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戏精反派的填坑之路》邯郸梦

12、桃源3 柳大人下朝

　　柳大人下朝回家的路上，见路边胡同口处被围得水泄不通，下轿查看，见胡同里躺着一个乌发遮脸，衣不蔽体，浑身伤痕的女子，这一看就知是遭到了玷污。
　　朗朗乾坤，竟有恶人行此歹事，残害良家女子，柳大人火冒三丈，赶紧上前查看。
　　乌发掀开，露出柳青言鼻青眼肿的脸，柳大人一口气目瞪口呆，一口气缓不上来，生生气晕了过去。
　　数十年的摸爬滚打，柳大人早已身居高位，那几个地痞流氓很快就被逮捕归案，杖毙。
　　人虽死了，流言却愈演愈烈，柳大人虽身居高位，却也挡不住悠悠众口，柳家人走在街上都要被人指指点点。
　　“就是他家女儿，在大街上，被一群人……”
　　“好可怜啊。”
　　“唉，有什么可怜的，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京城里比她漂亮的姑娘一大把，怎么人家就祸害她呢？我看啊，是她自己平日里不知羞耻，被人惦记上了。”
　　“我看你说的有理，好姑娘怎么会一大早一个人上街。”
　　……
　　蜚短流长，三人成虎，表哥架不住这些闲言碎语，上门退亲。
　　柳青言明明是受伤害最深的那个，却成了众人嘴中鲜廉寡耻的□□，一举一动在别人眼中都别有意味，一言一行都受他人评判。
　　被宠爱了几十年，突然处在风暴中心，柳青言的灵魂被蛀空，剩下一具空壳苟且存活，整日闭门不出，以泪洗面，时日一长，就有了轻生的念头。
　　她特意挑了一个众人都已入睡的深夜上吊，没死成，被影子里的魂魄救下。柳大人老泪纵横，忍痛将柳青言送回祖宅。
　　富康镇临近边境，据京城千里之远，山高水远，京城的流言传不过去。
　　柳大人以为将柳青言送回去就能给她一片安宁，谁知没过多久，一个富康镇的富商来京做生意，她夫人听了京中的流言蜚语，回到镇中瞽言信口。镇子不大，半天时间，柳青言的事儿就传遍全镇。
　　那些曾经在京城流传的话语又在富康镇传开，熟悉的蔑视眼神，熟悉的嘲讽笑容，人人都在责怪柳青言，怪她夏日穿得单薄，怪她长得漂亮。
　　这些人总是喜欢为施害者寻找种种理由开脱，而去苛责受到伤害的人，要她们处处都合乎他们心意。
　　柳青言又回到闭门不出的日子，即使在宅中，危险也没有消失。
　　柳青言睡熟之后，一个黑影出现在她房中。黑影压住柳青言欲行不轨，从梦中醒来的柳青言奋力挣扎，那人扇了柳青言两个耳光，嘲弄道：“被人上过的破鞋，给我玩玩怎么了？装什么清高？”
　　褚楚楚与郁寒在夜里看得分明，这人就是给他们开门的管家。
　　管家是当年留下来看守祖宅的老仆的儿子，老仆早已经死了，管家接替柳家之后，见柳家再无人回来，于是将宅中的值钱物件都变卖供自己挥霍。
　　管家目露凶光，撕扯柳青言衣裙，只听哧啦哧啦几声，柳青言的衣裙被撕出几个大口子。混乱中，柳青言一脚踢中他的命根子，得了短暂的自由，柳青言立刻爬起朝门外跑。
　　黑暗里不知什么绊倒了柳青言，她摔倒在铜镜前。
　　月光映在铜镜上，照出柳青言惊慌失措的脸，管家站起来，一步一步逼近柳青言：“别躲了，从了我吧，反正都被那么多人上过了，也不差我一个，就让我爽爽吧。”
　　管家扑过去，柳青言一躲，，老仆的头撞在铜镜上，拔不下来。
　　镜中柳青言的脸并没有因柳青言躲开而消失，那不是柳青言，而是藏在她影子里的另一个灵魂。
　　她伸出手，将老仆拉入镜中，月亮藏在云朵后，留下一片黑暗，月亮再次显现的时候，管家出现在房中，成了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替换，以镜为媒，用镜中人替换镇中人。
　　柳青言在管家撞上铜镜时，就趁机跑了出去，没有见到这一幕。
　　只是这一经历令她更恐慌，寻死的念头再次出现在她脑海里。
　　这一次，想死的念头扎了根，投河绝食上吊吞金自刎，能自戕的方式她试了个遍，可是死不掉。
　　暗中救她的自然是影子里的女鬼，一体双魂，女鬼是世上最了解她的人。
　　女鬼也知道这样治标不治本，想让柳青言打消去死的念头，除非堵住这些人的嘴，不让他们乱嚼舌根。
　　还没显示接下来的事，幻境就支撑不住，碎裂了，小女鬼站在柳家荒芜的庭院中。
　　褚楚楚：“上一次还那么嚣张，这次怎么就转性了？”
　　小女鬼：“上次你们跟青言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们是天照宗的。”
