人,他们区分不出妖气、仙气、魔气、鬼气。猎妖师只是一个称呼,他们不仅猎妖,也屠仙,珍禽异兽,奇花异草,凡是能换钱的,都在他们的捕杀范围之内。
修仙界曾有一个快要飞升的鹿仙在凡间历劫时,遇到猎妖师,被活扒了皮,砍了角,卸成八大块。
这个故事在修仙界流传已久,沐茵这种刚修成人形的小仙就是听着这个故事长大的,想到前车之鉴,沐茵顿时吃不下饭,拉着褚楚楚一溜烟跑了,只留下一句:“师弟,付钱。”
郁寒是人修,猎妖师虽然屠仙杀妖,但不至于对同类惨下杀手。
褚楚楚逃回客栈,警惕地张望之后关上房门,惊魂未定地拍拍自己的胸口,一颗心终于放回肚子里。
褚楚楚觉得有些好笑,问道:“有那么害怕吗?”
沐茵一副你不知天高地厚的表情:“我爹从小就告诫我,山下有两大不能招惹,一是魔君桑芷绿,二就是猎妖师。”
没想到在这听到桑芷绿的名字,褚·桑芷绿本人·楚楚顿时好奇:“沐姐姐,那你爹有没有说过,猎妖师和桑芷绿谁更可怕一点。”
沐茵回答得毫不犹豫:“那还用说,当然是魔君桑芷绿,你不知道她有多可怕。她杀人不是以个数,而是以门数,因为作恶太多,怕人报复,为了永绝后患,她每次杀人都屠满门,不留一个活口,就连襁褓中的婴儿也不放过。”
知道桑芷绿坏但不知道她坏得这么彻底的褚楚楚瞠目结舌,不过换个角度想,这样就没人敢来找自己的麻烦了,还好,还好。
两人说话间隙,客栈楼板咯吱咯吱地响,沐茵道:“可能是师弟回来了。”
沐茵将门打开,与正路过她们房门的祁修目光相接,祁修朝她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祁修的本意是示好,但沐茵被他的笑吓得腿都软了,强撑着安慰自己:“只要自己不现出原形,他就看不出来。”
勉为其难露出一个笑容,祁修继续走进走廊深处,郁寒在他后面上楼,见郁寒平安回来,沐茵赶紧关门。
郁寒一人住一屋,两个女子一屋,经过一天的折腾,几人也累了,洗漱之后吹灯歇息,屋内只见月光透过纸窗洒下来的淡淡光辉。没一会儿,就听见均匀的呼吸声响起。
褚楚楚十分羡慕沐茵这种沾着枕头就能睡着的体质,睁着眼直到三更天,突然听见一阵异响,一股迷烟从门缝中飘进来。
等到一直翻来覆去的褚楚楚像个死人一样没了动静,房梁上一个黑影慢慢蠕动下来,黑影有褚楚楚两个手掌那么大,进入房间后,目光在褚楚楚与沐茵之间徘徊,最后嫌弃地看了一眼褚楚楚,眼神里写着四个字:“凡人,废物。”之后蠕动着移向沐茵的床。
黑影颇为费劲地蠕动到沐茵床上,找到沐茵细嫩的脖子,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