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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五指山 红线 ...

  •   玄臧一直坚信,与人为善哪怕不得对方回报以善意,也不至于会被人加诸恶意。可是就在刚才,他发现自己错了。他本只是想伸手拨开那堆乱草,好让里面的“人”得以重见天日,却被对方突然伸手抓住了自己手腕。那只箍在自己手腕上的手苍白而冰冷,却不知是因为过度兴奋还是紧张而微微颤抖。玄臧本能地感到一阵恐慌,用力挣脱,那只手却纹丝不动,直如蚍蜉撼树一般。
      终于,玄臧跌坐在地。而那只手缓缓地放开了他的手腕。玄臧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想要逃离,可还没有等他跑出几步,他便赫然发现自己手腕上已多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根细细的红线。这根红线并非实体,没有重量,也没有触感,它只是一根鲜红色的微弱光线,以至于玄臧并未在第一时间发现它。即使对方没有说明,他也知道这是什么——缔缨诅咒。
      缔缨诅咒乃是以施术者鲜血滴于发丝,并将其附着于他人身体之上的咒术。一旦击中,带有鲜血的发丝便会深入被诅咒者身体,与其发肤血液融为一体,施术者只要展开意念便能感应到此人,而身中诅咒之人终身无法摆脱。
      玄臧盯着手腕上这条如血般鲜艳的红线,随着自己的呼吸时明时暗,止不住颤抖。他猛然转身,怒不可遏地望向对面那一堆乱草,那里面隐着一双金色的瞳孔,正幽幽地看着他。随着嗤的一声轻笑,一个森寒的声音缓缓响起:“别想跑,只要你还活着,上天入地,我总归会找到你。”
      闻言,玄臧如坠冰窖,他的怒火被瞬间浇透了,一阵冰冷寒意顺着他的脊背爬上后脑。好半天,他才艰难地稳下了心神,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黑暗中的瞳仁内似乎有火在燃烧,几近疯狂,他语音低沉而缓慢,却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连声音也有些微微发颤:“你……我等了五百年!”
      玄臧怔住了,他早该料到,这本是情理之中,奈何自己却一厢情愿?观世音早就在梦里告诉过自己,这个妖怪已被镇在山下整整五百年。一个把整个天界搅得翻江倒海,令无数人鬼神闻风丧胆的暴虐妖怪,曾经的一方霸主圈地为王,整整五百年不能挪动分毫,没有人与他说过半句话,日日月月年年风吹日晒雨淋,埋在一堆山石乱草之间,如同一具破烂一样。然而又偏偏死不掉,日日清醒地等着、熬着,不对不对,不是等也不是熬,等和熬都代表尚有希望可寻,而他根本就没有希望,或许已经认定永生永世无法得脱,只是在无比清醒地被一点一点折磨着,内心只剩下深深的绝望。
      试想,这样的一个妖怪,若有一天听到一个人对自己说:“我来救你出去。”会怎么做?他会轻易相信这个人吗?他会轻易放过这个人吗?
      “玄臧啊玄臧,你怎么如此愚蠢!”他在心里叹道。然而,在想明白了这些之后,他也渐渐冷静了下来。接着,他的嘴角轻轻一提,竟是笑了起来。
      见他神情,那双金色的眸子闪过一丝警惕,草叶中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你难道不害怕吗?”
      玄臧慢慢走近那堆乱草,在距离它两步之外停住了脚步,他笑得温和而从容:“你等了五百年,才等到我过来,可是如果我选择不救你呢?下一个来到此地的人需要多久?”是的,只要自己不救他出来,又何必担心他来找自己麻烦?即使有人再来,起码也得再过三五百年,那时自己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另一种可能。“又或者……”他蹲下身,越过乱草看向那双金色的眸子,依旧笑得灿烂:“根本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来?”
