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阴暗面》汝箬

3、鸡飞狗跳的年少日常（二）

　　裴幼卿上小学了，沈云空帮她辅导作业。

　　“6+2=4？裴幼卿你告诉我，你怎么算出来4的？啊？”

　　看着浑身狂放冷气的哥哥，裴幼卿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颤巍巍的举起自己的两只小肥手。

　　一个比成小元宝，象征着六。一只比成小剪刀，象征着二。小胖下巴点着手指，认真的数。

　　“1、2、3、4……6+2=4根手指，就是4啊！”

　　沈云空：“……”

　　我想你死！！！

　　为了避免英年早逝，沈大少给年仅一年级的裴幼卿请了家教。

　　可惜了，裴幼卿的脑子生来不是学习的，除了在气沈云空这件事情上面颇具天赋以外，裴小妞基本等于一个废物。

　　在接连气走了数个家教后，沈大少都没招了。

　　“人家常说天生我材必有用，但现在看来，范围仅限于人类。”沈大少嘲讽道，“猪崽，是不配拥有才华的。”

　　裴幼卿放下干饭的勺，怒视自己的无良哥哥。

　　沈麓淞赶紧打圆场，“怎么能说妹妹是猪呢？云空，快跟妹妹道歉。”

　　“对不起。”

　　沈大少难得痛快，可还未等裴幼卿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他又突然补刀，“我说错了，你连猪崽都不如。猪崽还能杀来吃肉，你能干嘛？按斤卖都没人要。”

　　裴幼卿尖叫着要跟哥哥打架，却反被沈云空整只拎起。无处安放的小手小脚在半空中来回扑腾，张牙舞爪，却始终碰触不到敌人分毫，反被嘲笑腿短。

　　沈麓淞又好气又好笑，索性不管，抱着胳膊看兄妹俩打闹。

　　忽然，出差的裴思兰回来了，看见哭哭啼啼的裴幼卿，顿时皱紧了眉。

　　“干什么呢？”

　　听见熟悉的冷言冷语，裴幼卿背脊一僵，整个人就像是断电的玩偶，瞬间安分了下来。

　　沈云空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盯着面露害怕的裴幼卿，有些不爽。

　　他将裴幼卿抱回自己的膝盖上，把她的碗勺拿到自己桌前，哄她吃饭。

　　“快点干饭吧，猪崽。吃完了，我领你去写作业。”

　　回到了安心的怀抱，裴幼卿总算恢复了一点活力。

　　她眨巴着大眼睛，瞥一眼冷冰冰的妈妈，拽紧同样冷冰冰的哥哥，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妈妈，回来了。”

　　裴思兰只是看她一眼，勉强算打了个招呼。又将目光投向继子，表情温和了一点。

　　“云空，你想要的航模阿姨给你买回来了。待会儿你看看喜不喜欢，要是不合心意，阿姨下次再帮你带别的。”

　　沈云空只是点头，懒得再劝裴思兰多关注一点裴幼卿。反正他知道，就算他说破了嘴皮子，裴思兰也不会记在心上。

　　不爱就是不爱，再怎么装也装不出真心来。

　　局面陷入尴尬时，又是沈麓淞出来缓和气氛。

　　“思兰你吃饭了吗？我让保姆阿姨给你盛一碗。刚好今天厨房买了新鲜的螃蟹，我让阿姨给你添一道你最爱吃的蟹肉煲。我记得幼卿也爱吃螃蟹对不对，叔叔让保姆阿姨多做一点，让我们幼卿吃得饱饱的，好不好？”

　　裴幼卿高兴的晃脑袋，可目光一触及到母亲，呼扇的小翅膀又缩了回去，变成了木讷的小猪崽。

　　感受到丈夫的关怀，裴思兰心情好了不少。夫妻俩说说笑笑，一起进了厨房，留下兄妹俩在餐厅干瞪眼。

　　裴幼卿看着不远处精致的礼盒，有些羡慕却没有嫉妒。

　　她玩着哥哥的手指，喃喃自语，“妈妈好喜欢哥哥啊。”

　　“嗯，我爸爸也喜欢你。”

　　沈云空目不斜视的给裴幼卿喂饭，“他俩都是笨蛋，只喜欢别人的小孩，扯平了。”

　　裴幼卿被逗笑了，小脑袋拱进沈云空的脖颈处，像只小猫咪似的来回蹭，“我也喜欢哥哥，最喜欢。”

　　“谢谢。”沈云空毫不客气的接受了，“我也喜欢小猪崽。”

　　裴幼卿傻笑。

　　“毕竟烤乳猪那么好吃，谁不喜欢美味的食材呢。”

　　裴幼卿笑不出来了。兄妹俩又打了一架，总算和好，安生下来继续吃饭。

　　餐桌前夫妻和睦，兄友妹恭，一切都是那么完美。

　　沈云空却觉得有些腻歪。

　　他知道他爸因为他妈的死对他心怀芥蒂，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对他到底冷淡了不少。而裴思兰……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这位奇怪的母亲好像真的不喜欢裴幼卿这个亲生女儿，反倒把所有的热情都投注给了自己这个继子。

