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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根羽毛 阴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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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的牢房,没有窗棂,随意堆在角落的枯草很是潮湿,靠墙坐在稻草上,就能听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的咕噜水声。
“嘀嗒,嘀嗒”水声一直在响,或高亢,或低沉,还有在稻草间“嗖嗖”乱窜的老鼠,偶尔也会“吱吱”交唤两声,让黑暗中的人愈发像惊弓之鸟,倒也是别出心裁的催命曲。
禹司凤这样苦中作乐的发散着神思,好让身上钻心的苦楚,没那么难熬。
直接就被锁拿下狱,主审官并没有按流程给他申辩的机会,虽然这样正好免了他编借口的麻烦。
但他还是能做些推测,褚公子所杀之人本是与主审官同级,听狱卒闲谈,他被捉拿后片刻便被判处斩首,若非上司施压,便是同主审官有交情。
无论什么情况,他都落不了好。
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可真当狱卒把他双手指甲拔了之后,他还是觉得有些疼。
或者说痛彻心扉。
以后没法再碰琴了。
不过,他不后悔,甚至无比庆幸,此刻身在牢狱之中的不是褚公子。
谁舍不得心上人来受这份苦?
区区勾栏琴师,一介小人物,连为褚公子赎身的银钱都攒不出,唯一拿得出手的,大概只有这条命了。
正想着,一只灰毛耗子拖着长尾巴灵巧地窜过了底色暗沉斑驳的土地,它专挑干净地儿跑,似乎是不想沾上这些陈年污垢。
禹司凤靠墙轻微地喘着气,琵琶骨上的伤让他不敢用力呼吸,此刻,他仿佛成了个裂纹满身,精致易碎的瓷人。
倒是只讲究鼠。
唇角微扬,禹司凤费劲地笑了起来,而后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喘咳。
亏得这家鹿,他才能聚起些许精神,细细打量起牢房来。
昏暗的光线衬得牢房年代愈加久远,应是关过不少人。
地上里还算鲜红的,是琴师自己的留下血迹,而那些紫暗,甚至发红发黑的斑块,只有经年累月方能成形。
不知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才能浇灌成这副模样。
浓重的血腥味和避不开的血渍让老鼠都左支右绌,但禹司凤却好似浑然不觉。
先前口鼻溢出的血,早让他习惯了这股锈迹斑斑的味道。
饿了许久,终于找到了除死尸之外能吃的东西,老鼠目露精光,朝着先前狱卒扔在禹司凤里衣上的馊馒头冲了过来。
只是不凑巧,它现在不能享受“美食”了,得先保命。
因为一个吊梢眼,年岁不大却面带煞气的狱卒腰间挂着钥匙在向禹司凤的牢房走来,“叮铃哐啷”的钥匙响配着他拖沓的脚步声,不紧不慢。
他漫不经心地扫视着牢房两侧,犯人们触及到他的目光惊恐得连连后退,生怕被这煞星看上,而那狱卒看着犯人们畏畏缩缩的模样,神情竟颇为享受,这一刻,他像极了把猎物按在利爪下的恶狼,残暴中透露着几分玩心大起的天真。
脚步声由远及近,昭示着禹司凤悄然来临的死期。
只是他没顾得上自己,反而急忙直起身把冲到他脚边的老鼠一手掀开。
“嘶”,禹司凤轻声倒吸了一口凉气,紧紧按住了手背,还真是利嘴尖牙的小东西。
而后他挣扎着站起来,将稻草里的鼠挡在了身后。
这狱卒的脚步声他再熟悉不过了,甚至到了一听见指尖都会隐隐作痛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