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戏精反派的填坑之路》邯郸梦

10、桃源1 青山如黛，

　　青山如黛，连绵不绝，山峦中卧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小镇，云雾簇拥，万籁俱寂，可以听见风吹的声音。
　　镇外有一颗巨大的柿子树，半边树冠跨过城墙，半边在城外。腊月，柿子树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树枝上结满了黄澄澄的柿子，像无数小灯笼。
　　褚楚楚：“你觉不觉得这柿子树有一点奇怪？”
　　郁寒：……
　　褚楚楚：“唉，你干嘛。”
　　郁寒：“进去。”
　　褚楚楚：“你确定？这地方……”
　　郁寒：“我确定。”
　　郁寒知道这座镇子不简单，但修仙者不就是要在绝境中找生路吗？因此他头也不回地走入镇子，褚楚楚任务尚未完成，也只能跟着他走。
　　一步之差，天差地别。
　　镇外万籁俱寂，镇内嘈杂喧嚷，满街是人。
　　“这是我自己做的熏肉，姐姐不嫌弃就收下吧。”
　　“这是你大哥上山打的野味，送妹妹一家尝尝。”
　　“我让布庄做了两套一样的衣服，我们一人一套，我们永远是好姐妹。”
　　“客官，客官，饭钱给多了。”
　　“给你的赏钱。”
　　“不用不用，让你们吃好喝好是小人的本分，怎么敢要赏钱嗯。”
　　这里的每个人都笑逐颜开，没有烦忧，邻里和睦，相处融洽，黄发垂髫，怡然自乐，简直就是书里说的世外桃源。
　　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地方吗？
　　褚楚楚抬头看天，眯起了眼睛。
　　郁寒找了间客栈住下，这里每个人的气息都一样，他无法分辨出人与鬼，只能住下来静观其变。
　　褚楚楚入客栈时，只能看见郁寒上楼的背影。客栈小二拦着她问：“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
　　“好嘞，先付押金。”
　　“押金？”
　　褚楚楚捏了捏瘪瘪的钱袋，李儒给的一百两，全都在郁寒那儿，她身无分文。
　　正当她准备故技重施点石成金时，心念一转，这不是大好的机会吗？
　　她委委屈屈道：“方才上楼的，其实是我夫君，我们有些争吵，他现在不理我，小二哥你可知他住哪间房？”
　　小二怀疑道：“真的是你夫君？”
　　褚楚楚：“那还能有假？我一个女子，何必用自己的名节骗你。”
　　名节对于这个世界的女子而言，是比性命还要重要的东西，因此小二丝毫不疑地相信了褚楚楚的胡诌。
　　褚楚楚进门的时候，郁寒抱着手站在窗边看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眼神一变，快步走下楼。
　　褚楚楚来到他方才站立的位置朝下看，看见一个身穿蓝色披风的女子走在街上，女子十七八岁，挽着双平髻，脸蛋圆圆，瞧着应是个娇憨活泼的性子，却神情惊惶，很是怕人。
　　镇中人待她十分热情，一路走去，嘘寒问暖，不断给吃给喝，她怯怯地收下，湿漉漉如小鹿的一双杏眼里交织着矛盾，既想靠近，又想远离。
　　褚楚楚观察时，郁寒已走到楼下，远远地跟着这个女子。
　　褚楚楚知道郁寒为何觉得她不对，这个镇子里，所有人的气息都一样，只有她的气息，与别人不一样。
　　而且，褚楚楚抬头看天，没有她。
　　褚楚楚跟上去，女子揣着满兜的东西走过街市，走进镇尾一座宅邸中。
　　“柳府。”
　　褚楚楚摸着柳府门前的石狮子念出声来。
　　石狮子庄严威武，背后护着的宅院却鬼气森森，墙面斑驳，攀出头的藤枝枯成干条，不像人住的，倒像鬼住的。
　　柳府门上的铺首衔环锈迹斑斑，郁寒叩门，等了许久，才等来拖沓的脚步声，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露出一个男人憔悴不堪的脸。
　　男人四十余岁，两眼无神，眼周仿佛被人画了一圈浓墨，褚楚楚第一印象就是：黑眼圈、憔悴，无神，怎么看都是一副肾虚样，平日里估计没少纵欲。
　　“二位何事？”男人的声音沙哑浑浊，像是喉咙被掐着努力发出声音但依旧只能发出些哼唧。
　　褚楚楚：“你是？”
　　“管家。”
　　褚楚楚：“哦，管家是吧，我们来找柳小姐。”
　　“小姐睡了，二位明日再来吧。”
　　柳小姐才进门，哪儿那么快睡下，明显是托词。褚楚楚拉着郁寒挤进门：“无碍，我们可以等。”
　　管家见二人毫无返回之意，只能退半步：“二位跟我到大堂等待吧。”