      一瞬间,金色双眸中瞳孔骤然缩小,充斥进无比巨大的深深的恐惧,仿佛此刻在他面前的,并非是一个面如美玉的温和僧人,而是燃烧着无尽业火的阿鼻地狱一般。
      这次,对方没有回答,他没有说一个字,可是玄臧却愣住了。他自诩虽非大圣大贤,但也不是奸邪恶毒之辈,他从未想过,某天会因自己的一句话,而在一个“人”的眼中看到如此恐怖的神情。实际上,他也从未在任何人妖神怪的脸上看见过这样的表情。因此……
      他心软了。
      是的,心软了。玄臧总是在关键时刻心软,可这是为什么呢?难道就因为从小出家吗?他在心中深深叹了口气,真的,连他自己也不明白,而且极其痛恨自己这一点。就好像传奇话本中的角色被设定了之后,必须做出一些事一样,每次他即使再纠结,最后也还是会无奈地选择去做。
      玄臧闭上眼,再次睁开时,他轻轻叹了口气:“我来救你出去。”他说。如果说第一次讲出这句话时,玄臧的语气是欢欣而期待的,那这次就是万分悲哀且无奈的了。
      似乎并未料到他会如此说,杂草中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又是那个冰冷的声音响起:“……当……真?”金色的眸子定定地望向玄臧,玄臧也定定地回视着他,目光沉静而坚定。无需解释,一切都已了然。
      须臾,玄臧站起身来,他抬头向上望去,密密层层的阴云之中,一柱山峰直直插|入云霄,看不见峰顶,四面皆是陡直的峭壁与嶙峋怪石,连猿猴也会望之却步。这就是五指山的中峰,也是他接下来要去的地方。玄臧仍然仰望着山峰:“如果我回不来了……”他低下头,放缓了语气:“那你就再等下一个人,总会有人能救你出去的。”说完这句话,玄臧没有再看那堆乱草一眼,而是转身迈步离开了。而在他背后,那双金色眸子中,似乎在绝望与希望之外混杂入了什么别的东西,瞳仁中有金沙流转,直直地直直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当他在梦中第一次听到观世音说出“五指山”这个名字时,玄臧总以为会是一座状如手掌的山峰。然而当他真正踏入五指山镇之后,看到的却与先前所想大相径庭。
      对面的小孩儿一手拿着串糖葫芦,一边盯着玄臧看,心想着这是哪里来的漂亮和尚?不论男女,自己在镇上都还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人,不禁看得有些呆了。
      玄臧半蹲在小孩身前,笑吟吟地再次问他道:“小朋友,你知道五指山在哪里吗?”
      小孩儿回过了神,侧过头抬起手指向远处:“我娘说了,那山里有妖怪!”小孩儿道。
      玄臧直起身,顺着他手指方向望去,微微歪头,就在夕阳西下的方向,远远的可以看见一处茂密树林,而在那茂林深处,一很冲天巨柱直入云霄。其实早在他初到此地时,便看见了这根奇怪的“天柱”,但他并未将其和“五指山”联系在一起。五指山嘛,顾名思义,总是该有五根手指的,怎么会只有一指呢?会不会是孩子太小搞错了?于是他又询问了几个路人,在得到统一的回复之后,他确定了,那就是五指山。
      第二日一早,玄臧收拾了行装,带好了干粮,向五指山的方向出发了。事实上,并没有所谓真正的“行装”与“干粮”,他走到任何地方都是这些:一套僧衣,昨日化缘剩下的饭菜——两个窝窝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背起行囊,玄臧心中又开始有些郁闷,虽然观世音在给自己派发西天取经的任务时,十分大方地送了自己三样“宝物”,九环锡杖、紫金钵盂与锦镧袈裟,但是这些东西实在是太过炫目太过惹眼了。试想如果穿着这身行头去化缘,有谁会化给你?光一个紫金钵盂都够买下人家一整间屋子了,搞得不好还会被贼子匪徒盯上,暗遭毒手,横死街头。玄臧真的很怀疑观世音姐姐此举是为了鼓励自己还是在给自己增加难度。
