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灵龍

3、妹妹牌爱心包子 “

　　“哥哥。”

　　蓦然听见这脆生生的呼唤，三个小少年齐齐一惊，心肝一震。

　　凌司命反应神速，率先闪进树背，假装不在。接着又慢慢探出小半张俊脸幽幽地望着来人。他双肩垮了下来，脑袋也耷拉着，腹诽道：“又能找着。果真是一个小半仙。”

　　阿城和阿恒头皮乍麻，瞠目结舌地呆愣住，手脚和表情也完全定了格。不用回过头去瞧，他们都能够准确无误地说出来这是谁。

　　两人回过神，干嚎：“她发现了！她又找着我们了！”

　　此时，阿城的一条腿勾着树干，阿恒的手脚抱着树干扒在上方。

　　这模样，这勾搭，当场暴露！

　　二人该放开手脚的放手脚，该下树的立刻下树，慌乱转过身又聚集在一起，瞅着来人，沙沙沙拍打着扎进了衣衫的小树屑。

　　面前的人，一张童颜，与凌司命七八分相似。浑身稚嫩，粉色衣裙，粉色发带，粉白丰盈的面庞，葡萄般浑圆澄澈的水眸，一张脸都能掐得出水的小模样。

　　整个人透出四个字：鲜嫩欲滴！

　　这就是他们在外玩耍最不愿意偶遇之人：凌司命的妹妹，众人的小师妹，凌相思。

　　凌相思芳龄一旬，纯真无邪，明理可人，极为讨人喜爱。是凌氏的千人迷，长辈们口中“别人家的可心孩子”，在长辈的眼里心里，毫无缺点，没有过错，全身可爱。

　　在这些小少年们眼里却有一个可怕的瑕疵：太会玩儿！

　　凌相思不玩针线女红，九岁之后便爱追逐着哥哥们跑，喜欢逐着哥哥试试那些看上去很好玩、但女孩儿家都不爱玩的事情。在小少年们眼里，尤其在凌司命眼里，凌相思是活脱脱行走的惩戒书，接手必定罚，能躲必须躲！每一次凌相思刚露头，几人第一时刻先藏身。藏不住，就实施第二步——引其回头是岸！很可惜，全是瞎折腾，没有一次能够成功！

　　凌司命为凌相思取过雅号：小半仙。

　　众师兄弟不带犹豫一致认同。

　　年龄最小，却是他们之中医术最好。更神奇重要的是，对于他们的行动总是迷之看透。用一句话来形容是：每次都能够找到他们的眼前，让他们带她玩儿！甩不脱，带就罚，来自于宗主的一系列惩罚永不缺席。各式各样之基础磨练，各种医集药集抄抄抄，最后还没有饭吃！有苦难言，被逼无奈，真的无辜！带价很贵，带是不能带的！

　　但是阿城和阿恒暴露了。

　　二人四目瞅住凌相思，慌张拍打着树屑，活似攀树贼被树林林主抓住了现行。

　　拍着，瞅着……

　　凌相思笑眯眯地看着……

　　阿城和阿恒不自觉踩着小碎步一点点往后退了退，慢慢隔离凌相思…

　　而凌相思好似完全没看见两人的动作，她眉眼含笑，一把小嗓：“阿诚哥哥，阿恒哥哥，你们在这玩儿什么呢 ”

　　被点名的两人相互推搡拉扯着，阿恒最终被推出一小步，他定定慌乱的心神，胡说八道：“小师妹，你来了？我们想、我们想量一量那些树有多大，有多高。”，放下指着树的手，阿恒赶紧撤回去拉拽阿城的衣袖子，似乎对自己讲出的话完全没有自信心。

　　阿诚急得压住嗓门责备：“这个理由好蹩脚！”，但他又要努力配合：“……是啊，小师妹。刚刚量好。”

　　凌相思笑容未变，直言道：“不对，你们一定是爬树掏鸟窝。昨日你们又被爹爹惩罚，我又送去了许多的包子，你们说过今日休沐会带我一起玩儿，我现在找来了。”

　　昨日凌司命等人逃课溜去湖边睡觉，没用午膳，受罚时又不得用晚膳，凌相思分两次给他们送了很多包子，他们竟一时大受感动，嚷嚷着今日定要带凌相思一起玩儿。

　　凌司命当然没有忘记，他在树上岿然不动：“包子下肚，一切过往都是浮云。”

　　阿城和阿恒当面被揭穿极其尴尬扭捏，恨不能遁逃九万九千里。

　　“小师妹，你还是好神好厉害，这次又找着我们了……以为你不想玩儿呢，好像上上上前日刚玩儿，还、弄脏了你的衣裳……”

　　凌相思也没计较几个小师兄食言，但也没让他们逃避：“那哥哥们现在带我玩儿吧，我不怕弄脏衣裳。我背着爹爹送包子，背着爹爹救你们了，你们也不能落下我、扔下我喔。”

