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的鸟》龙之心菲

3、冰雪之恋

　　在充满蒸气的澡堂里,我沉浸在热水舒服的慰抚之中，神经好像要融化,先是一根一根,然后是整个的胶溶。有人触击我。
　　“喂，小伙子。”我睁开眼，一个干瘦的老人跟我说话，“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但再也没法陷入沉思，“你没事吧！”老人有磁性的声音，不断在我耳边回响，我当然没事，但是我真的没事吗？我似乎也不太有把握，我脑子胀胀的回不过神儿来。
　　那老人家又重复地追问我同一句话：“你没事吧！”
　　我轻摇着头，细细地打量着他，人脱光以后好像都一个样，但此人气质和风度非凡，他的眼睛似乎充满了智慧和无限的痛楚。
　　“老师傅，你经常来这洗澡吗？”
　　“嗯，经常来，在这能碰到几个老哥们。”
　　“我帮你搓背？”
　　他点点头同意了，我很欣赏他的气度，那眼光刺激着我，我很想与他相识，或许如此，我能离成熟靠得近些。搓过背，他与我互相介绍认识了一下。原来老人是部队的离休老干部，也曾经是领导过千军万马的人物，现在与老伴和妻女在干休所休养，真是人老了性情都会改变，安静慈祥，有如一块传世的美玉，攸攸散发着光芒。
　　“小伙子，会下围棋吗？”
　　“会儿点。”
　　“有空来找我下棋吧，我们切磋一下。”他邀请我，我当然是愉快地接受了邀请，那其实是我求之不得的。老人叫李开胜，有四十年的棋龄，是个棋迷，我跟他约在了周日。生活总是跟你开些小玩笑或是给你开个小窗户，如果你积极些，他会打开一扇门，如果你勤奋些，他会劈开一条路。运气加上好的态度，才能获得不同的人生体验。

　　难得的一个晴日，我邀赵佳去滑冰，冰场刚刚浇过，一尘不染，一群少儿滑冰班的孩子像燕儿似的在冰上起舞，女教练有节奏地拍着手，口中念念有词，就像一首朦胧诗伴着轻渺的乐曲回旋在冰场上，如此大的冰场还有我们俩，手牵手，呼吸着新鲜而清凉的空气，凉气浸润着肺泡，而紧握的手虽隔着手套却还是那么温暖，两人舒适的滑行。赵佳有些累了，我慢慢送她到冰场边上，她让我快滑给她看，我起身离开，看着她独自坐在台阶上，心虽不忍，但还是滑上了跑道，我在400米的椭圆形冰道上急速滑跑，一圈二圈的飞驰着，在高速的滑行中，你能感爱到一只自由的小鸟欢快飞腾雀跃的心情，猛然间我脚下失去了控制，身体飞扑向冰面，脑中一片空白，贴着冰面，只听到衣裳与冰之间稀所的磨擦声，我摊软在那里，不能动，一点都不想动了。
　　“语，钱语！”我听到不清晰的冰与金属的碰撞声，然后一个硬梆梆的物体撞到我的腰上，顿时我恢复了知觉，慢慢抬起头，此时赵佳跪坐在我身边，不知所措地拉着我的手，呆呆的麻木……
　　“赵佳……我没事……”我勉强笑着。
　　我们互相搀扶着蹒跚地走过冰面和雪堆，坐在放有我们鞋子的台阶上相对无言，换好鞋，她推推僵坐着的我。
　　“走吧。”
　　我们走出冰场，我的膝盖还有些疼，促使我头脑里闪现出这样的思考：大自然是如此缤纷美丽，却也如此残酷无情，俗话说一失足成千古恨，不幸事件就这样不期而至。
　　我被赵佳拽到她家门口，我虽不想进去，但膝盖疼痛加剧无法蹬车，只好跟着她一步一跛地上了楼，这时从里屋走出一个优雅的中年妇人，猜也猜得出是赵佳的后妈——姜维娜。
　　“小佳回来了，这是你同学吧！”姜维娜很是热情。赵佳未做答，便要拉我进她屋里。
　　“阿姨，你好。今天我约她去滑冰摔了……”我应着话。赵佳拉了我一下，我拖着的伤腿一下拌到了沙发扶手上，顿时痛上眉稍，五官挪位，几乎晕觉。
　　“你怎么了？腿伤了？来，坐下让我看一下。”姜维娜扶住我，顺势把我按坐在沙发上。“小佳，你的同学腿都肿了，你先让他马上卧床，腿放平，我给他处理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钱语，我的腿不碍事，能走路，刚才只是碰了一下。”
　　“不行，一定要躺下”，赵佳赶紧扶我躺在她的床上。
　　姜维娜处理完我的膝盖，裹上了绷带，但一条裤腿却穿不上了。
　　“赵佳，我得回去。”
　　“钱语，别动，她是医生，医生的话就是你现在不能动，听懂了吧！”她制止了我的鲁莽行为。
　　“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你现在是伤员，安心躺着吧！”
　　过了好半天，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钱语，钱语”（极微的声音），“醒一下，打针了”。我觉得好像在病房里，又不是，眼睛的余光里一片粉色，猛的睁开眼，还是赵佳的那间卧室。赵佳清秀的脸，明亮的双眸，还有她身后举着针管的姜维娜。
　　“钱语，这是消炎针，你得休息两天，腿伤要慢养，不能急。”姜医生诿诿道来，那口吻痒痒的很舒服。
　　吃过午饭，我边翻看赵家的影集，边听赵佳讲述一个个有关那些照片的小故事，忽然想到家里人会惦记的，于是打了个电话回家，说去大哥家住几天，过去这种事是常有的，母亲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说骑车要小心。

　　当星光布满夜空,星空中闪烁着点点光点时,我开始恍惚了,鼻子是那种使人镇静的幽香,我在赵佳的床上睡着了,睡得很沉,又似乎有点意识,朦胧间妈妈喊我，“小语，小语，这孩子，这么不小心！摔疼了吧！快起来，妈妈看看。”又似乎哥哥在叫我，“语，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有什么就说吧，哥会帮你的。”又一会姐姐走进来，为我掩了掩被子，“小语，小语。”这声音重复着越来越小，我伸手抓她的胳膊，抓空了，儿猛然醒来，身上冒着冷汗，伸在半空中的手被一双柔软的手握住，借着月光，我看到了一条明亮的曲线，垂肩的泛着光的头发和缓慢的喘在我脸上熟悉的气息。
　　“赵佳！”
　　“啊！”
　　“你的手好凉。”
　　“可我的心好热，”她把我的手放在她胸口上，我周身一颤像触电一样，不能自主。我掀开被让穿着睡裙的赵佳钻进被窝，我轻轻的从后面抱住她，膝盖接触到她的腿，隐隐做痛，可脑子一下冷静了，我们如此静静地拥着，她等着我说话，我不知道说什么，缄默着。
　　“语，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
　　过了宁静的漫长的一段时间，当客厅里的石英钟响了12下时，赵佳慢慢转过来轻轻地，几乎感觉不到地吻了我的唇和两颊，还是轻轻地下床，飘出了屋子，瞬间我的心空档档的，仿佛刚刚是一场梦，不知真假，也不知南北，脑子晕晕的。

作者有话说

　　冰雪东北,演绎水与火的交结,当我躺在赵佳漫暖的床上,我的伤痛渐渐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