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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王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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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会有这样的男女朋友。王靡想。他看着远方的男孩女孩在一起快乐的聊天,男孩子干净整洁,女孩子甜甜的可爱,一副说不上来的甜蜜。可在王靡的眼中,在这个年龄段上,只有社会的人渣才会谈恋爱。王靡苦苦的笑,向家的方向走去。
很久,几乎是在王靡要去睡觉的时候,王母才回来。王母脸上火红火红,一股浓重的烟酒味。
王母带着醉意,看着王靡,面露怒色,她四下张望,拿来一根棍子,就要打王靡。王靡躲闪不及,缩在墙角。
“我打死你。打死你!”王母狠狠地说:“你知不知道,你说是我撕了书之后,他们怎么笑我吗!”王母打王靡的手没有停过。
“不知道给我一点面子!你和他们一样!不是个好东西!”
王靡蜷缩在角落里,等到王母发泄完后,咬着牙回到了房间。
一般的情况下,王母不会再做什么,可这一次酒劲上来了,窜进了王靡的房间,追打着王靡。
王靡躲闪不慎,被打到了腰,他一个趔趄,直接缩在地上不停的哀求:“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王母喘气收了手,往后退了几步,一脚踩在王靡的书包上,发出了“咔嚓”一声。
王靡愣愣,心里一悬,却不敢动。
“什么东西。”王母弯下腰撕开书包,看见了一个踩扁的盒子。王母打开,落了一地的玻璃碎片。王靡似乎看见了星星,透过星星,是从前,那一地书的碎片洒落的样子。不同的,这次更加干脆,叮铃叮铃的撒在地上。王靡看看碎片,又看看王母惊愕的眼神,然后埋进了自己的膝盖。
玻璃碎片让这个房间变得更加亮,似星河的漩涡,把两人深深的卷入的星空。
王母不说话,把盒子放下,走出了房间。听着王母离开的脚步,王靡还是没有动,直到脚步停止,他才渐渐地放松,抬头看着碎片,有横着看银河的感觉,扁平。窗外的光反射了他一脸,照的他满脸绚烂。可王靡抠住自己的手心,忍住满腔的怒火。
他再也忍受不住这种折磨了!
早晨的金光照在王靡的脸上,他打开眼,发现昨夜的银河已经变成了现实。
王靡处理好碎片,想想怎么补救,可自己根本没有看那个礼物长什么样子。王靡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拼凑着碎片,想看看那个礼物的样子。
是一朵花吧。王靡看着自己拼出“玻璃花”。是送给杨涵母亲的,那应该就是康乃馨了。王靡记下盒子里面标记的价格,打算去街上看看。
“十二块。”王靡想,自己可以找个借口拿妈妈的几块钱,然后的钱就要自己想办法了。
“王靡。”杨涵叫道。
王靡一怔,然后看着杨涵,问:“怎么了?”
“没有什么。”杨涵说:“只是那个礼物还好吧?”
王靡心虚的点点头。
杨涵表情似乎轻松了一点,说:“没有事了。”
“那徐萦玎呢?”王靡看着前面的空位:“她人呢?”
“她的奶奶去世了。”杨涵平静的说。
“啊……希望她可以挺过来。”
“是啊,她奶奶和她的感情很深。”
……
两人说完,又各自干自己的事了。
“王卓。”王靡转到身后去。
“干嘛?”王卓拿着手机,发着信息。
“我帮你写作业,你给钱。”
“……还有这样的好事?”
“这不就来了,两块一科。”
“可以。”王卓说,然后在抽屉里一番寻找,把作业推给王靡。
“明天给钱。”王靡说。
“好。”王卓邪恶的笑笑,带着一点别的意味。
王靡无奈的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中午总是和晚上一样安静,怪不得人们一直说中午是午夜。王靡歇下手。所以,夏天,也有冬天的痛苦吗?
“发什么呆!”门外传来声音,王靡猛的一颤看去门外,王母正站在门口,似乎已经等了多时。
王母又生气了,她开始喋喋不休:“怪不得学习效率这么低,就是在这发呆,在这玩,你看看你,做什么都没有出息,要不是老娘你可以后这样的中等的成绩?”