      所以玄臧只得默默地把这些“宝物”都收起来,既不能拿出来,更不能丢掉,那是对佛祖的不敬,于是只能一路带着,分量着实不轻。
      一路以野果溪水果腹,行了两日之后,玄臧终于来到了茂林深处。或许是因为那个“山里有妖怪”的传说,玄臧一路行来不曾见过半个人影,渺无人烟。不过来至这里,已经可以远远望见五指山的山脚。与在镇上看时有所不同,没有了茂林的遮掩,便可以清楚得看见整个山体,原来这座山竟然真的是生有五指!并且惟妙惟肖,状如人手。只不过这只手除了中指以外,其它四指都没有伸开,而是蜷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十分怪异的手势。玄臧照着这手势比划了一下,觉得佛祖起这么个山形似有深意,但看来看去,终究猜想不透,心道佛祖就是佛祖,所思所想果然非常人能够揣度。
      又行了半日,玄臧穿过一片树林,来到了一条小溪边。他见溪水淙淙清澈见底,忍不住在溪边驻足,蹲下身去掬了一捧溪水洗了洗脸,顿觉神清气爽。他又掬起一捧水,正待要喝,蓦得见到溪水中倒映出一张人脸,这张人脸皱皱巴巴,又丑又怪,似人非人,正从自己背后探出。玄臧一瞬间头皮都炸裂了,全身寒毛倒竖,一动不动地石化在了当场。而这张人脸却忽得消失不见了。良久,玄臧才鼓起勇气,缓缓转动僵硬的脖子,往身后看去。只见阳光下,清风微微拂过树林,在树叶摩挲的轻微沙沙声中,一派祥和宁静,却哪里有半个人(鬼)影?玄臧呆呆出了一会儿神,心想着或许是自己一时看花了眼,略略定下心神,又喝了几捧水,便继续往前行去。
      说来也奇怪,离山脚尚有距离时,明明一览无余,及至真的到了山脚下,却反而如置身迷雾之中一般。这迷雾非是一个比喻,而是真正的迷雾。也不知是不是地势的关系,山脚下弥漫着一层朦胧雾气,翻翻滚滚,忽聚忽散,将眼前一切笼罩得影影倬倬。先前还尚算晴朗的天气也仿佛一下子变得阴沉晦暗。四下寂寂无风,亦无禽兽声息,玄臧每踏出一步,都能异常清晰地听见自己踩踏枯枝落叶的脆裂声响,安静地令人有些发毛。
      “既来之则安之,”玄臧这么安慰自己:“这五指山并非寻常山峰,乃是由佛祖法力化出,又镇了只大妖怪,有些异样也在所难免。”他默念了数遍清心普善咒,便开始绕着山脚行去,寻找那妖猴下落。
      此后一连数日,玄臧每日一早便起身在山下四处搜寻。为了防止错失,他展开地毯式搜索,草垛树丛,沟壑洞穴,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无一遗漏,至晚间,方才找个山洞或草坪歇息。
      至第五日上,玄臧看到了一棵树。这树生得着实特别,另人过目不忘。这是一棵千年古木,高大而沧老,但若只是如此,也并不稀奇。说这树特别,乃是因为它被雷劈成了两半,一半已焦黑枯萎却仍旧矗立不倒,另一半则生机勃勃、郁郁葱葱。玄臧看到它的第一眼便认了出来,此处正是他出发的地方。
      他站在原地,不禁有些纳闷:“照这么看来,自己竟已是绕着山脚堪堪行完了一圈,但却为何没见着那妖猴半点身影?难道是自己的思路方向有误?”他想了半天,也没理出任何头绪,只是心中隐隐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被自己忽略了。
      玄臧定定地看着那棵古树,透过淡淡薄雾,只见那树的枝干虬结盘曲,弯弯折折延伸向上,而树叶却青绿油亮,新鲜柔嫩,形成强烈的对吧。夕阳将落未落,将这树的枝干树叶照得隐隐泛出一层金色亮光,而它的阴影,则尽数投在了对面山壁之上。玄臧回过身,望向那红彤彤的落日,用手在眉毛上搭出了一个凉棚,微微眯起了眼。