　　小女鬼跟着柳青言在京城待了十几年，第一大仙门天照宗的威名自然是听过的，历任国师都是从天照宗弟子中挑选。
　　褚·天照宗亲传弟子郁寒发言人·楚楚：“那又如何？”
　　小女鬼噙着泪：“我希望你们可以救救青言。”
　　褚楚楚：“那你总得让我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吧？一体双魂，你跟柳青言怎么回事？”
　　小女鬼：“娘亲当年确实怀了两个，我在母亲肚中时因为身子弱，难以长大，被妹妹吸收成了一体，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我不算死了，地府不收我的魂魄，我的魂魄只能寄居在妹妹影子里。”
　　小女鬼陪着柳青言长大，虽然柳青言不知道她的存在，但是不妨碍小女鬼疼爱这个妹妹，见她遭遇这些，小女鬼也十分愤恨。
　　京城龙气镇压，大妖云集，高人如林，她在京城翻不出风浪，来到这个穷乡僻壤，反而让她有了施展的机会、
　　郁寒听了小女鬼的话，向来泰然的脸上有一丝疑惑，吸收，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褚楚楚则接受良好，这不是她第一次知道这样的事。在原来的世界，她见过相似的新闻，一个男子生的孩子与他DNA不符，男子以为是妻子出轨，检测之后发现，孩子是他亲生的，有问题的是他自己。
　　男子本应是个双生子，但他未出生时在母体中将自己的哥哥吸收了，哥哥变成了他的生殖器官，因此他的生殖器官DNA与别的地方的DNA不同。
　　这个新闻太过猎奇，导致褚楚楚印象十分深刻。
　　知道了小女鬼的来历，褚楚楚道：“你想让我们怎么救她？让她一直活在这个幻境里吗？”
　　褚楚楚抬头看天空，她的眼中，头顶并不是澄蓝的天空，而是一块巨大的镜面，镜子里挤满了想要爬出镜子的魂魄，客栈小二、一家三口、……，所有的富康镇镇民魂魄都在其中，他们的脸贴在镜上，怪异扭曲，令人头皮发麻。
　　小女鬼之所以不能支撑方才的幻境到故事完结，就是因为她耗费了太多鬼气，将镇子所有人都用镜中人替代，鬼气薄弱，她就快不行了。
　　世上哪有桃源地，所有的和乐、温馨、融洽，都是镜中月水中花，一场虚幻。
　　人性本就善恶同存，成长不过是学会遏制恶念发扬善念的过程，但恶念还是时时存在，在无意间冒个头。有爱有憎，又哭又笑的才是有血有肉的人。
　　太过完美，反而虚假。
　　小女鬼失落道：“我就快要消散了，我消散后，一切都会变回最初的模样，青言她又要面对那些风言风语，她承受不住，一定会自寻短见，而我又不在，没人能救她，你们是修仙者，都说修仙者宅心仁厚，你们不会眼睁睁看着青言去死的，对吧？你们帮帮我吧。”
　　褚楚楚：“她也不能一辈子生活在这个四方小镇里，永远生活在你编织的谎言里。更何况你换了那么多人的魂魄，你散了，天谴就只能落在她头上。”
　　郁寒也面无表情道：“梦幻泡影，终是空。”
　　小女鬼沮丧至极：“那怎么办？”
　　郁寒从怀中掏出一张清灵符，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褚楚楚觉得自己应该可以领会郁寒的意思，他不说，自己替他说。
　　“你不如先担心担心自己，看在你没有害人性命的份上，郁寒哥哥呢，给你一个转世投胎的机会。”
　　小女鬼明显有些心动，但还是担忧道：“我走了，青言怎么办？”
　　褚楚楚：“郁寒哥哥连你这种小鬼都渡，还怕他不救你妹妹吗？”说着转头凝视郁寒：“是吧，郁寒哥哥。”
　　郁寒与她对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褚楚楚：“看到了吧，郁寒哥哥答应了，你去投胎吧，我们一定不会让你妹妹死的。”
　　小女鬼抿着嘴笑：“我真的能去投胎吗？”
　　活在阴影中十几年，如今有一个机会走在人间大道，感受太阳照在身上，风吹过脸颊，小女鬼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送走小女鬼的瞬间，镇子的时间停动，所有镇中人晕倒在地，半空中的镜子碎成齑粉，困于镜中的魂魄回到自己的□□中。
　　他们醒来后，会失去被困的记忆，但是，他们会记起关于柳青言的种种流言传闻，他们又会将这些事作为茶余饭后的笑谈。
　　褚楚楚看向内宅，摇摇头。
　　他人之言，本该如过耳云烟，对人生没有任何影响，但世人深陷其中，处处掣肘，才活得如此羁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