王靡苦笑,明明你什么也没有干。
“不服?”王母走了进来:“你这个废物,你体育考不赢人家,文化也考不赢人家,天天在这里发呆有什么出息,你想,你天天想,想有什么用?”
王靡心中生出一股无名怒火,他压制住,沉默不说话。
“你犟!”王母说,猛的叹气:“你有什么用。”看似很懂王靡一样。
王靡无语。
“没有用的东西。”王母说:“以后打工去吧!”然后走出了房间。
王靡用力的打了自己一巴掌,眼眶红红的。
“她明明不了解我,难道,大人都这么自以为是?”王靡咬着牙,直到咬肌发出酸痛感。
王靡交了作业给王卓,王卓也给了钱。似乎,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
“可,为什么他要给我保管呢?”王靡想不通,明明徐萦玎是一个更好保管东西的对象啊。
走在路上,王靡始终想不通。他望着黄昏的天空被分割成三个颜色,心中无限隐痛。他坚持的太久太久了,是不是堕落下去会更轻松,反正自己是没有出息的。
“停下!”身后传来声音。
王靡转过头,看见了一个身影。
“王卓?”王靡问:“你干什么?”
王卓邪笑:“当然是拿回我的钱。”
王靡立马知意,护住口袋:“做事给钱天经地义。”
王卓掏出一把刀,说:“别和我谈条件,钱给了你,对啊,我给了你,然后在拿回来,你也没有说不可以拿回来啊。”
王靡咬着牙,暗暗的说:“你这是强词夺理!”
“不可以?”王卓一脸嚣张跋扈。
“你来。”王靡突然笑:“我给你。”
王卓拿着刀走来,王靡拉开拉链给他拿。
王卓的手已经碰到带有王靡体温的硬币了。突然,王靡捡起石头砸去。
“找死!”王卓拿起刀刺向王靡。
夕阳照在王靡的半边脸上,一边的脸沉在阴影里,他高傲的看着王卓,把脖子露了出来。
王卓的手停下了。
“干嘛不躲?”王卓立马退到一边,似乎害怕王靡有大杀器。
“来。”王靡眼神暗淡下去:“杀死我。”
“钱。”王卓说:“我不杀你。”
“杀了我才有钱。”
“……”
“你不知道我要钱干嘛吗?”
“……”
“我妈天天骂我,我爸也不关心我,我活在这个世上只有学校里的仅剩的快乐。我妈把杨涵给他妈妈的礼物踩了,我为了守住义气,帮你写作业赚钱然后再赔他一个。”王靡冷冷的说:“既然连这个义气也守不住,那你杀了我算了。没有活头。”
“……”
“来啊!”王靡大叫,似乎要激怒王卓。
“反正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活头,死了算了。”王靡说。
王卓望着王靡的样子,疑惑一个小子怎么一改以前的软弱,这么勇敢了。
“你走吧。”王卓放下刀。
王靡看他一眼,走了。
王靡选了一个妈妈不在的时间回了家,偷偷把礼物放在书柜的最里面,然后开始写作业。中午帮王卓写完了作业,晚上写的更快一些。不一会儿,他就写完了。
王靡拿上单词表,靠在椅子上复习,突然,好几束光打在他的脸上。
那……似乎是一把剑的形状。王靡看着自己昨天拼好的碎
片,把其中的一块大碎片挪了挪,一把剑的形状出来了。
不应该。王靡摇头。这是杨涵送给他妈妈的,应该就是花。
隔日中午。
“你的脸上有脏东西。”马乔看着王靡说,然后丢了一个镜子给他。
王靡疑惑的接过来,一看,原来自己的额头上有一条血痕。应该是昨天王卓划到的。王靡想,应该没有事。
他眼巴巴的等待着杨涵的出现,竟然有些无聊,在教室里玩着镜面反射。
杨涵上午又逃课了,王靡没有机会亲自还给他,奇怪,徐萦玎上午也没有来。正想着,门口走进一个人。
王靡先提出自己的疑问:“徐萦玎那个小吃货没有来?”