　　凌相思说“不怕弄脏衣裳”，那便是十八头牛也拉不走了。

　　阿城两手无处安放的交握到一起挣扎着：“好像、好像、弄脏了衣裳也不好，宗主会看出来的……”

　　凌相思看看阿城和阿恒，似乎看出来眼前两人不会带她玩了，还是要找出带头哥哥。她便不再磨蹭，抬头望一望面前几棵树，循着她刚到来时凌司命发声的方向，缓步慢行而去。

　　她轻轻扑闪着长睫毛，眨巴着盈满水汽的眼眸，左顾右盼，边走边喊：“哥哥，你躲在哪儿？你不下来带我玩儿，我回家找爹爹玩儿了。”

　　凌相思先礼后兵，交涉不成便使出了杀手锏。这句话总是非常管用，效果立竿见影。

　　凌司命回应之前，阿城阿恒已经冲过去： “别啊小师妹，回去可以绣小花小草小兔，也不用去打扰宗主他老人家。”

　　凌司命总算没有继续在树上生根，利落的轻身跳下来朝凌相思走去，他道：“现在让你回去见爹是罚我，玩儿够带你回去也是罚我，当然是先玩够了再回去。”

　　行至凌相思面前，凌司命双手环胸，一脸好奇又虚心地问：“思思，云烟水榭这么大，你是如何找来我们面前的 ！”

　　凌司命每回必问这个迷题，众弟子也一直都很好奇：“是啊，小师妹，为什么你每一次都可以找得到我们呢？”

　　凌相思和凌司命都很爱笑，一个笑起来烂漫无邪，一个笑起来明俊洒脱。

　　凌相思这会儿嘴角噙着甜甜的笑容，颇小得意。她也没有什么秘诀，只是因为清楚凌司命的喜好，根据喜好找去了最有可能出没的地方，她也找了许多地方，只是凌司命没有想到云烟水榭这样大，凌相思的耐力也这样大，估计凌相思也不会向他们坦白。

　　“因为思思是哥哥的妹妹，哥哥聪明，妹妹就不笨，哥哥想去哪里思思都会知道喔。”，说到自己不笨，还歪起小脖子摇起了头。

　　笑靥明媚，眼角眉梢更甜了，原本就澄澈的黑色水瞳也更加明亮了，都像缀入了星星。

　　“……”凌司命。

　　“……”阿诚阿恒。

　　天真无邪的样子都让人不忍心说拒绝。

　　凌司命哀叹了一口，认清事实道：“你真的是我妹妹！血脉相连！果然聪明伶俐全宗无敌，只在我之下了。爹娘给我一个小半仙做妹妹，这是要斩断我的自由之路！”

　　凌司命经过这么一翻自恋就舒畅多了。

　　没办法，妹妹从小可爱，找来了劝不住也不会强赶回去。凌司命放下手道：“好吧，带你玩儿！但你要听我的话，没让你动你得给我站稳。你爬树若是让爹爹看出来，管它今日休沐不休沐，哥几个都受罚！你好好在树下待着，待会儿去了湖边让你玩儿。”

　　“嗯嗯，树下安全。”

　　几个小少年一脸大写的“不要乱来。”

　　凌相思却看不见。

　　她踩着小步子迈向方才阿恒爬的大树，随之响起她清脆的嗓音：“哥哥没关系，我给你们送包子。”

　　“……”，什么话！凌司命无语，他吃的包子已经够多了。眼神憋屈地追随凌相思的背影而去，憋出一句：“我不想顿顿吃包子！”，他快步跟上前劝道：“现在是站在的问题，不是包子的问题。”

　　凌相思转过头问：“哥哥，站住了怎么玩儿呢”，话落下，回头去继续寻找树上的鸟窝，模样认真。

　　倏然，凌相思抬起手指向了一处很高的树杈，欣喜道：“哇，哥哥快看，那儿有。”，明亮的水眸随着脑袋转向凌司命：“我找到了。”

　　凌司命三人神情萎靡着，丧气又无奈：“……找到了。”，仿佛都听见了躯体破洞疯狂泄气的嗤嗤声，不约而同的想到戒律堂，想到那一套枯燥到可怕的惩罚。

　　凌司命敛心神望了一眼鸟窝，便快步截在凌相思的面前，他心存侥幸道：“好，这就上去。”

　　刚刚侧身踏出一步……

　　“哥哥，你不同意思思玩儿吗？”，凌相思认真的问，小小的脸上写着大大的拒绝。

　　“……”

　　凌司命垂头丧气地转回了身，鼓着脸看凌相思，习惯性地蠕动嘴唇吹了吹额前不存在的刘海，仿佛能吐一口浊气，道：“我在树下看着思思，你们要干嘛自己看着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