　　柳府很大，庭院曲折，可以想见曾经的富贵。只是不知为何如今半零不落，破败凋敝，草木皆枯，偌大的宅院除了管家外不见一个仆从。
　　管家将二人带到大堂：“请二位在此等待。”
　　管家退下后，四周更显冷清，郁寒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一副高僧入定的等人模样。褚楚楚撑着手肘盯着他的脸，目光灼灼，目不转睛。
　　盯了半刻钟，郁寒无法忍受灼灼目光偏过脸怒目而视，还没开口，褚楚楚就道：“这个角度也好看。”
　　开玩笑，褚楚楚作为一个博览群书的人，主攻的还是言情小说这个领域，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虽然在原来的世界是个母单，但是只要她想，撩郁寒这个一个纯情少男的手段绝对是层出不穷。
　　郁寒总不能对着一个夸他的人发脾气，于是憋着气收回目光。
　　褚楚楚：“郁寒哥哥，你耳朵怎么红了？是不是因为我在这。”
　　郁寒心道：这个魔物，怎不知脸皮为何物。
　　被褚楚楚这么盯着，郁寒也静不下心，干脆起身随意走走，见他起身，化身跟屁虫的褚楚楚立刻跟着起身，两人踏出大堂，却见院中草木茂盛，花团锦簇，水池清澈，假山嶙峋，这还是方才的萧条小院吗？
　　似锦繁华中蹲着一个身穿水蓝色绣花长裙的女子，一朵一朵采摘鲜花。
　　严冬，花儿不该开得如此艳丽，人不该穿得如此单薄。
　　采花的女子采好了鲜花，笑意盈盈地转过身来，念叨着：“妹妹见了这花一定喜欢。”
　　她一抬头，就见褚楚楚与郁寒，脸色惊变，厉声问：“你们是谁？”
　　褚楚楚看着她的脸，也有些惊讶，圆脸杏眼，这女子与柳府小姐长得一模一样，但柳府小姐神情怯懦，这个女子神情凶狠，同样的五官却不会让人觉得她们是同一个人。
　　褚楚楚：“你又是谁？”
　　女子斜觑他们，好好的一张脸突然变成腐烂的骷髅，眼珠子从眼眶里掉出来，空空的脑袋中间爬着蛆虫。
　　这种雕虫小技，褚楚楚刚穿进来的时候，或许能吓到她，但她现在已经见识过了魔域里各种奇形怪状的魔物，这种水平就有点不够看了。
　　二人面不改色，女子见二人丝毫不惧，知道他们来者不善，就想遁走，闭上眼，再睁眼，眼前还是那两个人。
　　怎么回事？
　　她怎么控制不了自己的幻境了。
　　褚楚楚摇着月影扇看她白费力气，月影扇作为魔君桑芷绿的神器，可不是只能用来打架，它能制造世间最真切的幻象，也能控制低等法力筑造的幻境。
　　褚楚楚踏入幻境起，这个幻境就不受小女鬼控制了。
　　郁寒：“你的扇子……”
　　凭空多出一把扇子，郁寒又不瞎，褚楚楚厚着脸皮辩解：“我一直带在身上啊，你一点不关心我，所以没发现。”
　　一个魔物凭空召唤一把法器也不是什么稀罕事，郁寒看着褚楚楚谄媚的脸，不再多问。
　　褚楚楚对小女鬼凶道：“快说，你是谁？为何与那柳家小姐生得一模一样？”
　　小女鬼嘴一撇，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褚楚楚：“嗨，还挺倔，你不说我就猜不出来吗。你瞅瞅你们两这一模一样的脸，看不出来的人就是傻子，双胞胎吧，早夭？”
　　小女鬼昂着头装听不见，嗨，这有油盐不进的样子真让人生气，褚楚楚挽了袖子准备给小女鬼一点教训，脚步刚动，幻境破碎，两人又回到荒芜院落。
　　长廊的另一头站着柳家小姐，她胆怯地望着两人：“你们……是谁？”
　　柳家小姐名叫柳青言，性格内敛羞赧，都不敢正眼看人。
　　褚楚楚从她那只问出些琐事，柳老爷早年高中，将柳家迁至京城，只留下一名老仆看守老宅至于为何将她从京城送回富康镇，她则闭口不提。
　　褚楚楚：“你可有兄弟姐妹？”
　　柳青言的声音轻柔得如被风一吹就会飘散的蒲公英：“头上四个哥哥，都在京城。”
　　褚楚楚：“只有四个哥哥，没有姐姐妹妹吗？”
　　柳青言毫不迟疑地点头：“没有。”
　　褚楚楚：“早夭的都没有？”
　　柳青言：“从未听母亲提过我有早夭的姐妹。”
　　这就怪了，那个小女鬼哪儿来的。
　　柳青言如此配合，两人也不好难为她，问了话就准备离开了柳府，管家上前带两人离开时，褚楚楚发现柳青言十分害怕管家。
　　虽然她极力隐藏，但是不自觉后退的脚步出卖了她，她的眼神平时怯怯如小鹿，见到管家时却是明显的害怕防备，像受惊的动物。
　　两人走后，柳青言回房，见铜镜旁放着一束鲜艳欲滴的鲜花，也不知是谁送的，总是莫名其妙出现在房里。
　　她将花举到鼻子边闻了闻，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