      玄臧看了一会儿落日,放下了手,转过身来。他环顾四周,景色依旧,山壁落日薄雾古树,看起来再寻常不过。然而就在刚才,他终于明白了那个一直被他忽略了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玄臧思考了一会儿,虽然对这个“东西”,他心中已有了大致推测,但是仍需印证。于是玄臧取下了挂在自己脖子上的佛珠。这串佛珠是他自小所带,小指粗细,乃是以黑檀木所制,共一百零八颗,尾部坠有一个精致的红色如意结,垂下一条鲜红穗子。而在寻常佛珠佛头的位置,编入了一枚小小金蝉。
      玄臧走至古树下,将佛珠挂在了一根从树上横生出来的小小枝干上,然后他闭上双眼,心中默数:“一、二、三……八、九、十!”待得数到十时,玄臧猝然睁眼,果然不出所料,原先挂着佛珠的那根枝头,此时已变得空空荡荡。
      短短十数而已,玄臧可以肯定,期间并无任何东西靠近。也就是说,这串佛珠并不是被人拿走的,而是凭空消失了的。或者更准确的说……
      是找不到了。
      玄臧看着空荡荡的枝头,心念转动,回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在志怪小说中曾读到过的一种妖怪——雾妖。
      雾妖不同于妖雾,妖雾乃是妖精邪祟自身所散发出的一种气息,就像花朵散发清香,腐肉散发恶臭一样,只是妖怪的一种伴生品,并没有杀伤力。然而雾妖却是一种有形有实的妖怪,它的本体就是一团雾气。
      雾妖原本可能只是一团普通的雾气,然而出于某些机缘,比如生在大阴大凶之地,又或者吸收了某个道行高深的妖怪的妖气,便会逐渐凝聚邪气,炼化成精。
      误闯入雾妖中的行人,往往会被困在雾气之中,只因雾妖有一种非常特殊的能力——制造幻象。正如一叶障目、雾里看花,它可以使人迷失,让人永远找不到自己所想要找的东西。如果恰好你所要寻找的是“出路”那便永远也无法找到出路。对于玄臧而言,他所要寻找的乃是“妖猴”,自然也不可能寻得到了。同理,那串佛珠便是如此“消失”了的。
      雾妖本身并没有攻击力,仅仅是靠幻象将人困于雾气之中,使人不得而脱。但随着时间流逝,被困者精力逐渐耗干,最后往往会因饥饿困顿而力竭身亡。由此玄臧大致推断出,自身性命应当一时没有大碍,但恐怕仍然需得尽快找到出路,否则夭亡殒命也就是迟早的事。于是他就地坐下,盘膝入定,闭目凝神,再次飞速思考起来。
      一炷香后,玄臧缓缓睁开双眼,抬头向上望去。只见五指山蜷起的四指顶面形成了一个宽阔而舒缓的平台,而在平台的边缘,是以巨大的角度弯折后斜斜收缩向下的断崖,断崖连绵延展,伸向远方,形成了一面巨大的石壁。玄臧缓缓挪动视线,最终停留在了一个地方。那是这片断崖中最为险峻之处,乃是一个独立突出的巨大平面,向外横挑出去,伸向空中。如果以手作比,那便应该是大拇指的指甲盖了。玄臧盯着那“指甲盖”看了一会儿,只见它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仿若一座壮丽而诡异的仙岛。玄臧微微眯眼,心中打定了主意道:“便是此处了!”随即他从容地从地上站起身来,拂落衣襟上的落叶,出发向着这处“指甲盖”行去。
      自从明白了眼前所见都是由雾妖所变化出来的幻象开始,时间和空间仿佛都变得混沌了起来。玄臧一路穿林拂叶、披荆斩棘,也不知行了多久,终于来到了那指甲盖的边缘。