　　到最后，这对半路夫妻都对对方的小孩更好，好到让沈云空都觉得可笑。

　　真没劲啊，大人们。

　　他看着埋头写作业的裴幼卿，盯着她头顶小小的发旋，渐渐走神。

　　要是妈妈还在就好了，嗯，裴幼卿也在就更好了。没有爸爸，没有裴阿姨，抛开这些虚情假意的大人们，就他们三个，开开心心的过日子……唔？

　　突如其来的湿润唤回了沈云空的神智，他抓住裴幼卿罪恶的爪子，侧过脸隔着玻璃望见自己被黑墨水涂上胡须的下巴，怒火顿时如同火山爆发般蹭蹭的上头。

　　“裴幼卿！！！”

　　被揍的哭爹喊娘的裴幼卿擦干眼泪继续做作业。但因为屁股太疼始终无法坐直，只能委委屈屈的半蹲着，时不时还向沈云空投来哀怨的目光。

　　出了一口恶气的沈大少用湿纸巾擦干净脸，总算大发慈悲，扔过来几个软垫。

　　同时在心底暗暗发誓：这小猪崽，谁爱要谁要，他连价都不带还的……不，免费，送货上门，还包邮！
　　*****
　　因为在读书方面没有造诣，高瞻远瞩的沈大少当即决定给裴幼卿报几个兴趣班。

　　“再不想别的出路，你估计连个三本都考不上。”

　　沈大少叹息，“而且就你这智商，送你出国读书也只会害人害己，别好的没学会反倒吸收一些资本主义的糟粕回来，从只会吃干饭的小猪崽变成五毒俱全的小猪崽，那得给我增添多少麻烦啊！”

　　沈大少话里的深意裴小妞肯定听不懂，她只知道，从今天开始她美好悠闲的童年生活提前宣告结束，从此陷入补习的噩梦中。

　　这点，她的好朋友刘思思绝对深有体会，她也是读书不行，被父母送去了学钢琴。每天练琴练到深夜，还要写作业，累得她苦不堪言。

　　“还是卿卿你最好，你爸妈从来不管你，你爱干嘛就干嘛。不像我，被我爸妈看得死死的，什么事他们都要过问，恨不得把我拴在腰带上，二十四小时监督我。”

　　“我就是想被他们管，他们也懒得管我啊。”反正除了哥哥外，家里也没谁真心对我好了。

　　“你说什么？”

　　裴幼卿的声音很小，刘思思没听清，再反问时，裴幼卿已换上了一副笑脸。

　　“没什么，思思今天来我家玩吧。我家新换了点心师傅，烤的华夫饼特别好吃。而且我哥哥去北京参加全国竞赛了，家里没人管我们，我们可以偷玩我哥的游戏机，看一整夜的动画片。”

　　“好啊好啊。”刘思思眼前一亮，随后又蔫搭了下去，“不行啊，我姥姥今天过生日，我们说好了要一家人吃饭的。”

　　两人正好走到学校大门口，刘爸爸已经停好了车，笑着冲刘思思招手。

　　刘思思也挥了挥手，跟裴幼卿说了声对不起，然后欢脱的投入了爸爸的怀抱。刘爸爸抱着她转了一圈，刘思思又惊又喜，笑声传遍了四周。

　　裴幼卿握紧自己的书包带，琥珀色的瞳孔里染上一层晶莹。

　　她吸吸鼻子，犟着脖子道，“才不稀罕呢，我有哥哥，我哥哥可疼我了。”

　　今天来接裴幼卿的依旧是熟悉的司机叔叔，可后座上却少了那个高挑的少年。

　　裴幼卿没精打采的坐在后座，抱着小熊靠垫，突然有点想哭。

　　晚上，上完课的沈云空随着人流走进宿舍。室友已是满脸疲惫，沈大少却依旧神采奕奕，不紧不慢的翻着资料，用心准备着三天后的正式比赛。

　　“果然是大神啊。”室友是同市来的，虽然跟沈云空不同学校，但还是听说过沈学神的威名，和其他高中生一起，被沈学神常年稳居全市联考第一的成绩吊打。

　　他跟另一个室友讲悄悄话，“这次沈大神肯定能得金奖，轻轻松松保送北大。”

　　“对啊，像这种又聪明又努力的天才，不是吾等凡人羡慕得来的。还是多看几页书，用勤奋来弥补智商的鸿沟吧。”

　　忽然，手机响了。两人同时摸手机，发现毫无动静。扭头一看，沈云空已经接起了电话。

　　“喂，猪崽，找我干嘛？”

　　声音依旧那么冷，可裴幼卿心里却暖暖的。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吗？有谁规定了我不准给我哥哥打电话吗？”

　　还是熟悉的胡搅蛮缠。

　　沈云空不禁笑了，千年一遇的铁树开花让两个室友都吓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沈大神笑了？救命，这人是不是冒牌货啊，还是我在做梦啊？”

　　“冷静，冒牌货的可能性太低了，我怀疑我俩同时在做梦。不如我先给你一耳光，你看疼不疼，再来下判断？”

　　“你滚，休想占我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