“没有。”杨涵回:“早上还见她了。”
“哦?”王靡知道徐萦玎一般出门很早,这都可以碰到,怕他们两个是不是过夜了。
“杨……”王靡本来想把礼物还给他,可杨涵却急急忙忙的走了。
“应该是有事。”王靡说。
杨涵走了进来,显然很急,他拿了东西,又走了。
“算了。”王靡把礼物塞在杨涵的抽屉里。
东西还了出去,王靡心情莫名的好,在路上没有逗留,立马回了家。
可家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你去死!”王母带着一手的血和玻璃渣,把一本厚重坚硬的书砸在王靡的头上。
王靡的好心情一下没有了,渐渐地,一股热流沿着脸颊淌下。
“你到底想干什么!”王靡第一次对自己的母亲大吼。
王母显然有些惊讶,然后恶狠狠的说:“你个畜生!”然后抓来。
王靡满腔怒火的用力推了一把王母。王母跌坐在地上,有些呆滞。
“你凭什么?”王靡问,然后拽着王母的衣领,把她推到了角落里。
那是他常常蜷缩,躲避王母的扫把棍的地方。想到这,王靡盯着王母,似乎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你个畜生。我要你死!”王母骂到:“你个不是人的东西……”
“闭嘴!”王靡大吼,眼眶发红:“怎么,你是我的妈妈,你是我的妈妈?”
“不是吗?!”王母也大吼起来:“是我和你爸把你养大,你就这么畜……”
“放狗屁!”王靡一拳砸在墙上:“放你妈的狗屁!这是你天天打我的理由?你不知道你一天天的骂我,一天天的打我,说我废物,说我垃圾!到头你就说你是我妈妈!怎么了!是我妈又怎么了!”
“我不说话,你说我倔,我解释,你就打我,你说的没有道理,我不听,你就说我不要活了!你为什么总要走极端。那是你错了!永远永远都是你错了!”
王靡叫的满脸通红,声音开始嘶哑。
“你不让我说话,不让我休息,不让我玩,让我天天天天天天学习!妈!你才是一个没有用东西!在你的同学聚会上拿我开玩笑,只是为了满足你那丝毫的虚荣。你撕了书,说是我错了。我被同学打了一顿,说我没有出息!现在,你踩碎了杨涵的礼物,我辛辛苦苦的去帮人写作业赚钱去赔人家的礼物!你呢!在这自己没有用摔了跤,受了伤,来打我!你这就是恶有恶报,活该!”
王靡说完,只觉头晕,血流了满面,他甩开手,走进房间,反锁了门。
地上又是一片碎片的星河,只不过少了很多。
王靡看着窗外发呆,不顾那条蜿蜒的血河在脸上凝固,他觉得现在的自己才最为恐怖和放松。
人呐,总是这么矛盾。
门外似乎出现了脚步声,然后厨房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王母打开了电话,向王父倾诉。
王靡虽然听不清说了什么,可绝对不止是“倾诉”这么简单。
突然,门被打开,王靡猛的一颤,见王母拿着水果刀,表情扭曲。
“你要干什么?!”王靡说。
“我要杀掉你!”王母一吼,然后刺来。
王靡自然没有什么防备,他本来认为王母并不会正真的要刺自己。没有想到,王母真的刺来了,将王靡的手臂刺出一个洞。
那可是钻心的痛!王靡想要夺来王母的刀,可王母力气极大,又在王靡的手上留下一道血口子。
王靡在房间里躲闪,王母也没有正真要杀王靡的意思。
可十分不巧。
王靡用书包打向王母。王母手上的刀子被弹开,她自己又被地上的玻璃碎片滑了一跤,摔在了刚好落下的刀子和散落一地的玻璃上,然后她的头又撞在刀尖上。
王母直接被切开了脖子上的动脉,太阳穴出现了一个大洞,鲜血如黑色的蛇一般,蜿蜒曲折。
王靡呆呆的拾起刀,来不及反应。
直到门的一声轰响才将王靡从梦中惊醒。王靡猛的一颤,恐惧的看着地上的的血迹,又看着王父。
……
似乎,一切都结束了。
可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让王靡微微睁了睁眼,像是有人在叫杨涵,似乎是徐萦玎的声音。
他们真的在一起了。王靡嘴角抽动。
这是一个全新的感觉,像是灵魂出窍,自己竟可以模糊的看见自己躺在血里的样子,让自己觉得自己是一个旁观者,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看世界。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善待过自己,可这种死亡的归属和解脱感应该是上苍最后的叹息吧。
终于,一切都结束与天方夜色的悸动。
就像从未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