      虽然明知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一片幻象,然而亲身站在此处时,玄臧仍然止不住地心脏砰砰狂跳。身旁已是毫无遮拦,再往前一步便是万丈深渊,猎猎山风将他的僧袍吹得上下翻飞,玄臧向下望去,只见翻翻滚滚的云气之中,时而露出一片苍茫密林。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之后,闭上双眼,迈步向前。
      一步踏出之后,玄臧砰砰乱跳的心瞬间落了地。他并未从悬崖边落下,而是踏在了一片坚实的地面上,落足之处温和干爽,伴随着轻轻的踏碎枯叶的声响。
      又往前走出几步后,玄臧睁开了双眼,缓缓吁出了一口气。面前的景象已焕然一新,虽然仍旧是一片普通树林,但却异常真实清晰,那经久不散的雾气也已然消失不见了。此时他心中便犹如拨云见日、大梦初醒一般,回想起前五日的经历,发觉自己竟然一直只是在原地来回游走,并且那“五日”不过是短短的几个时辰罢了。自己应当是在过了小溪之后不久便误入了雾妖地界,从进入直至走出,仅仅不到一日而已。
      玄臧转回身来,见原先他置身之处,乃是一片再寻常不过的小树林,树林之后便是山壁。然而凝目细看那树林,便可见到其中裹挟着一团淡淡的白色雾气。这团雾气统共不过三丈来长,轻薄如纱,缓缓飘动。不肖说,这定然就是雾妖的真身了!此物如若留着,恐怕终将成为祸患,玄臧再三思忖,最后还是决定将其除去。
      他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好在平日里书读的比较多,遇上现在这种情况,便派上了用场。他回忆着自己在书中读到过的字句:
      除妖法则第一条:灭除真身,便可彻底剿灭妖魔。
      雾妖再是炼化,终究还是一团雾气,只要是雾,便会畏光畏热。所以想要其灭除其真身,也很简单,火攻即可。想通了这一点,玄臧立刻动起手来。他先是拾了一段坚实的枯枝,绕着雾气在地上清出了一道约三尺宽的防火沟。这防火沟呈半月状,两处末端连着山壁。接着他又收集了许多干草枯枝填在沟内。待一切准备就绪,玄臧从包袱中取出了火刀火石,将沟内枯枝点燃。枯枝燃着的一瞬间,红色的火苗便一窜而起,沿着防火沟迅速向两边蔓延,直至在山壁处闭合。而这团白色的雾气仿佛被吓了一跳,一下子活了过来,像不慎落入陷阱的猛兽一般,开始疯狂地四处冲突起来。然而它的冲突却无甚效果,因为那道防火沟早已给它划下了界限。现在唯一没有火光的地方,只剩下它的正上方,可是那里正被一片阳光照得通透。
      不多时,那团白雾便在烈火与阳光的夹击下越缩越小,它的冲突也变得越来越无力。玄臧站在圈外,口中喃喃念诵着一段往生咒。一刻钟后,玄臧停下了念咒,与此同时,那团白雾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玄臧又等了一会儿,直到防火沟内的火渐渐熄灭,他才迈步向前,越过了防火沟,一直走到了先前雾气的中心处。那里有一棵矮小的松树,而这棵松树的一根侧枝上,挂着一串黑檀木制的红穗佛珠,佛头处编着一枚小小金蝉。
      玄臧将佛珠拿起,重新戴回了脖子上。他检视了一圈四周,见地上除了些野兽禽鸟的尸骨以外,并无人骨。看来因为此地人迹罕至,至今并未有人遇害,自己乃是第一个中招的人。
      没有了雾气的遮挡,玄臧的视线也一下子豁然开朗。出于某种异样的直觉,他向山壁处看去,而在他面前石壁的正下方,一堆乱草之中,一双金色的眼眸正缓缓睁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五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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